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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在厚重的云雾边沿勾勒出漂亮的金边。
发出脚步声的是三三两两的轻步兵。
他们翻开尸体,检查残骸,是在打扫战场。
更远处,敌人的步战车呼啸的冲进峡谷,天空中不时有攻击机掠过。
“唉!”
112旅败退了,亦或者覆灭了。
侦查连怎么样了?
他们位于侧面的崖顶位置,说不定可以逃脱。
想到连长和戴维斯,我的心里不由得一热。
至少我熟悉的人逃出去就好。
方圆数十公里内,说不定只有我一个太阳系军人,再看四周三三两两的敌兵,孤独感和恐惧的情绪又在心中升起。
我不想当俘虏,不是因为荣誉或者理想,而是害怕受到非人的对待。
经过战斗的种种,我很清楚自己不是个意志坚定的人,更受不了非人的虐待和侮辱。
一想到传说中惨无人道的虐俘,我就强烈的想要逃离。
清扫战场的敌人不紧不慢的靠近,他们在沿途翻找遇到的残骸和尸体。
其中绝大部分是被烈焰逼迫,冲出峡谷的112旅的战士们。
尸体散落的到处都是。
它们维持着最后时刻的姿态,既像是求生,又头像是诅咒。
我在心里默默估算敌兵抵达身边的时间。
外界的平静、安全对我是不成立的。
要是被情扫战场的敌人发现我还活着,我将再次面临身处敌阵的窘境。
重装外骨骼已然没有反击的手段,甚至无法移动。
身上只有一把自卫型手枪,连避弹衣都没有。
现在即使是对付这些懒洋洋的轻步兵,我都没把握,更别提再次突出重围。
昨晚的战绩包涵了太多的运气成份,而且当时我还是全副武装。
现在的状态下,怎样都不可能活着离开的。
最好能熬到天黑,借助夜色的掩护,才有机会。
敌兵又靠近了些。
他们握着突击步枪,东看看西瞧瞧,不时的翻动着遇到的战场遗物。
不管如何计算,他们清扫战场的步伐,都会在十分钟后抵达我所在的位置。
火星的白天才刚刚开始,夜晚起码要要七个小时后才会降临。
我该怎么办?
第52章 心态()
“*****……”
“***”
古怪的语言,每个字好像都能听懂,但是组合在一起,又让人觉得匪夷所思。
据说比邻星语同太阳系公用语同属一个语系,其中有许多共通的地方。
可惜我不是那种有语言天赋的人,他们的话在我的耳朵里听上去就像野兽在吼叫。
负责清理我所在方向的两人已近在咫尺。
从打开的面甲可以看出两人并非善类。除了一脸的横肉外,眼神中没有丝毫新兵经历战场时的迷茫和惶恐。
麻烦了,是两个老兵。
只有手枪的情况下,同两人交手获胜的几率更低了。
我不死心的再次检查了一遍外骨骼的状态,除了座舱和生命维持装置外,只有左臂还能使用。
直接抵住工兵装药的关系,所谓的左臂也只剩下臂膀部分,前端都在爆炸中损失了。
“哪怕有一条臂膀有用也好啊!”
至少能拉平敌人对我的数量优势。
敌人的距离更近了,我甚至能够看清他们脸上的胡茬。
两人突然戒备起来,一个摘下突击步枪,另一个准备了手雷。
估计是看到座舱完好,而起了疑心吧。
“就是因为这样我才讨厌老兵。”
一边腹诽自己的处境,我进入了战斗状态。
晚上的战斗耗费了我大部分的体力,却没有使我真正受伤。这也是我现在唯二能够拿的出手的资本。
还有一个优势是突然性。这个优势已经在两人的戒备中大打折扣了。
我深吸一口气,再次确认自己不想当俘虏。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后,将一切杂念抛开,我用最快的速度构思战斗方案。
“哪怕不完美也不要紧,必须要有方案。这是大前提。”
脑海里出现了林肯的忠告。
我是半路出家,作为一名步兵最大的弱项除了体能外,就是射击科目。
射击技术不是靠取巧就能够提升的技能,而是要靠子弹和时间喂出来的。因此在英雄连的训练中,阮排为我准备的科目里,一开始就没有神枪手这项。
他对我的要求是会开枪就好。
根据阮排的规划,为了尽快的提升战斗力,我可以在爆破、发射具操作、近战格斗方向着手。
其中林肯就是我格斗战的老师。
他有着让人难以置信近战格斗天赋,并且把这种天赋同步兵装备完美的结合在一起。
我所掌握的不多的战场格斗技巧中,绝大部分都是由他总结出来的精华。
现在是生死攸关的时候,除了冷静,我决定要发挥林派格斗战的优势。
虽然我对成功没什么信心,不过现在,只要去做就好了。
最后的几米距离,敌人靠近的格外缓慢。突击步枪瞄准着座舱,持手雷的家伙蹲下身去,离开了我的视野。
他们的行动都在我的计算中。
根据林氏格斗法,最重要的前期布置。
“要在敌人行为预测的基础上,制定战术套路,再予以坚决的实施。”
每当讨论起战斗和战术,林肯就会一改木讷的神态,变得活跃起来。
他的声音,是那样的清晰,就好像发生在昨天。
“如果判断失误怎么办?”
“那就死吧!因为自己的错误而去死,又有什么可抱怨的?”
他那毅然决然的气势,让我十分向往,总想着自己什么时候也能像他那样无畏生死。
当前的战场,为了不当俘虏。我发现自己也有那么点意思了。
“不成功,便成仁!”
我一边大喊着为自己打气,打开了座舱盖的同时,还给残破的外骨骼左臂发去了指令。
舱盖打开的刹那,左臂发出的嘎吱声让对着座舱的突击步枪挪动了方向。
而拿着手雷的家伙,还在伸手去够重步兵的紧急开舱把手。
“就是现在!”
我双腿用力猛窜出去。
极速拉近的距离让握枪的敌兵大惊失色。
不到一米的距离,手枪拥有速度的优势。
我抬枪对着那张惊惧的,满是胡茬的脸扣下扳机。
清脆的枪响中,脸碎裂开来。
等不及观察战果,我的手枪已经摔了出去。
拿手雷的敌兵低头避开的动作也在我的计算之内。
这时候,他没有合上面甲是个致命的失误。
我的膝盖顶在他的鼻梁上,能够听到咔哒的骨头断裂声。
我用尽全身力气,把处于僵直状态的敌人抱起推入座舱,随即卧倒在地。
失控手雷的爆炸声是第三次的准确计算。
……
我躲藏在由爆炸形成的浅坑里。静静等待着结果。
这一刻我的心静是平和的,但并非是与世无争的那种。
“要以濒死者,看透一切的态度面对任何可能的结果。事实上,只要你的心态越接近死者,你反倒离开死亡的国度越远。”
脑海里传来麦克斯的轻语。
这是他在战场上教给我的诀窍。我还记得他那时“了无生趣,看透一切”的神态,以及轻若蚊呐的音调。
这个技巧把麦克斯造就成了绝世的狙击手。他以绝对的冷静,飘逸的走位和出神入化的枪法闻名于全军。
“你无法学会我的枪法,也不可能有足够的经验复制我的走位,但是你有机会获得我最强的武器,那就是止水般的心态。”
我还记得听到这句话时心中的不以为然。
什么最强的武器,什么止水的心态,又不是出世的僧人,这种东西对战斗有什么帮助,糊弄我个新人真的有那么开心吗?
随后的战斗中,麦克斯以行动证明了他的观点。
趴在废墟中一整天,就是为了等待合适的机会,哪怕只是开一枪,狙杀一个敌人。他从不生气也没有害怕或者兴奋的表现。
“什么是狙击手?不是因为你枪法好,也不是你善于躲藏,而是因为你平和、冷静、执着。只要你做到这三点,枪法、走位,甚至狙击枪本身都不是必要的……”
我正在实践从麦克斯那里学到的心态。
不是为了狙杀某人,而是为了活下去。
我的撤退计划中,最困难的部分,不在于击败两名轻步兵,不是事后如何避开战场微波雷达逃离现场。
真正的挑战是躲藏。
杀死两名轻步兵,敌人便知道有人还潜伏在战场上。他们必然会组织大规模的搜查行动。
只有躲过敌人地毯式的搜索才算渡过了最危险的关口。
我的关口即在眼前。
一个班的亲步兵,排成间距相等的横列,正在往我藏身的方向慢慢移动过来。
每人的间隔为两米,步伐整齐又统一。
士兵们带着节奏的踏步声让我联想到了丧钟的旋律。
这里没有植被掩护,有的是弹坑和废墟,只要他们靠近,我将无所遁形。
面对步步进逼的敌人,我注意到他们装备的突击步枪在阳光下反射着寒光,面甲的个性化涂饰透露着狰狞。
不过我能够平静的面对这一切。
因为我正按照麦克斯教导的,以止水的心态对待扑面而来的危险。
“不管结果如何,我要坦然面对。”
一边做着自我说服工作,敌人已近在眼前。
第53章 我是传奇()
按照常理我是没有生还希望的。
十二个敌兵,只要有一人发现我,就是无法逃脱的结局。
对抗基本没有可能。
先不考虑以一对十二获胜的几率,即使干掉这个班,立刻会有其它班、排、连甚至是更高级别的战斗组织加入。
娱乐剧中的超级英雄现世,又能干掉多少人?
理智告诉我,想要苟活下去,最好的办法是投降。
可是我并不打算做俘虏,也不想成为烈士。
参加过的战斗不下十几次,负伤住院也已经三次了。
每每在生死边缘徘徊,看到数不清的战友先我而去。
我一直觉得很内疚,心想如果我再强一点,或者当时选择另一种做法,也许他们就不会死。
每当回忆起过往的种种,死去战友们的音容笑貌历历在目。
就像卡琳说的那样,我的命已经不属于自己,我的死必须值回那些因我而亡的英灵们的价值才行。
我不能再如此的被动下去。
我要抓住属于自己的那颗命运之星,哪怕它是一颗凶星也是如此。
麦克斯告诉过我,狙击手之所以成为步兵中的人头王,历史上创下最高击杀记录的这个兵种。
他们依靠的绝不是蛮力。
有史以来,人类战士单兵最高的击杀记录由古代地球上,一个绰号为白色死神的人所创造。他在战争中杀伤了敌方超过540名士兵。
到底是什么造就了这么个战场的杀人王?
环境、枪法、心理素质、经验,这些因素好像都有用,又好像都无法让某个士兵在战争中杀伤数百人后全身而退。
麦克斯作为一名击杀数过百的精英狙击手,有着自己的观点。
“首先你必须有一颗狙击手的心,冷酷、安静且绝对的沉稳。光是这样还不够,接下来你要学会在敌人心中种植恐惧。一旦他们心中的恐惧生根发芽并且在人与人之间快速传播时,你就做好成为一名传奇的狙击手的准备了。”
麦克斯死了,他死于数量不成比例的敌人的围攻。
在我眼里,他就是一名传奇的狙击手。
至少在我们共同战斗的那段时间里,他就是敌人的噩梦。成功击杀超过50人,最高军衔是上校。
他就是我身边的白色死神。
我现在能够依靠的,只有麦克斯的理论和林肯的战斗技巧。
前者给予我希望,后者是我寻找希望的抓手。
“保持冷静,制造恐惧。”
在敌人的步兵班靠近的时间内,我秉承着麦克斯的信条,不去想失败的后果,全身心的投入到制造“恐惧”的行动中去。
搜索的敌人站成间距相仿的一行,缓慢的向我所在的方向走来。
他们的枪口闪着寒光,面甲森然冷漠。
距离百米,我已经做好准备。
再次检查战友尸体上捡来的突击步枪,在心里祈祷,希望死者与我同在,一齐上阵杀敌。
距离五十米,十二个敌人在我面前展开,一百二十米的横列给人的压迫感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