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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配备一个十二人操作的大型人力风斗。工作的原理是利用风斗将空气从中间的储热室吹入炉中,经过风道灌进下层燃烧室,燃烧室中的石炭产生火焰通过火道直接冲入上层的贮热室,利用挡火板和烟囱的抽力使火焰向下直接作用贮热室里的石墨坩埚。
这倒焰炉的原理黄大郎自然是说不清的,孙家的三个铁匠也懂事的没问,当炉子升起火来,并且果如黄大郎描述的那般轻而易举的将石墨干锅里的生铁料都化成铁汁后,三个老匠人差点跪下来喊黄大郎爷爷。
这练铁成汁的事,对于宋代的铁匠来说虽然不是传说,但也近似安身立命的绝世秘技。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当时人们还不懂得如何测量温度。
在当时,练铁的工艺流程大致是首先将块状的铁矿石混杂木炭和石炭在大型锻炉里燃烧,约在900~1000度的温度下使铁矿石中的铁原子溶出形成海绵铁,而后取出海绵铁加热锻打形成块状的生铁料,再用生铁料加热并反复叠打排出杂质后塑形成器。
正常情况下,将铁烧成铁汁只有一次机会,那就是炼制矿石的时候,一旦形成块状的生铁料,最多可以烧软,就再不可能将其化成铁汁了。
所以,历代的铁匠们都把主意打到了这唯一的一次成汁机会上,西汉中晚期的炒钢法以及明清时期的灌钢法都因此应运而生。
而到了大宋时代,铜铁都是朝廷专营,铁矿石统一由朝廷的匠作监经行粗加工,并且运用的就是炒钢法来优选,品质好的生铁料朝廷就留下,用来给军队打造兵器装备,品质差的就通过铁榷售卖给民间,让老百姓打成菜刀犁头维系民生。
所以,黄大郎拿出来的黑科技倒焰炉,具体有多牛逼也就可想而知了:能将生铁料化成铁水,不就意味着可以二次炒钢了么?
只是黄大郎给出炉子的唯一要求,居然是要他们研究铸造铁壶,这就太让人感觉伤感情了。
不过,有了倒焰炉,孙家的铁匠在二次炒钢的同时,将一些炒废的熟铁打成极薄的铁皮,而后将铁皮打成组合件,最后用锡焊接起来,铁壶也就成了。
后来黄大郎觉得软木塞口容易脱落和漏水,又把螺纹口的黑科技给了出来,垫圈部分直接用的羊皮,效果自然是出奇的好。
却说腊月初九的晚上二更前后,黄大郎领着万春奴和冷枝绿萼三人在万春奴的房里又做好了十几个暖宝宝的外套,装好铁壶灌上热水正在测试的时候,朱高这才急急忙来报,说了早上鄂州发生的事情。
黄大郎正诧异这诸事都爱凑巧的时候,许久不见前来打扰的表妹姚玉却是疯了一般跑来,进门就抓着黄大郎道:“表哥!快救救爹爹,家中来了好些带刀的官差,要拿爹爹问罪。”
一听这话,黄大郎自然就是一惊,心说莫非天道盟的事情败露了?
当即便给了朱高眼色,安抚道:“表妹莫急,可知道所为何事?”
姚玉脸色煞白,摇头道:“予不知,是秋姨娘让来与表哥报信的。”
黄大郎一时难以琢磨,便也给了万春奴一个眼色,就拉起姚玉道:“走,俺们先去瞧看究竟何事。”
出门来到偏院侧门前时,就见朱高、张合、孙立还有雷豹已经到了,都做了全副武装的打扮,如今住在黄家的孙七娘子也在一旁,黄大郎便道:“孙七娘子与俺们同去,孙大兄你们先藏在暗处,待探明情况再说。”
随后三人便通过侧门去了姚家,来到前院时果然瞧见院中多出了二三十个手持火把,身穿大宋禁军服色的军汉,两个身穿黄门内侍服色的人将舅父姚政和堂舅姚榕按跪在地,舅父头上的发髻也被打散,甚至口角还有鲜血淌下。
此时,就听院中一个紫服的中年人,冷然用尖厉的声音喝道:“姚政,咱家最后再说一次,若不将罐肉制法献与媪相,便等同于通敌谋反。这可是抄家灭族的巨祸,你舍得起这主薄之位,可又舍得起姚氏全族的性命?”
***
不好意思,今天伤了手,又忙点杂事刚回家,明日三更补上!
第一百五十章 【媪相】()
“爹爹!”
此时,姚家的家眷上下都被聚集在前院一角,因为天黑的关系倒也没人察觉黄大郎三人,可是瞧见姚政如此造型,姚玉却是慌乱了,惊叫一声居然跑了出去,扑在了姚政的身前大哭起来。
黄大郎和孙七娘子也是错愕,但旋即就被看守的军汉发现,使刀挟着两人去了家眷人堆里。
对于那威胁姚政的紫服人而言,突然跑出来的姚玉似乎正好配合了他的恫吓,于是他便道:“听闻姚主薄如今尚未有子嗣,膝下只有一个独女,便是这位小娘子吧?若论实了通敌谋反之罪,男丁皆将问斩不说,女眷也是要充入官妓为奴的……”
“尔敢!呸!”姚政突然爆喝一声,一口血沫子就吐在了这紫服之人的脸上。
众人都没想到姚政强硬如此,那紫服人更是惊讶,随后却哈哈一笑,从袖子里拿出一块帕子擦了擦脸上的血沫子,突然扭头对姚榕问道:“姚押司,咱家记得姚主薄乃是你本家堂弟,可对?”
此时黄大郎借着火光,倒是仔细瞧了瞧着紫服人的模样,见他头戴黑色的裘皮保暖幞头,身上一套紫色公服被肩披的黑绒大氅包裹着,腰上缠着一枚金镶玉的锦缎腰带,腰带左侧挂着一枚玉璞和一方黑色的小牌,脚上穿着一双牛皮底的紫面棉鞋。露出的一张脸白净无须,咽喉中也不见喉结凸起,又是一口标准汴梁口音,如无意外定然是个京城里的宦官。
姚榕虽然发髻也被打散,但嘴边却无血迹,听了问话,他神情急切的答道:“是是!王副使明鉴,此事与俺真无瓜葛啊!”
随后又一脸急切的对姚政道:“三郎,三郎且听哥哥一言,这什么罐肉的方子虽然是苏阁老托付与你,如今既然媪相瞧上,你便献上就是,何苦拖累全族。”
“住口!”姚政对着姚榕喝了一声,周围火光耀眼,倒也没注意姚政悄悄与姚榕使了个眼色。
姚榕瞧得分明,连忙道:“三郎,苏阁老去了汴梁,定也是要将罐肉献与官家的,与你献给媪相并无二至,何苦来哉?”
谁知道那被唤作王副使的紫服人却哈哈一笑道:“想来你等还不知道,上月二十一,苏澈这老匹夫,本要将方子献给我家媪相,谁知却是在进东京之前病死在途,因此我家媪相这才派了咱等前来,想要与你好言取了这方子。”
一句老匹夫,算是提前将那什么苏澈要把方子献给什么媪相的事情给反证了,可听到苏澈居然病死在途,姚政、姚榕以及黄大郎不由都是一惊。
苏澈怎么就死了?
顿时黄大郎脑中便电念千转,在他看来这毫无疑问与罐肉的方子有关,而眼前这些前来强要方子的人又是凭大的官威,元丰改制之前,只有三品以上的正牌大臣才能服紫,元丰之后一至四品的官员都可服紫,就按起步价算,此人至少也是个从四品的大宦官。
至于最后一个问题,也就是这人口中的“媪相”是谁,黄大郎倒也不急着打听,相信再等等自有答案。
说起来黄大郎不知道“媪相”是谁,倒也不奇怪,因为这个名号的主人,正是政和元年(1111年)刚刚被晋升为太尉,领枢密院使的童贯。媪(AO,音同棉袄的袄)这个字意指年老的妇女,当时阿谀奉承之徒将蔡京称作公相,将与蔡京狼狈为奸的童贯也捧了起来,称作媪相,便就是一公一母两个宰相的意思。
因此,只有与童贯狼狈为奸之徒,才会讨好的去将童贯尊称做媪相,正人君子是不屑如此去叫的。也是如此,虽然黄大郎跟着姚政学习时政好几个月,却也没学会媪相这个词的意思。
话说回来,当听到苏澈居然在半途病逝的消息,姚政、姚榕和黄大郎三人都震惊了,姚政和黄大郎作为主事的人,立即开始揣测这苏澈到底是真的病逝还是别有隐情。倒是姚榕只是隐约知道罐肉与苏澈的关系,并且也真是误会了罐肉的方子是苏澈交给姚政的,当即便泄了气道:“三郎,还是将方子献与媪相,莫要吃苦头了。玉儿还这般年幼,难道真舍得让她去做了官妓?”
姚榕这话一说,姚政和黄大郎因为思考隐情的问题都没有所反应,倒是一直在哭泣的姚玉却不知道是哪根筋被拨动了,居然止住了哭泣对姚政道:“爹爹,玉儿不要去做官妓!”
一边说着,居然还一边扭头来看黄大郎。
这黄大郎搞出罐肉的事情,姚家一家人,从舅母姨娘到姚玉,再到府中的全体下人都是人人知道,可姚政这个主家没有发话之前,没人会蠢到跳出来出卖黄大郎啊!
众人一见都是大惊,一旁的舅母见了更是急中生智,一把就扑到姚政身边,作势哭嚎却实际上抱住了姚玉并按着了她嘴道:“老爷!老爷就献出方子吧!”
舅母口中如此说着,却悄悄与姚政使了眼色,舅母也是大家闺秀出身,如何不明白这里面的弯弯道道:如今姚政只有死不开口才有活路,若是开口卖了黄家和黄大郎,只怕方子被拿走之日,就是两家人共赴黄泉之时。
不过,舅母的这般急智破绽太大,自然叫人瞧了出来,那王副使一眼就瞧明白了舅母的用意,便伸手戟指舅母道:“兀那妇人,你捂这小娘子的嘴作甚,快快撒手!”
随着他的话语,两个军汉也是机灵,两步上前就把舅母掀开,将姚玉给扯到了那王副使的身前。
王副使当即脸上挤出了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来,对姚玉道:“小娘子,你可是知道这罐肉的方子,你若是说出来,咱家不但保你全家无事,说不定媪相还会重赏。你爹如今不过是个芝麻大小的主薄,届时让媪相封他就做了黄州的知州,如何?”
姚玉这妮子平时脑子里就缺根弦儿,如今又遇了这般的惊变,更是六神无主手足无措,再加上那什么沦为官妓的威胁也当真把她吓到了,如今听了这王副使的诓骗之言,居然脸上露出了将信将疑的神情来。
第一百五一章 【两难】()
王副使一瞧觉得有门儿,竟弯下了腰来,继续诓骗道:“小娘子莫怕,咱家名叫王信,乃是当今的枢密院副使,堂堂的三品大员。只要小娘子说出方子来,今夜之事非但既往不咎,咱家还会请了媪相为小娘子向官家请功,说不得官家一高兴,会让小娘子的爹爹做更大的官儿!”
“当真?”
旁人如何不得而知,黄大郎听着听着倒险些笑出声来,这等明显诓骗的话语,只怕三岁的小孩也骗不住……骗不住……不住……住……
可姚玉真是没救了,都是十二岁的小娘子了,居然信了他的鬼话?
“玉儿!”姚政夫妇都是异口同声的大喝一声,可架不住姚玉这死妮子下意识的再次看向了黄大郎。
顺着姚玉的目光,王信自然也瞧见了黄大郎,正要说话的时候,却听姚政嚎叫一声,突然发了巨力挣脱了制住他的军汉,一个虎扑居然用头狠狠的撞向了姚玉的脑袋。
只可惜,这王信明显也是练家子,居然就是简单的伸出袖子一抚,就将撞过来的姚政给带到在地。
接着,王信也不再装豪迈的哈哈大笑,反倒是用鼻子发出了哼哼哼的冷笑来,毫无疑问姚玉就是逼问方子的关键所在,待军汉再次将姚政按住之后,王信便冷笑道:“姚主薄,何必如此呢?”
见到爹爹再次挨了打,姚玉再傻也醒悟了过来,便又再次嚎哭起来,可惜黄大郎自然是已经暴露了。
王信戏言了姚政后,便将目光停了黄大郎身上,心中倒是也是有些奇怪。莫非方子是在眼前这粗壮少年身上?
也在这时,黄大郎听见院墙一角传来了一声夜鸟的惊鸣,心中也笃定了起来,便自己跨步走出,然后也伸手戟指着王信道:“兀那没卵子的野太监,快放了俺表妹,不然俺一会儿便将你卖到留仙居去做卖屁股的兔儿,叫你夜夜生死两难!”
“嗯?哈哈!嚯嚯!嘿嘿!”王信听了,当即张口乱笑起来,这想来,都是只有他威胁别人的份儿,哪有被人威胁的,而且还威胁将他卖去什么留仙居做兔儿,当真好笑得紧。
不过他也是光棍,轻轻一推就让姚玉走向了黄大郎,他倒也不屑用姚玉威胁,毕竟如今的场面都叫他控制在股掌之间。
王信弹了弹衣袖,负手问道:“你是何人,罐肉的方子可是就在你手中?”
黄大郎拉过姚玉掩在身后,也是昂然答道:“你这没卵子的野太监可听好了,你爷爷俺姓黄名杰,字子英,人称黄家大郎。待你日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