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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中秋】()
中秋也是仲秋,自唐初被列为正式的节日后,便迁延至今。
时至今日,中秋节也是大宋朝法定的节假日,又叫做八月节,属于普天同庆的中型节日,天下官署和相关的官方和半官方机构都要放假三日,弘文学馆里自然也不会例外。
提到中秋节,在孟元老《东京梦华录》中确有详细的描述:“中秋夜,贵家结饰台榭,民间争占酒楼玩月”;而且“弦重鼎沸,近内延居民,深夜逢闻笙芋之声,宛如云外。间里儿童,连宵婚戏;夜市骈阗,至于通晓。”
而吴自牧的《梦梁录》中也提到:“此际金凤荐爽,玉露生凉,丹桂香飘,银蟾光满。王孙公子,富家巨室,莫不登危楼,临轩玩月,或开广榭,玳筵罗列,琴瑟铿锵,酌酒高歌,以卜竟夕之欢。至如铺席之家,亦登小小月台,安排家宴,团围子女,以酬佳节。虽陋巷贫篓之人,解农市酒,勉强迎欢,不肯虚度。此夜天街卖买,直至五鼓,玩月游人,婆婆于市,至烧不绝。”
除此之外,《新编醉翁谈录》中也记述了宋人拜月的习俗:“倾城人家子女不以贫富能自行至十二三,皆以成人之眼眼饰之,登楼或中庭焚香拜月,各有所朝;男则愿早步蟾宫,高攀仙桂……女则愿貌似嫦娥,圆如皓月。”
黄州虽属于淮南,离了东京汴梁上千里之遥,但在节日习俗方面却也没有什么不同之处,早在八月十二,黄州城的通街之上就开了集市,并且将要一直延续到八月十八的尾集结束,因此这陋巷贫篓之人,解农市酒,勉强迎欢的条件还是能够满足的,倒是纵观黄州全城却没有什么可以登高望月之处,富户们便只能广开榭筵,酌酒高歌,竟夕欢饮了。
如今黄家的老店和食汇街,已经从之前的凹字格局,真正的转变成了回字的格局。原本的十六间草棚因为不堪使用,早已经变成了半砖瓦结构的木房,并且数量增加到了三十二间,其中二十六间用做门面房,余下八间五间住人,三间做熟食加工间。
并且受邀入住食汇街的黄州本地风味小吃也增至十二家,因此黄家的老店也被官府打了招呼,过了年就要从脚店升级成正店,无奈之下也只有亮出了自己的新名号:食汇轩。说起来,或许很多人不知道这正店和脚店有什么区别,实际上倒也简单:正店可以从官府购买酿酒用的专卖酒曲和府库的漕粮,自己酿酒销售,脚店则只能从正店贩酒销售。
大宋朝实行的是酒水专卖制度,因此能酿酒的酒店必须要跟官府购买酒曲,其他大部分不具备资格的不但不能酿,而且私下酿了还违法,可它们开门营业总得有酒卖,于是官府的政策就是让这些酒店从国营酒厂买酒,或者从那些可以酿酒的正店买酒。
因此,从官方国营酒厂买酒的酒店叫做“拍户”,从正店买酒的酒店就是脚店。
黄州建城时才有正店七家,如今百余年过去才发展到了十二家,可黄家店从一家小小的夫妻脚店发展成被官府勒令必须升级成正店才短短一月,倒也叫许多人意想不到。不过这也怪不得官府,如今食汇街一日的总营收就平均不下百贯,这还没算上遇上市集的增量,再说此时官府收的又不是增值税和消费税,为了多收每年这正店缴纳的上百贯固定的营业税款,逼着黄家店升级也是无奈之举。
黄家老店重开之后,应该算是明秀楼的脚店,加上有姚政这尊土地菩萨坐镇,所以一开始就得了实惠,不但从明秀楼贩酒有折扣,而且还有明秀楼提供的冰鱼佐酒,这升级成正店的事情还真让黄老倌犯难了好一阵,首先就是脚店每年十几贯的营业税突然增加到每年上百贯,然后就是官府衙门上下的打点孝敬和洒扫费用也相应的增加,而唯一得到的好处就是可以自己酿酒,但官府卖的酒曲又贵得要死,品质还不怎么好。
可不升级也成,那就是得将食汇街分拆了,就算不是真拆了这条街,至少产权也要在名义上分拆出去,黄老倌没办法只得在八月十五这日的一大早去找了休假的舅父姚政商议,却是被舅父骂了个狗血喷头,说他是个就知蝇头小利,鼠目寸光之辈。
老倌纳闷之余,只能找了儿子商量,倒叫黄大郎笑问:“爹,这正店之上还有没有更高的说法。”
老倌摇摇头,这吃食一道,最低级的就是街边练摊,官府是一分钱都不会收,渐渐做大搭了棚子,也就变成了茶寮、食寮,便有巡街的白做(官府临聘人员)来收几文茶水钱,棚子再大一些,并且开始贩卖肉食也就称作食肆或者酒肆,也就是多交几文茶水钱的事,直到开始卖酒了,也才会进一步升级成拍户、脚店和酒店,这就需要向官府缴纳正式的定额税了,再上来就是正店,这一行最高的级别。
黄大郎把手一拍道:“这不就是了,升成了正店,日后俺家的食汇街就算扩成了一百零八间铺子,那也是一家正店,总不能让咱们分成两家吧?”
黄老倌想了想,这才拍着脑袋醒悟过来,大笑道:“还是俺牛儿伶俐,爹明年……不对,下个月就按正店的规制交税,定不叫你舅父为难!”
说完老倌扭头要走,黄大郎却是追上去道:“爹,俺随你一道去店里。”
弘文学馆的假期是从八月十四一直放到八月十八,原本今日黄大郎还想着按照往常一样习武健身,但昨晚就有万家的小厮来传了话,要他今日一早在店里候着,也不知是什么事情。
跟着去了店里,黄大郎在食汇街里走走逛逛,看着这条理论上算是自己一手缔造的美食街心中也算惬意,不多久一架双马拉着的大车就来到了店门前,车边还跟着四个骑马的护卫。
许久不见的万金宝寻着了黄大郎便黑着脸将他推上了车,黄大郎坐下一看,对坐的小娘子自然不是别人,自然是万春奴了。
第七十七章 【机锋】()
“黄郎……”万春奴唤了一声,跟着却是脸颊儿一红,喏喏的问道:“何故这般久了,都不来看奴家?”
黄大郎搔搔脑袋,一脸懵懂的问:“怎么去?去万家打门,说俺要看你?”
“呆子!”万春奴脸色更是一红,捂嘴想笑却忍住了,道:“不会使人带话?叫了奴家出来就是!”
黄大郎想了想,却道:“可俺觉得无有必要啊!原本说等俺跟表妹行了茶礼,就迎你过门,只是如今延到了九月而已。再说见了又不会多长一块肉出来,有什么好见的?”
万春奴听了,脸色更红了,却问:“黄郎,日子……定下来了?”
黄大郎奇道:“是啊!听俺娘说,都叫王婆子送到你家去了,便是下个月的十六。”
绞着手帕的万春奴听了,咬了咬嘴唇道:“为何黄郎自己不来说?”
“呃!这是礼好吧?”黄大郎瞧着万春奴的模样,心里还真是一团乱,正想着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的时候,却听见万春奴突然抽咽了起来,便急道:“嗳!你哭什么?”
瞧万春奴梨花带雨的样子还是真哭,不知所措的时候,就听她道:“奴自愿过门做妾,黄郎可是觉得奴轻贱了?”
“不不不!哪有的事!”黄大郎立时头大了,忙道:“春奴儿,可莫要乱说,要不是俺爹娘坚持,还有俺舅父哪里饶不过,俺可是一心要娶你为妻的,谁叫俺瞧了你的……呃!总之,俺应承你,日后绝不会轻贱了你。俺娘也说了,俺表妹虽然是大房,可她年岁却比你小了许多,你过门之后这家里还是要你来操持的。”
“黄郎说的可是真?”万春奴听了这番话,抽咽便也止住了,不过含泪的一双美目儿却是盯着黄大郎问道:“这……这桩亲事,你也欢喜?”
“欢喜!如何不欢喜!”黄大郎想了想,干脆大着胆子挪了屁股就在万春奴身边坐下,学着奇梦里瞧来的招数,一把揽住万春奴的腰身,将她一拉入怀,贴靠在她耳畔道:“可不知道,这些日子俺可是做了好些个有你的美梦,能娶了春奴儿为妻,定是俺的美梦成真啊!”
当然,黄大郎可不会说,他还为她悄悄洗了好几次亵*裤。
两人耳鬓厮磨的好一会,黄大郎也把奇梦里学来的好些个手段也用了,更大着胆跟万春奴香了嘴儿。虽然黄大郎如今的确没满十四,可他身材比十六、七的少年还要高大,加上万春奴也不过是十六岁的娇弱少女,两人做些情窦初开的男女厮磨事倒也还行。
至于说更近一步的事情,黄大郎倒是惦记着如今是在马车上,自然没敢胆大包天的也一并干了,瞧着怀里被香了嘴儿的万春奴快要喘不过气来的样子,黄大郎急忙松开了她,又是抚胸又是拍背,正想去掐人中的时候倒是叫万春奴把手拍开,挣扎着起来后缩到了一角不再给他使坏。
瞧着万春奴还在红着脸喘气,黄大郎只得把注意力放到了车外,透过车帘子瞧了一眼,发现马车已经出了城外,便问:“这是去哪里?”
“水市!”万春奴歇了气,答了一句,却突然想起什么,伸手一捂嘴一捂兄瞧着他压着嗓子问道:“黄郎……你……刚才可是轻薄了奴家?”
黄大郎嘻嘻一笑,又大着胆子摸了过去,再次故技重施将万春奴拥在怀里轻薄起来,万春奴挣扎了几下,却不想黄大郎使的都是仙家手段,自然也就败了,只是小声的问黄大郎如何知道这等轻薄女儿家的手段,黄大郎便说:俺是读书人,这书中只有颜如玉和轻薄颜如玉的手段吔!呵呵!
话说一路无事,马车在水市头子转了个圈儿,买了三条二尺来长的活鲤鱼,便往城南安国寺行去。
安国寺说是在城南,实际上离开黄州城足有十五里,不大的寺院就建在江边一个小山头上,安国寺的智空禅师是一位远近闻名的俗讲僧,善于将佛经里的种种故事娓娓道来,故事情节生动活泼引人入胜,因此逢年过节去安国寺听一席智空禅师的讲经说法也就成了黄州城中富家子的高级消遣活动,只不过想去参加活动的人除了准备必要的香火钱外,还需要带上一尾大鱼,然后等智空禅师讲完了佛经佛法后会将这些鱼放生为听经的信善祈福。
万家的马车抵达时,似乎时间还早,安国寺前人车并不多,几名知客僧正在引接一些徒步前往的信众入寺。寺前到有如集市一般的摊位,摆出了庙会的格局,胭脂水粉、吃食玩物、僧俗用品,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黄大郎扶着万春奴从车上下来时,他自己衣衫严整,万春奴也是面无异色,途中种种自然是不必与外人道载。
倒是万金宝懂事,瞧着两人脸色知道大事定了,便才上来对黄大郎道:“姐夫,可想死弟弟了。”
黄大郎便伸手拍了拍万金宝肩膀道:“以后,就要劳烦五郎了,如今认得了门路,日后便要勤走才是!”
瞧着时间还早,也不用去寺里抢座位,三人便在寺前的小庙会上逛了起来,四个万家护卫留下两人看护马车,两人跟在身后保护。
庙会虽不算热闹,黄大郎却也大方的使钱给万春奴添置了几件小玩物,小舅子万金宝也自然不能落下,逛着便来到了面江的一边,瞧着有一座木亭可以眺望江景,几人便信步走了进去。
进到木亭中,里面只有一名老僧面江而坐,在他身前生着一个小炭炉,上面煮着一壶茶,此时茶水沸腾茶香四溢,众人不觉有了渴意,黄大郎便上前叉手道:“大师有礼,晚生想讨一杯茶喝!”
老僧抬眼看了看黄大郎,便笑着取过一个黄瓷杯子倒满茶水,却不递给黄大郎,反而是念了一句诗道:“千帆江上过。”
黄大郎一听就明白了,想想就答了出来:“万佛坐安国。”
老僧想了想,先轻轻摇头又微微点头,便伸手示意道:“请茶!”
黄大郎道了声谢,却是把茶水拿起来给了万春奴,又对老僧道:“大师,晚生再讨一杯。”
老僧便又倒了一杯茶水,吟道:“千帆江上过,帆连百千江。”
黄大郎想了想,便答道:“万佛坐安国,佛法度万邦。”
老僧听了顿时瞪大了眼,黄大郎答的诗,句子通不通还是次要,这光是意境就很吓人了,便忍着惊讶道一句:“再请茶!”
黄大郎取了茶却是给了万金宝,心里暗道一声“打机锋这种游戏,我最喜欢了”,又开口道:“晚生还讨一杯!”
第七十八章 【喝破】()
跟着师尊行走江湖好几年,什么样的机锋黄大郎没见过,也正因为如此他不知不觉中也就把朱桃椎的一些脾性给学来。
这亭中的老僧,一见面黄大郎还是很敬重他的,只是这家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