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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之曾巩再《再议经费札子》:“国初承旧以供奉官、左右班殿直为三班,六都知行首领之,又有殿前承旨班院,别立行首领之;端拱以后,分东西供奉,又置左右侍禁及承旨借职,皆领於三班,三班之称亦不改。”
这里要多说一句,这三班制度只有正统“帝朝”才能用,如辽国、西夏乃至如今的高句丽(高丽王朝)都是没资格用的,这些行“王制”的小国只有文武“两班”。
却说黄杰发现不对劲的地方,就是如今他跟在高俅身后,居然就站在了大殿中间一队的最前排。现如今,余深这个当朝太宰,文官之首,站在殿左文官队伍第一,而童贯这个枢密使虽然一身文官的袍服,也是站在了殿右武官队伍之首。
这殿中队伍该是各级供奉官及承旨借职的官员所站的队列,你说当朝太尉、殿前司的殿帅高俅站在首位倒也没错,可黄杰何德何能怎么就敢站在他身后?
当即黄杰轻轻咳嗽一声,想要提醒高俅,哪知高俅闻声却是回头对他一笑,眨了眨给出了一个稍安勿躁的神色来。
却说众臣站定,自有黄门来喧,跟着也瞧见梁师成一身监服走上了御座之策,用并四文念了一篇什么赋,该是大朝会上按例要宣读的例行文书,便也见瞧见赵官家穿一身素红朝服从御座后面走了上来,待他站定后群臣自然扑地行礼山呼万岁。
这唐因隋制,天子常服赤黄、浅黄袍衫,折上巾,九还带,六合靴。宋自因之,有赭黄、淡黄袍衫,玉装红束带,皂文鞸,大宴则服之。又有赭黄、淡黄衤癸袍,红衫袍,常朝则服之。——《宋史·舆服志三》
待众臣礼毕,梁师成倒也没有出来呼喝什么“有事早奏,无事退朝”,反倒是赵官家走下御座,直接来到武将队列之前,拉着童贯的手道:“道辅还朝,朕心甚慰,西北战事如何?”
这童贯字道辅(一作道夫),皇帝在正式朝会上称其字,也是表示恩宠之意。童贯便也露出满脸笑容,对赵官家朗声道:“托将士用命,陛下洪福,贯回京之前,小胜了李乾顺一阵!”
赵官家闻言乍喜还惊,忙要童贯细说详情。
童贯便也娓娓道来,称去年二月,李乾顺乘宋熙河、环庆、泾原等地发生地震,人心慌乱之机,派兵从善治堡入围震武军。震武即童贯所筑的古骨龙城,该城知军孟明出兵应战,身受重伤,正在危急之时,熙河帅刘法率兵增援,夏兵被迫解围而去。
到了七月,李乾顺虽然对宋作战大获全胜,但却因为受到辽国压力,以及本国国内民生和经济的压力,迫使他不得不以辽国斡旋的名义再次向宋朝请和,宋朝被迫接受与夏议和。只是,这表面上李乾顺是与大宋在议和了,但他手下的军队却并未如约收缩,反倒还是在夏宋边界一线搞小动作,时常派遣小股部队深入宋境劫掠边民,也即是俗称的“打草谷”。
这“打草谷”本是辽人发明,辽初,军队出征“人马不给粮草,日遣打草谷骑四出抄掠以供之”(《辽史·兵卫志上》)。这种无专门的后勤保障,靠军人自筹给养,掳掠民间粮草财物的方式,被辽人称作“打草谷”,西夏人有样学样,如今也是玩得很溜了。
自七月夏宋议和开始统计,整个七月夏兵越境十七次、八月三十九次、九月百二十二次、十月二百三十余次。这期间,童贯故意视若无睹,只是要刘法、刘仲武两路兵马不断收缩后撤,又让沿线的戍守土堡坚守不追,甚至还不许边民大规模的回迁,让夏兵越抢却胆肥,越走越深入,也愈加的欲罢不能。
十一月初九这里,童贯苦心经营的诱敌深入口袋战术终于到了扎紧口子的日子,他亲临战场,和刘发、刘仲武三路大军以八万人马的总兵力,在镇戎军(今甘肃固原,属于宋境腹地)一带,将西夏一部马步混合偏军合围,激战一日一夜竟将其全歼,共斩首一千七百六十五人,生俘三百二十三人,获得战马两千三百余匹。
这其中还缴获了整整五百套西夏铁鹞子部队的制式装备,后来侦讯得知,这只打草谷部队的指挥乃是李乾顺庶出的兄弟李昺晨带领,其中一部三百铁鹞子正是他亲卫队。在侦测得知队伍被童贯大军三路合围后,竟然连装备都不要了,直接领着三百铁鹞子轻装撤走,居然叫他逃过一劫。
这西夏铁鹞子部队乃是西夏最为有名的重装骑兵部队,这铁鹞子乘善马、重甲、刺斫不入,用钩索绞联,虽死马上不坠。遇战则先出铁骑突阵,阵乱则冲击之,步兵挟骑以进。铁鹞子的编制总共只有三千人,分为十队,每队三百人,队有队长,担任队长的“皆一时之悍将”。
所以,虽然这一部铁鹞子没能被宋军全歼是件憾事,但平白得了五百套铁鹞子的装备却也算是奇功一件了。但见童贯说得激烈,赵官家听得开心,更有十件铁鹞子的重甲被抬上殿来与众臣参观,一时间文德殿自然是赞语如潮。人声鼎沸,便是赵官家也是喜形于色,连道此可谓之大捷也!(未完待续。)
卷七 燕云急 第五百四五章 【改元】()
要说大捷,斩首一千七并生俘三百,统共也不过就是一支两千人的队伍。
只不过黄杰猫在人群之中,怎么想都觉得不是味道,先不说童贯用八万大军合围,兵力比达到四十比一的超悬殊比例,就说这八万人围杀两千人,居然还用了一天一夜,甚至斩首比率也达到了八成五,这说明西夏兵的抵抗既坚决又顽强,可以说西夏人应该是战斗至最后一兵一卒。
然而,这么漂亮的一仗,童贯却只谈战事如何激烈,战绩如何彪炳,却绝口不提宋军的伤亡有多大。论说这伤亡比不足一比一或是一比一,应该说敌军很顽强,我军悍勇杀敌也功不可没,就算达到二比一,甚至三比一,至少本着为战损阵亡的宋军报个优厚抚恤的基本道义,也该提一下战况如何惨烈吧?
可如今,童贯一个字都没提,只怕战损比例也该非常非常的难看才对。
更何况,方才在殿外的幕席中,童贯也算给黄杰交了个底,仅仅许了六十日的时间编练车阵新军,就说明这一仗对于大宋来说或许可以算是大捷,可对于西夏来说自然也是被惹毛了,因此西北的形势非得动用黄杰手头的百余只能算是试验性质的战车出战的地步。
此外,今日不正好是金使来朝,童贯如此作为,说不定还有为大宋绷面子的一层在里面!
因此,有道是花花轿子人人抬,黄杰脑中又不缺筋,自然不会去戳破,只能面带微笑默默不语,看着这伙眼下全大宋最会演戏的人如何演出这场大戏!
也就在殿上三班众臣纷纷前来朝贺的时候,突然高俅先是拍了身后黄杰一下,然后便也出列道:“陛下,臣有本启奏!今西北大捷,壮我国朝赫赫军威,臣与龙图阁学士黄杰合议,愿献上新式战车一百二十辆,就地组建军伍,充入西北军阵,望能附枢密使之翼下,再立殊功!”
这黄杰的名头,龙图阁学士是荣官,太子侍读是文散恩官,通玄先生是尊号,所以在正式的朝堂上,也就只有龙图阁学士拿得出手。只不过眼下这可不是重点,重点变成了黄家的战车,如今成了高俅和黄杰合议后,“献”给朝廷的东西了。
妈个蛋!所谓的“献”,也就是无偿的赠送,比如什么奉献、捐献和贡献,专是隐指了某种特惨的状态!
不过黄杰还能说什么,自然是什么都不能说,只能跟在高俅身后,微微躬身表示谦卑。
赵官家听来面色一喜,自然是连声道好,而且瞧他表情,似乎他一早也是真不知情,这对他来说完全就是意外之喜。忙也叫人拟旨对高俅和黄杰二人进行褒奖,并也将组建战车新军的事物尽速交与殿前司帷幄,一应用度着兵部、户部、度支三司全额支取。
可这还不算完,有道是祸不单行福有多至,赵官家刚说完拟旨褒奖的事情,文官队列里便也跳出一人,这人自称卢文典,乃是御史台的御史,上奏弹劾以蔡京为首的三十六人,而罪名却是什么官声不好、挟恩逾制、尸位素餐、懈怠皮顽等等不痛不痒的罪名。
黄杰一听,心说还在狐疑今日这等大朝会为何没见蔡京前来上朝,原来是安排好此处等着,跟着就也瞧见一个大约四十出头的低级官员从高俅和黄杰所站的队列后面扑上前来,拜在赵官家脚下,称什么家父惶恐,又染恶疾云云,请求告老还乡。
正诧异这人是谁的时候,并排而站的高俅头也不侧,借着拂袖的机会与黄杰道:“此为太师三子蔡翛(音xiāo),今职秘书丞。”
黄杰转念一想,这赵官家才下了罪己诏,并且言明“言路壅蔽,导谀日闻;恩幸持权,贪饕得志;摚鹣湍埽萦诘臣徽滦朔希杏诩湍辍保哉夂诠匀灰腥死幢巢攀牵氩坏讲叹┳颂绱酥撸尤恢鞫幢常�
不过又一想,这如今蔡京已经是三落三起三次拜相,专业背黑锅也不是一回两回了,眼下这锅他背着,当真还有点“舍我其谁”的味道在里面。而且那卢文典也是聪明,绝口不提什么罪己诏的事情,就是闻风奏报这三十六人官声不好,尸位素餐,等于是为赵官家搭好了一个专属的台阶让他来下。
当即赵官家也不客气,便也准了蔡翛代蔡京请辞告老还乡的要求,而另外三十五人则没有那么好的运气,或罢免、或贬黜、或流放,最倒霉的直接去了崖州(海南岛)钓鱼。
谁想这事刚掰扯完,文官队列又有一人出来,上来就用古骈文扯了一篇,由于此人口音挟带浓重的寿春(今安徽寿县)口音,便是黄杰这等淮南黄州人(淮南西路首府治所为寿春府),也没听懂他念的是什么,不过倒是听旁人赞叹时,知道了此人乃是当今尚书右丞白时中,而他的这篇骈文意思,便是称如今所用的重合年号有诸多不好,请赵官家改换新年号。
此事不用深究,也是理所当然之事,谁叫赵官家就在这大年正月初七火线突击下了一道罪己之诏,为了尽快将此事的影响消除到最低,改换年号也是题中应有之意。
待白时中启奏完毕之后,文德殿中三班大臣自然是都是不约而同且异口同声的附议,自然赵官家也是从善如流,欣然答应下来,便也叫梁师成就在殿前铺好笔墨,赵官家便也提笔写下了两个大字:宣和!
黄杰一看,顿时感觉头顶如遭雷击!
我勒个去!奇梦里说得明明白白真真切切:宣和元年——宋江起义;宣和二年——方腊起义;宣和五年七月,前辽国将领、金平州留守张觉以平州降宋。十一月,张觉事败逃奔刚成为北宋燕山府的原辽燕京,金人以私纳叛金降将为由问罪,北宋燕山府不得已斩了张觉。后金国完颜宗望以张觉事变为由奏请攻宋,最终导致“靖康之难”。
而宣和七年,金太宗完颜晟,也既是金太祖完颜阿骨打的四弟,令谙班勃极烈完颜斜也为都元帅,统领金军攻打北宋首都汴京,由于李纲的顽强抵抗,金兵无法攻入,双方订了“城下之盟”。
一年后,金军卷土重来,最终打破了大宋国都东京汴梁!(未完待续。)
卷七 燕云急 第五百四六章 【金使】()
浑浑噩噩间,黄杰就感觉一愣神的功夫,便听见文德殿里钟鼓齐鸣,然后三班大臣便也按部就班的转身出了大殿,这大朝会居然就这么结束了!
虽然黄杰也不知道刚刚自己一愣神的功夫里到底错过了什么,但也只能跟着高俅缓缓退出文德殿来,跟着又随大流出了大庆殿。
待来到大庆门前时,高俅却是叫黄杰停住了脚步,稍稍等待了一会后,便也瞧见王黼、余深、童贯等人走了过来,且那白时中、卢文典还有蔡翛也赫然在列。
尼玛!你们原来都是一伙的!
待人到齐时,自然有小黄门前来引道,就往东华门方向的垂拱殿行去,可待至垂拱殿前时,却又偏南而折,最后居然拐进了升平楼前。
黄杰一看天色,如今也才辰时末巳时初(约上午九点)的样子,这就要吃中午饭了?
待入得升平楼一瞧,却发现赵官家早就坐在二楼御座,底楼中堂前却是坐了不少国公服色之人,而客席之上却也坐着十几个虽穿宋人服色,但容貌怪异之人,黄杰眉头一皱便也旋即豁然开朗,这些人显然就是那金国来的使者了!
黄杰跟着高俅入内,便也坐了底楼前堂的主方下首位置,这金国使者共有十八人,坐满了客席。主方上手坐着四位年老的国公和两位年轻的国公,想来该是当今官家的叔叔辈和兄弟,下首便是童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