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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方才俺与燕奴儿的曲子,你也编一句出来瞧瞧,能比俺的好,俺黄杰黄子英便从了你,从今往后叫你九哥。不然以后便全家大小都瞧不起你。”
“你……欺人太甚!”刘锜被气得直翻白眼,双掌一击道:“此话当真?胜了,你便改口叫九哥?”
黄杰便也上前伸手道:“来来来,击掌为誓如何?那曹植据说七步成诗,你肯定比不得他,俺便让你走十四步如何,只要不叫人捉刀,你做得出来,俺纳头便拜!”
哪知刘锜却是缩卵了,也不与黄杰击掌,却是后退几步,狐疑的瞧着黄杰道:“不妥!不妥!你那脾性,绝不做吃亏买卖,只说俺做的出,胜了你如何,却没说做不出,败了又如何,俺可不与你击掌。”
黄杰那眯眯眼的笑脸顿时便扭曲了,讪讪的缩回手,拂袖道:“博不起?没趣儿喽!”
说完便转身坐到了地席上,还揽过那奏了琵琶唱曲儿的娘子腰肢,大声笑道:“还是俺家燕奴儿好,琴也会奏,曲也唱得不错,可给俺挣了面子哩。”
话才说完,一颗小脑袋却是从二人贴着的腰间钻了出来,跟着一个头上扎着三个小发辫的小人便爬进了黄杰的怀里,伸手便从他腰带上抓下一个香包来啃咬,还知道递给黄杰滴答着口水喃喃:“阿达……达达……达达达……”
黄杰便也抱了小人儿,伸手挠痒痒,也学着她喃喃道:“哦!达达达!达达达!”
便也逗得小人儿咯咯直笑起来。
见黄杰直去逗女儿了,刘锜便也没了趣味,扭头转身就往一旁烧烤架走去,还不忘道:“哼!会做诗了不起,今日俺来蹭你家踏春,便让着你,等改日俺家大哥来了,定要叫你好看就是。”
黄杰也不理他咕哝,与女儿逗了一会后,便也附耳跟周燕奴嘀咕了几句,随后周燕奴便与身旁的几个娘子咬了耳朵,便也再抚琵琶,众娘子齐声唱道:“夏季到来绿满山,大姑娘山上采茶忙。巧手摘得枝头翠,却把茶篓送情郎。”
“秋季到来风送爽,情哥哥挥汗制茶汤。江南江北客来求,换得金银喜洋洋。”
“冬季到来雪茫茫,情哥哥骑马做新郎。夫妻同心满山走,只求来年茶更香。”
待周燕奴唱完,便听回龙山上的梯田之间啸音渐起,而后便是此起彼伏,却全都是为这曲儿喝彩来的。
不过,很快便有一骑快马用蹄声将这满山的啸音踢破,待进到了眼前,才瞧清马上坐着一大一小两人。大的那个,头结道髻,身穿葛色纹绣白色卦符的正一道袍,肩上挂着一条褡搏,腰下悬着一只鼓鼓囊囊的招文袋,容貌也是周正,剑眉星目,颌下蓄着半尺山羊须子。
那小的,摸约是个十来岁的孩子,却是一头乱发,身上穿了件半旧的袄子,不过小脸倒也干净,只是容貌看着不像是中原汉人,一双灰褐色的眸子,大而明亮,炯炯有神。
黄杰远远瞧了,便两下踢掉了脚上的鞋子,狂奔着迎了上去,高呼道:“公孙师兄,你可算归来了!”(未完待续。)
卷四 蜀道难 第二百七二章 【吃茶】()
回龙山下,一案一地席,两人对坐而饮。
公孙正喋喋不休的说了许久,或笑容满面,或引吭高歌,或泪流满面,或恸哭不止,只是旁人不知道他究竟与黄杰说了什么,只是能瞧见黄杰陪他笑、陪他歌、陪他泪流、陪他恸哭。
许久,日头渐偏,公孙正这才将面前一盏早已冷凉的茶水一饮而尽,随后便盯着黄杰大声道:“七十二人!大郎,整整七十二人!共刺了他九次,唉!天命不可违!”
黄杰拿起火折子,吹着后投入了煮茶的红泥炉里,又加了几块木炭后,这才道:“谁说天命不可违?远的不说,去夏就在黄州城下,俺便救了上万流民!刺他不成,只不过是机缘不巧而已,师兄莫要失了信心。可还记得当初师兄与俺解惑时说的,杀一贼便是救一人,杀千万贼便是救了千万人。错非贼头势大杀之不得,就不去救人了么?”
公孙正听了,却是惨笑道:“好!说的好!想不到师弟所见,也如俺师尊罗真人般如出一辙,是俺想差了……可俺却不知道究竟是哪里差了……是哪里差了!”
言说着,公孙正慢慢闭了眼眸,神色痛苦不堪,口中尤自喃喃不休。
而黄杰也慢慢将冷茶泼去,又往炉中茶磬注水,便也自言自语道:“天命不可违?俺做了奇梦,岂不是违了天命?俺依照奇梦里的手段行事,那一桩那一件又不是违了天命?便是与师父、与师兄你说了天机,还不是违了天命?”
也就在两人自顾自的呢喃思索的时候,却瞧见油壁车垒里,一个小娘子扶着一个挺着肚腹的清丽娘子走了过来,来到近前瞧着两人都是魂不守舍的神游物外,清丽娘子便挥退了小娘子,就在一旁跪坐下来,开始整理茶盅,与茶磬投料止沸。待新茶煮好,便使了投盏分茶的木勺往茶磬上轻轻一敲。
“Duang!”
黄铜制成的茶磬犹如晨钟一般发出了沉诨的响声,竟也把两个陷入识海无法自拔的两人给唤回了神来,惊愕的瞧着她将茶汤分了两盏。奉至眼前,笑道:“茶磬一声惊春梦,不若归来自品茗。”
“好句!”公孙正接了茶盏,便也吹去浮沫一口饮了,抚掌道:“好茶!清香淡雅。沁润肺腑。”
黄杰拿了茶盏,饮了一口后也是点头,与那清丽娘子道:“廿娘,有劳了!”
苏廿娘却是笑笑,又与二人添盏,便道:“家祖曾言,这大悲、大喜、大恸、大怒,皆是瞧不破、摸不着、悟不透、看不穿,此时吃茶便是修行。所以,昔年唐时赵州观音寺高僧从谂禅师便有茶偈一首。曰:七碗受至味,一壶得真趣。空持百千偈,不如吃茶去!”
公孙正听了,眉头一皱一松,再次把盏一饮而尽,却也拱手与苏廿娘道:“谨受教!”
黄杰却是噗呲一笑,伸手对公孙正挥了挥道:“师兄,你莫折煞了俺家娘子!”
随后才对苏廿娘道:“廿娘,俺家师尊是朱真人,俺师兄的师尊乃是罗真人。你用这佛家的佛偈,来开解俺道门师兄弟?”
苏廿娘听了,也是用袖掩嘴一笑,道:“只要理儿不错。妾身管它佛家道家,拿来用了就是。”
当即三人都是大笑起来,公孙正也是连声道:“不错!吃茶!吃茶!”
有了苏廿娘揭过此节,便也将方才压抑的气氛尽数消解,随后公孙正自然与一道返家去了。
又过了几日,孙家密室之中。以公孙正做了上首,黄杰次席作陪,天道盟众和孙家众满满坐了一室,便是常年在外的卢二父子也赫然在坐。
一开始,先有黄杰将年来之事细细说了,不过是起家、生财、结盟、劫纲、建庄、赈民、转运诸事,初公孙正外,众人皆是历历在目,自不必多说。
而后,才是公孙正说他此次辽东之行经过。
却说公孙正赴了辽东之后,果然探得女真部有一位首领的确叫完颜阿骨打,而且也就在政和二年(1112年)的二月,在那辽国的头鱼宴上,便生出了事故。当时辽国天祚帝幸混同江钩鱼,命生女直酋长在千里内者皆朝行在。头鱼宴上,酒半酣时,天祚帝命诸酋次第起舞,却唯独完颜阿骨打辞以不能,天祚帝谕之再三,他始终不从。
头鱼宴归后,这完颜阿骨打即开始兼并邻近部族,劝农耕种,积蓄粮草,练兵牧马,壮大力量。并且,由于兼并临近部族过列,许多生女真部族和野女真都不服他,其中便有亲近辽国的星显水纥石烈部,族长阿疏与完颜阿骨打有隙,公孙正便也寻机与他搭上了关系,更说动他拿出金银聘请勇士去刺阿骨打。
这期间,公孙正一共发动了九次刺杀,其中三次是他单人行刺,其余六次是纠集人马伏击,却都失败了。
而就在去岁政和三年的十二月,阿骨打的兄长乌雅束病逝,屡次遭刺不死又在头鱼宴上显露头角的阿骨打此时人望颇高,便即袭了其兄的辽国女真节度使位,继任为女真各部的都勃极烈(部落联盟首领),终于成为了女真各部的首领。
所以,公孙正一度认为,是自己不断的行刺失败,促成了这一结果。
可事实上,不管是公孙正的行刺失败,还是头鱼宴事件,其实都只是个导火索。其时,辽国对女真部落的索取日渐增多,派到当地的官员趁机巧取豪夺,中饱私囊,特别是辽廷经常派遣银牌天使到女真各部巡视,还要当地安排最漂亮的女子陪夜,不管门第高低,不从则大祸临头,引起了女真人的强烈不满,而阿骨打在头鱼宴上的表现,可以说是引爆了女真人的民族自豪感和自尊感,此外加上他屡次遭到行刺都能大难不死或轻松躲过,又给他加上了一个主角光环,在女真族中人望渐高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所以说,这到底还是阿骨打的天命如此,可不是因为黄杰的奇梦促成了公孙正的行刺,而公孙正的行刺失败又促成了阿骨打的声望渐高,最终当他爬上了女真节度使的位置。
最多只能算是有心为之,无意成其事!(未完待续。)
卷四 蜀道难 第二百七三章 【分派】()
密室之内,众人听完公孙正解说,都是沉默不语。
这差不多一年半的时间,公孙正便策动发起了九次暗杀,且皆不得手,众人此时所想定然不是公孙正手段不行或是武艺太差,而是这阿骨打的命也忒硬了些。
见众人都是沉默,黄杰便也出言消解道:“效仿专诸要离,以刺谋事,不过是投机取巧而已。秦始皇一统六国得鼎天下,靠的是文韬武略,精兵悍将,荆轲秦舞阳之流纵留下千古美名,却又是哪里比得嬴政的文治武功?所以,刺不着倒也不是坏事,捷径既然不通,便走正途就是,俺等同心协力练出一支铁军来,堂堂正正败了他又如何?”
众人听了,都自点头,个人神色都有变化,倒是那新近入伙的茶山众头目狄昊、王铁头和任三娘脸色变化较大,心思如何就无法揣测了。
黄杰也不管他们作何想法,便也道:“如今,借着转运衙门的名义,倒也募得儿郎近千人,除了留在黄州的四百男郎和一百女娘应卯,其余都已经转去了茶山分堂中,加上茶山分堂中原本的二百精锐堂众,年内凑出一千人马倒也不难。加上卢二叔叔领着的二百水军,也有望在年底前扩充至五百人,这第一步便算是踏实了。”
见大家都是点头,黄杰继续道:“如今,北地全无战事,童贯领着朝廷大军坐镇江宁府,将五万大军打散,在彭泽、太湖、洞庭各地追索日月盟残军。叫俺看来,他似乎也不想迅速灭了这帮蟊贼,到底是想要操练禁军,还是拥贼自重也不好说,不过却与了俺们极大的方便,便是好去搜拿破家的儿郎女娘。听卢二叔叔说,如今在苏杭等地,一个小童也不过七八贯钱。女娃更是便宜,所以下一步俺准备支五万贯钱财与卢二叔叔,让他设法去招兵买马,大家可有异议?”
众人听了都是点头。这般安排怎会有了异议,又听黄杰道:“财源方面,如今罐肉倒也稳当了,这半年来江南江北各地冒出了百余家各式作坊,却是比俺当初发散出去的还要多。只是都守着规矩,还不敢仿冒了俺家的东坡肉,便也由着他们去了。只是盐糖的产量受着局限,所以这一次卢二叔叔除了招兵买马之外,还担着一个大任,便是去探查一下那福建路的琉球(台湾),只是卢二叔叔是水里的英豪,上了陆地便会抓瞎,俺听说琉球上野人遍地,据说十分凶险。不知哪位哥哥愿陪着走上一着?”
众人听了都是盼顾,倒也瞧见杨宗保想要出声,却叫他身边坐着的大肚婆孙十三娘给拦住了,最后还是张合道:“俺虽是靖州人士,倒也识得水性,不如俺随卢头领走上一遭?”
有了张合带头,朱高便也笑道:“俺和张家哥哥向来都是出双入对,此去福建路探查,也算俺一份。”
黄杰想了想,倒也点头:“也好!卢二叔叔麾下如今有常五、宋福、汤旺三位。再加上张家哥哥和朱家哥哥,再加上派出历练的孙家子侄十人,人手也算是够了,便就这么定了吧!”
一旁的孙七叔却道:“大郎。十个当真够了?俺孙家的女娃其实也是不差,不若再增几个?”
黄杰想想道:“蹈海凶险,俺怎敢派了女娃去担,再说等卢二叔叔寻回了女娃,还需女教习操练看顾,七叔体谅啊!”
孙七叔笑笑点头。也不再言语,黄杰又道:“再来,就是花石纲一事,自打去岁生乱之后,倒也停了一阵,可如今有了确切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