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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三老冲着高巧儿笑呵呵的说道,一面说着一面摸着高仲的脑袋表示自己的喜爱。
今日下田的时候高巧儿也曾听说这文曲星今日讲课,想着自己儿子就在黄桷树下跟着学习应当不会有什么问题。
可还未到下午,就传来了其他农妇的抱怨,什么文曲星,应该叫他瞌睡虫才是!将一开口孩童睡了一大片,一通文章说完,在场的人全都和周公博弈了一番,到头来问自己娃子学到什么,只换来孩童可怜兮兮的摇脑袋,什么也没听进去。
“三老就是偏爱这娃儿,他是聪明的很,就是可惜了。”
高巧儿朝着杨三老说了再见之后,便牵着高仲朝着回家的路走去,高仲依旧抱着自己宝贝疙瘩,不肯松开。
趁着夕阳,高巧儿还要敢回家烧火做饭,所以步子迈的大,高仲年岁小走了几步便是跟不上了,只得让高巧儿又将自己放入到了背篓里面。
站在背篓里面,高仲咧嘴笑了笑:“乾为天;乾:元亨,利贞。初九:潜龙勿用。九二:见龙在田,利见大人。九三:君子终日乾乾,夕惕若厉,无咎”
听到高仲高兴的声音响起,高巧儿吓了一跳,赶紧讲背篓放下,紧张的看着的高仲,并用手摸了摸他的脑袋:“仲娃子,你这根谁学的?”
高巧儿可是记得前些年有个神婆就是天天念叨这些,这可不是什么吉利的话,那可是用在丧葬上的。
“文曲星老爷今天教的,我都学会了。”
高仲嘟着嘴,朝着高巧儿说道。
“文曲星教这个?”
高巧儿不信,农家人迷信,就像是相信天时一般。
“恩,这个是周易四书五经里面的!”
高仲点点头,朝着高巧儿回应道。
听着高仲的话,高巧儿将信将疑,此刻又回想到了杨三老所说文曲星所教的高仲全学会了,才松了一口气。
其实高巧儿更担心的是,高仲将从痴呆中恢复,而今又是满口玄学,若是被有心人所利用,造了谣,夸大其词,那可是要被村里给请神婆除邪,甚至会被活活烧死的。
确认高仲没有中邪之后,高巧儿才继续背起了背篓朝着回家的路走去,而高仲继续在背篓里面背着周易,听着高仲清脆的读书声,农家妇人便是觉着自己一天的劳作也不累了,脚下的步子也是变得轻快了。
回到家,高巍也是满头大汗的在屋子里休息,见着自家男人这般模样高巧儿便上前好奇的问道:“巍哥儿,这是咋的了,这么急匆匆的?”
“哦,好事儿。孙家哥哥帮我在县衙找了差事儿,我今儿回来打包些衣物,这些日子我便不回来了。”
高巍朝着高巧儿高兴的说道。
听到这话高巧儿皱了一下眉头,不知是喜还是忧,便放下了背篓将高仲给抱了出来。
“怎了,你不开心?”
高巍察觉到了高巧儿微妙的表情变化便是朝着高巧儿询问起来。
“不是,你有了着落,我们家生活便是好了我怎的会不开心。只是,只是,若是帮衬县衙是可以的,你可莫要入了吏籍,仲儿现在跟着文曲星老爷读书,说不准日后也能成了秀才,最不济也能写会说,当个账房先生,你可莫要误了仲儿的前程”
说这话的时候高巧儿也有些矛盾,连高巍的眼睛都不敢看。
“哈哈,娘子你就瞎操心了,我这是去给县衙后厨帮忙,打打下手,可不是要去做那捕快什么的。”
高巍哈哈一笑朝着高巧儿说道,说完又看着高仲:“你跟着文曲星老爷学了什么?”
高仲咧嘴跟着一笑,又将周易六十四卦全都背了一遍,惹得高巍也是连连直笑。
“哼,姐姐和姐夫不让仲儿读书,以为就能拦得住仲儿?仲儿你好好跟着文曲星学习,将来也做一个文曲星给他们看看!”
待到高仲读完之后,高巧儿又摸着高仲的脑袋朝着高仲鼓励起来。
吃完饭,高巍便和高仲和高巧儿告辞,一个人趁着天还看得见便是朝着涪州城走去。
明朝的涪州城就是而今的重庆市涪陵区,依着现在的车程只需要十多分钟便可到达,而在明朝可是需要一两个小时,而且还不包括渡船的时间。
虽然送走了高巍,可是高巧儿心中却是开心的,因为高仲现在不仅恢复了聪颖,而且还跟着文曲星老爷读书,说不准将来还真要成为一个读书人呢!
高巧儿高新兴的在煤油灯下做着手工活儿,高仲则在一边背着周易,高巧儿听着高仲背书的声音就莫名的高兴,也跟着哼起了小曲儿。
也就在这个时候高仲忽然摸到了土豆上竟然长出了一个如同肉瘤一样的东西,借着煤油灯高仲发现这土豆竟然开始抽芽了。
时值仲夏,算来也是土豆开始发芽的时间,但是却没有想到这么早!
土豆一年四季发芽的时间比较多,但是西南地区一般讲土豆的种植分为两季,一是在冬季,种植春土豆,这种土豆会在春末初夏时候成熟,也就是清明节后就可食用了;还有一个便是在夏季种植,秋末食用,称之为秋土豆(当地人将土豆更喜欢称之为洋芋)。
当然也有的会在秋季种植,如果是暖冬那么春节时候还能吃到好的土豆,若是那年冬天霜大雨多,估计就什么也吃不到了。
见到土豆已经生了芽,高仲也不敢继续拿在手中的把玩了,变将其放在了地上。得抽空将其种在地里,否则就没用了。
可是要种在哪里呢?
高仲却皱起了眉头,如果种在家里土地,说不定高巧儿会认为这是地里长出的杂草,勤劳的妇人直接将这大好的农作物绝了种。
反正种在哪里都不合适,因为农家人见不得地里有杂草,总会找时间将杂草全部剔除,保证庄稼得以活命。
第九章教学()
第二日。
太阳升起,正是日出劳作的时间,黄桷树下还是站满了村民。一众孩童还是如约到了竹屋前,端着小板凳规规矩矩的坐在竹屋外,准备聆听张与可的教导。
虽然昨日大部分的人叫喊着今日不会再来,可来的最早的恰巧是这些叫喊最凶的。
毕竟张与可举人身份在这里,对于涪州少进士、少举人的情况来说,张与可就是一个宝贝疙瘩,照着农家人的话说来:即便学不着什么东西,在一遍沾点儿仙气也好。
所以一大早村民便是带着自家的孩子来到了黄桷树下,继续跟着张与可读书。
掀开了窗帘,张与可便是瞧见了外面的盛况,吩咐着小书童将武经七书给拿了出来,摆在他的面前。
所谓的武经七书并非是一本书,而是一本兵家合集,里面主要包括这七本书:孙子兵法、吴子兵法、司马法、尉缭子、黄石公三略、六韬、唐太宗李卫公对问。
这七本书合称武经,号称兵家盛典,是每一代兵家必读之经典。
看着面前的七本书,张与可笑了笑:“选哪一本?”
他拿起了孙子兵法随后摇了摇头,孙子兵法过于狡诈,不便用于启蒙,免得教坏学生,吴子兵法也自然是不行。张与可看了一眼门外的高仲,想了一会儿又将黄石公三略、六韬以及唐太宗李卫公对问也放在了一边,这兵书太过于深奥,现在可学不得。
如此在桌面上只剩下两本,一本司马法还有一本尉缭子。
司马法成书于春秋,秉行周礼,十分符合儒家思想,而尉缭子却有浓郁的法家思想。作为一介儒生张与可自然不用多考虑便将司马法给拿了起来。
“这些暂时搁置一边,以后用得着。”
留下司马法张与可变朝着身边的小书童吩咐道,然后便开始打开书卷,先自己过目一遍。
司马法所述经国治军思想的核心是礼、仁、信、义、勇、智“六德”,强调“以仁为本”,“以礼为固”,把儒家思想融会贯通到治军的理论大众。在阐明军事原则时,注意从众寡、轻重、治乱、进退、难易、顾危、强静等各种关系分析问题,用相为轻重的观点去判断敌我双方的变化。
过目一遍之后张与可更是决定了自己的想法,朝着高仲笑了笑,便开始读到:“古者,以仁为本,以义治之之谓正,正不获意则权。权出于战,不出于中人。是故,杀人安人杀之可也”
高仲坐在前排的角落,见着张与可冲着他一笑,忽然觉得后背凉飕飕的,当听见张与可开口更是吃了一惊。
不用多听,这自然就是兵书,这张与可是想要做什么?
昨日读的是易经虽然不是全部内容,只是其中的六十四卦卦象,可内容晦涩难懂,根本不适合蒙学,而今日所念的兵书,更是有悖于蒙学的标准。
不仅是高仲弄不懂这张与可想做什么,就连坐在黄桷树下喝茶的杨三老也是吃了一惊。
兵书虽然不犯法,可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宣读的怕只有张与可这位举人老爷了。
“难道张老爷不愿意教导村里的孩子?”
杨三老很快意识到了张与可的想法,不管是周易还是现在所念的兵法,这些都不适合孩童启蒙,反而适合有一定知识水平的人去研读。
明显这写文章都是非常拗口和晦涩的,而张与可故意选这些书本来教导这些孩童显然故意而为之的。
杨三老皱着眉头,原本是想着能帮一下村里的孩子却是没有想到这举人老爷是在暗地里拒绝所有人,是想着断了村里所有人的念想。
“咦?”
忽然杨三老发现端着书本读书的张与可时不时的用眼睛撇着读书孩童中的一个,出于好奇,杨三老顺着目光看去,发现张与可所见的位置不是高仲所在的位置,还是哪里?
“哦,原来是这样,是这样啊!”
看着高仲跟着张与可读书摇头晃脑的动作,杨三老面上露出了些许的笑意,张与可这般动作他已经是明白了几分。
“古者,逐奔不过百度,纵绥不过三舍,是以明其礼也,不穷不能而哀怜伤病,是以明其仁也”
张与可继续念着书本,他一旁的书童已是哈欠连连,若非是站着估摸着早就已经睡着。
而外面坐着的孩童则早就已经闭上眼睛和周公相会去了,一旁的看客也是哈欠连连,明明昨晚睡的充足,而今却又变得睡意横生。
这全都怪张与可那奇妙的声音,一张口便好似放出了瞌睡虫一般,凡是听见他说话的人一闭眼便是能睡着。
“古者,逐奔不过百度,纵绥不过三舍,是以明其礼也,不穷不能而哀怜伤病,是以明其仁也”
在所有人都闭着眼睛熟睡的时候,高仲依旧跟着张与可读书的步骤继续跟着读着。
其实高仲也是哈欠连连,这种魔音自己前辈子也遭受过,完全没有抵抗力。
这次能抵抗张与可的魔音全靠了手中缝衣针,这是昨晚他从高巧儿的针线盒里面拿出来的,如果自己想要睡觉就给自己扎一下,刺骨的痛意立即让他睡意全无,精神百倍,跟着张与可的步调继续读书。
见着所有人都睡了,就连自己身边的书童也都是站着点头钓鱼起来,张与可满意的看了一眼高仲继续读到:“一曰人,二曰正,三曰辞,四曰巧,五曰火,六曰水,七曰兵,是谓七政;荣、利、耻、死,是谓四守”
“书亲绝,是谓绝顾之虑;选良次兵,是谓益人之强;弃任节食,是谓开人之意。自古之政也!”
全书读完,张与可放下书本交给书童。
小书童已经明白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迷蒙着双眼打着哈欠便是朝着杨三老所在的地方走了过去,将书本交给杨三老,因为昨日吩咐过,今天他也不再赘述,直接回到了竹屋开始伺候张与可读书。
呼,呼!
竹屋外全是一片鼾声,这次比昨日更加的厉害了,就连一旁看热闹的农人也跟着呼呼大睡起来,兴许是被现场百人齐睡的场面给震撼到了。
“大少爷怎的给这群农家人读书?这下好了全睡这儿了,今日的农活怕是完不成了,哈哈哈”
在这个时候几个家丁模样的人背着几大包粮食出现在了黄桷树下,看着眼前的场景哈哈大笑起来。
“几位是?”
见者几个家丁,杨三老首先走了过去询问道。
“张府家丁,来给大少爷送粮食的,这是什么情况,你们怎么都在我家少爷竹屋旁边,不去忙农活,还这般多娃娃?”
为首的家丁显然对眼前的场景十分不高兴,自家大少爷可是来此苦读的,三年丧期过了可是要上京赶考,说不准便是要中状元的人,你们这群农人可不要耽搁了。
听出了家丁的意思,杨三老上前解释起来:“张老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