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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3章 无赖招数()
类似的情景,在汴梁城到处上演着。
这些银行的“托”很是聪明,大多是旧钱夹着新钱使用,不到一天时间,新钱已经开始在汴梁城流通了。
一开始,很多百姓都不信任这些新钱。甚至有些疑心病的百姓,愣是把新钱拒绝了,表明了只收旧钱。这种情况也是难免的,毕竟新钱的信用度,还没有建起来,一些宣传不到位的百姓,自然是不会用这些钱了。看见这些钱,跟看见铁钱、花钱一样,深恶痛绝。
有人就问了,一枚铜钱换一枚新钱,银行不吃亏么?
当然不会吃亏,因为银行柜台小娘子的入职培训,第一课就是识别各种铜钱。甚至,还有专门的磁铁,来判断是不是铁钱。这种磁铁,就在柜台下方,一般人是看不见的。如果这铜钱里掺杂着铁,或者根本就是铁钱,银行是不收的。
这是因为宋朝的铜钱,大多都是铜锌合金,或者是铜锡合金。铜锌合金比较黄,而铜锡合金反而是青色的,因为是青铜嘛!
这两种铜钱,都很受欢迎。
而张正书铸造的新钱,也是托名了“元符通宝”,与一般铜钱一样,天圆地方的。上面字迹端丽,面文从上而右而下而左旋读,钱背光而无文。有篆、楷、行三种字体,样式很精美。原本铸造这种钱,是造一枚亏一点的,但是因为张正书有先进的流水线工艺,又用工具代替了人力,还定下了含铜比例,又怎么会亏呢?
别的不说,如果有人想大量更换这种铜币回去熔铸铜器,那他肯定会亏的。
这不,被张正书言中了,还没到第二天,就有人抬着一箩筐的铜钱来换新钱了。
张正书在“京华报社”得到消息后,对曾瑾菡说道:“这种人啊,保证会后悔的!”
其实,新钱的冲击,远远不如张正书想象得那么猛烈,反而还有点不温不火的意思。张正书就纳闷了,这么新钱好像打水漂了一样,毫无声息呢?好在,张正书这么安慰自己——这还是第二天而已。
曾瑾菡也瞧出了张正书的不安,笑着说道:“郎君急了?”
“我怎么会急呢?我是泰山崩于前不变色,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的人,怎么可能会急?”张正书到底是有点心虚,不自觉地加快了一点点语气。
曾瑾菡笑了笑,说道:“原来郎君是这等大将之才啊?”
“那可不……”
张正书得意地自夸了一句,没办法,男人都希望在自己喜欢的女人面前装一下的。
“那我听说了,今天好像是朝中发放俸禄的日子?”
曾瑾菡是知道的,就在几日前,户部的人来银行,兑换了好些个铜钱回去,想必是拿去做俸禄了。想了想,这应该是赵煦的旨意,不然的话,为什么户部这么听话?但仔细一想,说不定那些官员也是乐意的。因为新钱的“坏处”没有宣扬出去——不能熔铸铜器,这就很伤了。要知道,很些高官家中的钱窖里,已经不知道堆放了多少铜钱了。他们想要赚金银,只需要将铜钱熔铸了,造成铜器就好,价值立马上升一半!
但是,张正书的新钱一旦冲击市场,那恐怕铜价就立马大跌了。
毕竟富人可以熔铸铜器,可平头百姓只能拿铜钱来用啊!
也就是说,百姓喜欢新钱,新钱流通多了,那就冲击原先旧钱的市场。而最大的功效,就是解决了铜荒。
一个不能熔铸铜器的铜钱,富人要它也没用。所以一到手上,就会用出去了。平头百姓,则喜欢把手中的旧钱换成新钱,因为防伪啊!而且买卖的时候,优先收新钱,这就很致命了。市面上的铜钱,都流向了银行;银行又流向了作坊,作坊再造出新钱来……
如此一来,钱荒就缓解一大半了。
钱荒一缓解,铜价立时就会大跌。那些富人瞧着铜钱不值钱了,还不立马去换成金银?那会,张正书在顺势推出金币、银币,肯定是能占领市场的。钱荒一解决了,就是张正书刨坑的时候了。
没错,张正书在为信用货币做铺垫。
如果顺利的话,银行能在十年内,就用纸币从西夏、辽国、高丽……等等国家手中,换取数不尽的资源。
这一招无赖吧?但确实很有用。
要知道后世的米国,凭着这一招,已经不知道从全世界吸了多少血了。米国就是通过金融杠杆,让全世界都为它打工。这不,在后世的二十世纪九十年代,米国就是用这么一招,狠狠坑了一把日本,日本缓了二十年都没缓过来。
米国的霸主地位怎么维持的?一是武力,一是金融。那米国的霸主地位是怎么失去的?就是米国太迷信金融,忽略了工业之后,那它自然就自己衰落了。金融确实是能发挥别人想象不到的力量,但是归根结底,根基还是要在工业上。
张正书用银行赚的钱,其实都是要贴入工厂里面去的。
别人都道“建设银行”是建设那座还是镜花水月的坚城,但张正书却很明确,他的“建设银行”,只是为了建设工厂而存在的。
因为这关乎张正书未来的计划,听到曾瑾菡说官员发放俸禄,张正书忍不住心剧烈地跳动了两下:“这可……真的好啊!”
“郎君,你还说你不急,鼻子都冒汗了!”
曾瑾菡揶揄道,“你是不知道你自个啊,一心急,都写在脸上了!”
张正书摸了摸鼻子,确实出了汗。
但这会算是初秋,汴梁城还是挺热的,这不正常么?
“咳咳,今天天气不错啊!”张正书顾左右而言其他,就是不接话。
曾瑾菡也知道他这惫赖性子,只是暗笑,没有揭穿。这也算是小夫妻间的情趣了,大家都心知肚明,所以默契度很高。
“对了郎君,官家还是不肯见你么?”曾瑾菡觉得奇怪了,要知道这可事关张正书的命运啊!这可不是说笑的,在宋朝也好,任何一个朝代也罢,只要皇帝是有实权的,随便一句话,就可以决定一个人的一辈子!
第804章 征辟?()
“可能是气还没消吧……”
张正书也有点捉摸不透赵煦的心思,就好像赵煦赐匾一样,招数简直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更重要的是,赵煦这小子记仇啊,说不定还憋着坏呢,哪里肯这么轻易就放过张正书了?就算没啥行动,也要晾着你,让你心惊胆战的,惶惶不可终日。好在,张正书这种穿越人士,对皇帝更多的是好奇,却没有啥敬畏心,所以赵煦的打算肯定是落空了。
曾瑾菡不太明白张正书为什么还能这么稳如泰山,像她,就老是担心这个:“郎君,万一官家真的要你做官,你怎么办?”
“凉拌……”
张正书把头一偏,“我就不去,他能奈我何?”
“……”
曾瑾菡无语了,这个夫君确实非同一般,但也太过藐视皇权了吧?
要是民间大儒还好说,起码名声早就有了,别人也只是道他真的不求名利。但问题是,张正书还是一个商贾,甚至还颇有“恶名”!
实际上,这种人想方设法博得名声的人最是装逼了,走的是终南捷径。因为搏了名声之后,就能直接省掉科举的途径做官。比如宋朝有个诗人叫做姚嗣宗,被称做“关右诗豪”。当时的宋仁宗时期,西夏的李元昊又手痒痒想打仗了——好吧,是没钱没粮了想向宋朝借一点,怎么借的?发兵来打宋朝了。宋朝也怒了,前几次和西夏打,都打了败仗,宋仁宗能不要脸啊?于是,朝廷广发征兵令,关中豪杰欲欲试试,哪个热血男儿不想建功立业?姚嗣宗把酒临风,热血上头,就在旅馆的墙壁上赋诗两首,一曰“踏碎贺兰石,扫清西洛尘。布衣能效死,可惜作穷鳞”,一曰“百越干戈未息肩,九原金鼓又轰天。崆峒山叟笑不语,静听松风春昼眠”。
那时候,姚嗣宗也是憋足了劲要出名的,所以这两首诗也广为流传——也不知道是不是雇佣了水军。
但不管怎么说都好,姚嗣宗火了,成了宋朝的“网红”了。再加上姚嗣宗有任侠气质,喜欢扶危济困,抱打不平。所以,姚嗣宗也有一大票“粉丝”,为他的诗打榜。说实话,这个姚嗣宗的诗磅磗大气,雄浑苍劲,既有文人气质,又有尚武精神的青年才俊,活脱脱就是唐代边塞诗人复生啊!
事情传到了韩琦耳中,这个韩琦也是文人出身的统帅,一看这诗写得好啊,一拍大腿:“这人我要了!”
于是,姚嗣宗就到韩琦军中效力了。当然,这人是有真才实学的,不仅能写诗,还能赞襄军事,筹划钱粮,吃得了苦耐得了劳,范仲淹觉得这么一个人才放在军中实在是浪费,就想把他推荐到京城去做官,为国家储备人才,姚嗣宗因而被授著作郎,后辗转腾挪多经略于地方。
但毕竟姚嗣宗没有进士出身,加上情商也不太行,算是持才傲物的代表人物,范仲淹、韩琦这等贤相都没他狂傲,所以一辈子都只是做到州府一职而已。所以,在宋朝还是进士出身,或者是蒙荫出身,才不会被小看了。
要是像姚嗣宗这样的,哪怕被赐同进士出身,也是一样被人小觑的——你丫的和我们不是一路人!如果张正书也这么被征辟为官的话,那他也是一样的待遇。
张正书好端端的商贾不做,去受那样的鸟气?脑子没瓦特掉吧?
再说了,征辟的人,也不是个个像姚嗣宗一样有本事的,也有沽名钓誉的。当年姚嗣宗被征辟为官,启发了不少江湖人士——其中就有一个姓张的,和张正书五百年前是一家,这家伙相貌堂堂,黑面虬髯,戴青巾着黑衣,手持一诗作为名片,大摇大摆的来到陕西统帅杜衍面前,拿着诗给杜衍看:“昨夜云中羽檄来,按兵谁解埽氛埃。长安有客面如铁,为报君王早筑台。”
哇,好诗呀好诗,杜公讶其诗而异其人,遂保奏其为乾佑尉,实际上这位是个江湖骗子,这货哪会写诗呀,不知道找哪位枪手给捉刀了一次,当上军官没多久,此人贪赃枉法,携带赃款不翼而飞,人间蒸发了。
这种江湖骗子,居然能瞒得过朝廷大臣的
眼睛,可见征辟制是有多大的漏洞了。
所以,后来征辟制几乎没人用了。
但是,皇帝征辟人才,和大臣征辟人才,到底是不同的。
正史上,宋徽宗不也征辟了高俅、梁师成、朱勔这些个贪官奸臣吗?
所以皇帝征辟人才,是有这种权力的,甚至这种皇帝宠臣进了朝廷,比一般进士出身的大臣都要吃香得多,毕竟深得圣眷啊!
张正书可不想被后人记载成“佞臣”,他自然是要拒绝赵煦的“好意”的。
“郎君,你可想明白了,这官家的旨意……”
曾瑾菡忧心忡忡地看着张正书,欲言又止的模样。
“怕什么,总不能我不想去做官,他非得逼得我做吧?”张正书哂笑道,这还真的是天下奇闻了。
结果,张正书话音刚落,外面的门房就说道:“小官人,那人又来了……”
“谁?”
这会张正书真正看最新的一期《京华报》初稿,还和曾瑾菡在书房里呢,听着这话,觉得有点奇怪。
“是先前那个……讲话挺怪气的……”
门房压低了声音,似乎怕那人听见。
“嗯?”
张正书和曾瑾菡对视一眼,觉得有点奇怪,这谁啊?谁说话怪气啊?
突然间,张正书想到了一个人,曾瑾菡也想到了一个人,他们都有点吃惊了。张正书都叫了起来:“卧槽,该不会被我说中了吧,还真的是宦官?”
门外的门房也听到了,立即被吓了一跳。
说实话,宋朝的宦官并不算少见,百姓平日里也见得挺多的。毕竟有时候皇宫需要采办,都是些宦官在跑腿。
那门房心里嘀咕道:“原来是一个内官,怪不得说话是这般模样的……”说实话,一般的宦官和普通人也没啥两样,就是声音会尖了一点而已。要是年纪大了才被阉,说不定连胡子都能保留下来——童贯就是这样。
第805章 吃了没()
“郎君,你是说——彭内官来了?”
曾瑾菡也猜到一二了,但还是不确定。
“应该是他,不然的话,还有别的太……额,宦官和我们走动吗?那个彭元量,是官家身边的人,官家要向我传话,肯定得通过他……”张正书也算是明白了,这彭元量就是相当于赵煦这小子的耳目手脚,给他做传声筒的。
“那官家是要给你封官吗?”
不知为何,曾瑾菡突然有点兴奋起来了,好像张正书做官,她与有荣焉一样。
张正书大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