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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好官人-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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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哇!!!!!”

    这些佃客再一次震惊了,这岂不是全家上阵都行了?

    “小官人,甚么时候开始?我家贱内,也是可以帮工的!”

    “小官人,我家犬子今年十岁,可以来上工么?”

    ……

第24章 如此秀才() 
好像惹了马蜂窝一样,一阵闹哄哄过后,张正书都有点招架不住了:“诸位,诸位,稍安勿躁,稍安勿躁。你们不怕我诓了你们么?这空口无凭啊!”

    这才是张正书的目的,之前所做的铺垫,都是为了诱导这些佃客更改契约。当然,张正书也不是坑他们,虽然是想压榨他们的劳动力,但他还是很讲究吃相的。吃相差的大地主,在这十里八乡是混不下去的。古人对于声名,比什么都看得重。就算是“大桶张家”放钱,也是要假惺惺作态,把人家逼得没有退路后,卖身为奴也是要照单全收的。

    “口说无凭,可以立字为证啊!”

    这不,已经有人替张正书说出他最想说出的话了。

    张正书铺垫了这么久,其实就是想用这千亩田地,再留住这些劳动力罢了。其实,中国人是最讲究实用的,没有好处的事,没有人会做。哪怕看似朴实的农民,也不会轻易上当的。甚至农户比一般人还难忽悠,因为他们是最保守,最谨慎的一批人。因为他们的保障实在是太少了,但凡有点天灾人祸,很多自耕农就要破产。

    张正书记得在前一世看过一部经典的电视剧叫《大地恩情》,里面的地主再有人情味都好,可佃客一旦有什么天灾人祸,也是走投无路的。可以说,自耕农还可以破产当个佃客,可佃客破产呢?恐怕就要卖身为奴为婢了。

    恐怕,自负盈亏的,总归是不够旱涝保收来得好。

    如果真的全家都能做工赚钱,一家人月入四五贯钱,一年就是三十贯,刨去用度,都比种田来得有保障。只要白纸黑字写明白了,这些佃客就不怕张正书不给钱了。这可是在天子脚下,开封府内,有谁敢不守契约?大宋《刑统》教他做人!

    不过话说回来,张正书并不打算赖账,相反他觉得自己还赚了。

    接下来的几年内,不管是种棉花也好,种菜也罢,甚至能夏种水稻冬种麦,都是有赚头的。就怕这些佃客,出工不出力。所以这条,应当在契约上写明白才是。

    张正书在思虑间,那些佃客已经迫不及待了:“小官人,可以立字为证的啊!”

    “是啊,若是有了字据,你让我等做什么就做什么……”

    这句话的言下之意就是,只要钱给足了,做什么都不是问题。

    张正书对着管家张通招了招手,说道:“通书,你来起草罢!”

    “小官人,我等再寻来一个秀才做保人罢!”

    一些个聪明的佃客,已经飞奔回村中,去找秀才了。张正书是知道的,北宋初年,秀才这个词,一般是指参加多解试,但没有中举的读书人。毕竟这些读书人也是地方上出类拔萃的学子,考不上也得给个美名的,这叫优待读书人。解试考中了的,就叫举子了,也叫举人。不像明清之时,举人一旦中举,就终身是举人。在宋朝,举人不过是考省试的资格而已,只要省试没有取中,下次解试还得参加。当然了,宋朝对多次中不了进士的举人,会有免解试的优待。

    而想要参加解试,一般是乡中选拔考核或者举荐,基本就是在本乡本县本村的读书人中选一些尖子生,跟后世的摸底考试差不多,而这些被选上的尖子生,就是秀才了。推举参加解试的方式有太多种了,比如国子监取解试,诸州府取解试,开封府取解试,各种别头试什么。诸州府算是最普遍的一种了,就是各个州为下属乡县举行取解试。

    在宋朝前期,这个秀才就是对学习好的学子的称呼。但是宋朝也没什么强制规定,平头百姓也分辨不出读书人到底哪个学业好,哪个学业差,于是乎发展到后来,这个秀才嘛,就是宋朝读书人的泛称了。

    只要一个参加了县学、州学的学子,身穿儒袍的,都会被人称作是秀才。

    嗯,你没看错,张小官人你也可以叫他张秀才,因为张正书也是挂名在县学里的学子,虽然……咳咳,他的课业嘛,能气死教谕。但不管怎么说,他对州学的贡献还是很大的——他那便宜老爹,不知道每年要给县学输捐多少钱粮。奈何张正书不学好啊,至今都没从县学升入州学。就好比后世有人读了差不多八年小学都没毕业一样,说出去徒增笑话。

    不多时,一个身着儒袍的中年人,已经在佃客的紧赶紧催之下,来到了田垄之间。

    “这不是李秀才吗?”

    管家张通还认得的,这个李秀才虽然是李家村里出类拔萃的人物,但是他的天分实在欠缺,考了好几次解试,都不曾考上。无奈何,只能到县学里做个讲书,负责给孩童启蒙,得几斗米之钱粮,好维持生计。

    中国的读书人都是这般的,只要走上了科举这条路,就会一条道走到黑。考上的还好说,考不上的,大部分好像李秀才这样,肩不能扛,手不能提,不屑于去找其他营生,穷困潦倒得只能维持个读书人的体面。他们甚至连小吏都不屑于去做,认为只有做官,才是他们要做的。过得再穷困潦倒都没问题,他们还有梦想啊,想着做官以后,钱银有了,地位有了,权力有了,老婆宅子什么都有了……

    张正书觉得这种人做了官,那才是宋朝的悲哀。眼高手低,不通人情世故,不懂民生活计,五谷不分,四体不勤,甚至比他还不如。

    然而,李秀才还自我感觉良好,只是拱拱手说道:“有礼了……”傲慢得好像瞧不起张通似的,这股优越感也是没谁了。

    张正书皱起了眉头,但也没说什么。他知道,宋朝读书人的优越感,大抵上是来自于宋真宗那首《劝学诗》:“富家不用买良田,书中自有千钟粟。安居不用架高堂,书中自有黄金屋。出门莫恨无人随,书中车马多如簇。娶妻莫恨无良媒,书中自有颜如玉。男儿若遂平生志,六经勤向窗前读。”

    皇帝都这么说了,读书人还不把脑袋扬到天上去?真个是“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啊!

第25章 真面孔() 
管家张通也没什么客气的,不过就是一个秀才么,这十里八乡的,哪一个秀才张通没看过?

    “神气甚么,不就是一个解试都过不了的秀才?”管家张通也是瞧不起这李秀才的,便是他,若论真才实学,张通觉得自己都比李秀才厉害得多了。而且,大户人家的管家也有通过皇帝圣眷做官的,甚至有通过自身学识考中进士的。所以,管家张通根本就不把这个李秀才放在眼内。

    倒是那些佃客,对李秀才是客客气气的,没办法啊,他们不识字啊!

    “李秀才,能否帮我们做个保人,我等欲再立租契……”

    虽然宋朝大力兴学,但是随着朝廷财政衰微,到了元符年间,能坚持办下去的县学都不多了。甚至,官员的政绩,官位的升迁也和办学没有太大的关系,地方官员政务繁忙,根本抽不出时间来管理县学,县学的没落是注定了的。虽然大宋朝廷很努力办学了,但是真正能识字读书的人,还是少数。

    大概是被这些佃客捧高了的李秀才,根本搞不清楚状况。

    “可是租契到期了?”

    李秀才装模作样地拿捏着神态,保持着读书人的体面。但张正书怎么看,怎么觉得他像鲁迅笔下的“孔乙己”。虽然,他还有份生计。但如果他这份生计没了的话,说不定还是舍不得丢下这读书人的体面。

    “并不是,这小官人体贴我等种田辛苦,便打算以每月两贯钱,雇佣我等做工。这田地呢,则还给张家,任由张家决定种什么。”一个口齿还算清楚的佃客,把事情经过,三两句就说清楚了。

    这时候,一份刚刚才新鲜出炉的,经过张正书口述,管家张通拟写的租契,经过来财的手,递给了李秀才。不是张正书不愿意写,是他知道自己的字,甚至比那个倒霉蛋都不如。没办法,张正书在穿越之前就没练过毛笔字。

    李秀才半皱着眉头,但张正书觉得,他的眼睛瞥了一下自己,眼神里尽是不屑。

    “哟呵,你一个穷酸秀才,也敢用这等眼神瞧我?”张正书倒是气乐了,这就好比在后世,一个骑小电驴的,看不起一个开跑车的,十足十的笑话。“这就不能忍了,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真的这么有骨气?”

    眼珠子一转的张正书,计上心来。

    李秀才看了一遍这租契,皱眉道:“你们可知,这租契对你们大大不利?”

    这些个佃客一愣,说道:“如何不利?”

    “这田地可是你们的命根子,没有田地,你们吃甚么?每月两贯钱,能够用?”李秀才实在理解不了佃客们的心理,甚至说白了,他就是嫉妒了。一些种田的泥腿子,都能月入两贯钱。他堂堂一个读书人,在县学里讲书,一个月也只是三斗米,百来文钱。哪怕是把米折换成钱,也不过是四百六十文钱而已。居然不及这些泥腿子的四分之一,这成何体统,成何体统?

    “李秀才有所不知,小官人说了,两贯钱只是我等的,若是家中娘子、孩童能帮工的,一律给钱。一月下来,可不止两贯钱了。”这些佃客不知道李秀才的心理变化,随口就答道。

    “可……这既不像佃契,也不像卖身契,这……我恐无法作保啊!”

    李秀才已经起了坏心思,准备破坏他们的雇佣契约了。但他好像高估了自己的影响力,一个佃客说道:“无妨无妨,听闻县学学正今日得空,我去请他过来罢。李秀才,让你辛苦走一趟,实在过意不去^”

    李秀才见他们不上当,只能换了个说法:“不成的,便是换了谁,也不敢作保。这种契约,谁曾见过?”

    这倒是个理由,然而却骗不过见多识广的管家张通。只听张通冷冷地说道:“李秀才,这并非田地、祖宅、牲畜和奴仆契约,无需官府作证,如何立不得契约?若是你不肯,趁早换人罢!”

    李秀才有些左右为难了,想了想,还是不得已说道:“如此,那某便做了这保罢。只是这作保费……”

    “短不了你的!”管家张通掏出百来文钱,那李秀才赶紧伸手过来捧接。这模样,看得张正书都笑了,果然,不是什么清高之人。

    一份契约里,写上了三四十户人家的姓名,也不算得拥挤。李秀才签上自己作保人的姓名后,心中不知道是怎么个滋味,只能暗道:“如今这世道变了罢,士农工商,倒被商贾爬到秀才头上了……”

    然而,他自己却还没搞清楚,读书人还算不上“士”,人家的“士”,可是士大夫,当官的,他算什么?说好听点是秀才,说得难听点,就是一个读书不成的,又不愿意放下身段谋生的穷酸罢了。

    张正书拿到了这份契约后,又示意管家张通拿出那佃契,交与那三十四户人家过目,在李秀才的见证下,让那些佃客自己把这佃契给撕掉了。

    李秀才不知为何,看到这一幕,很不滋味。“神气甚么,待我日后金榜题名,传胪唱名,跨马游街之日,叫你们认识我李某人!”

    这时候,张正书突然说道:“通俗,我还缺个懂算学,会记账,读过书的帐房先生啊,去哪里找好呢?若是记账快,愿月酬十贯以聘之!”

    李秀才听了“十贯”这两字,心中不争气地跳了跳。这帐房先生不同小吏,也不是奴仆,算是考不中解试的读书人最好的出路了。

    “小官人,我……李某人不才,也是会算学的,也曾通读《九章算术》……”李秀才顾不得什么脸面了,开始毛遂自荐起来。

    结果,他不应还好,一应这话,就掉入了张正书的圈套里。

    “李讲书甚么话,我如何能聘你呢?你是县学讲书,担着教书育人的重担!昔者韩文公有云,‘师者,所以传道受业解惑也。’李讲书传道授业解惑,我向来甚是钦佩。”张正书一本正经的说道,其实心中也笑开了花。叫你假清高,不要钱,看到了吧,这才是你李秀才真正的面孔!

第26章 宋朝梦() 
不管是哪个朝代,没人不喜欢钱的。喜欢钱可以,但假装清高,装出一副读书人怎么可以贪财的样子,那就让张正书无比恶心了。可能是那个倒霉蛋的记忆在作祟吧,被县学里的教谕打过好几次戒尺,但凡是秀才都恨上了。

    不过话说回来,读书人里,或许有范仲淹这种真正为国为民的政治家,但也有很些个秀才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们读书,不是为了修身养性,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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