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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和法兰克贵族的盾徽谱中抹去。
坐困愁城之下,极少数小贵族甚至和占据了加来的苏丹眉来眼去,低头纳贡,只为换得领地不被奥斯曼人入侵。假如现在是春天,而非寸步难行的隆冬,也许法兰克做为一个整体,已经灭亡了。
贵族必须为接下来可能的战斗做准备,于是刮地三尺搜集粮食,干的特别过分的,连农民过冬的救命粮和来年的种子都不放过。贵族老爷识文断字,看得懂皇家信使送来的战报,能做到胸怀天下。底下的文盲老农才不管那么多,恶魔,呸!你骗鬼吧。奥斯曼异教徒,哼,让他们来好了,难道还能比头顶上的老爷更差吗。
饿疯的农夫不知道什么是恶魔,牧师在讲台上描述着地狱的惨景,激动得吐沫星子横飞。然而在台下,没几个人听得见他说什么,腹中的轰鸣盖过了牧羊人的演讲。人们之所以还在这寒冬腊月出门,只是因为教堂会在礼拜会上提供松饼和掺水的葡萄酒。
爱家的农夫往往会省下这块松饼,偷偷塞到衣服里带回家,好让饥饿的孩子吃完自己那块后又又一次惊喜。妻子含着眼泪看丈夫做出如此的牺牲,心里却担忧家里的顶梁柱什么时候会像邻居丈夫那样,在某个寒冷刺骨的早上撒手人寰。于是妻子咬咬牙,去抢夺孩子手中的松饼。孩子死也不放,在和母亲的拉扯着,那块饼碎了,落了许多在地板上。孩子爬下去就舔,没任何的犹豫。
妻子捂着嘴痛哭流涕,农夫抱着爱人,心里痛骂自己的无能。心中的怒火正在酝酿,掀起风暴的并不总是异邦来的异鬼。
伊莎贝尔是圣骑士,但她亦归属于巴里教会骑士团,是教会武装的力量。既如此,便承担了下乡收取什一税的任务。按理说白骑士不该参与这样过于世俗的工作,但时下正是用人之际,大主教被农夫此起彼伏的抗税愁破了头,便把伊莎贝尔也派了出去。
“去吧,伊莎贝尔我的孩子,告诉那些……”主教顿了顿,“那些可敬的农夫,他们的税能帮助骑士团对抗即将到来的邪恶。”
“是的,阁下。”白骑士毕恭毕敬的低下头,虽然伊莎贝尔很确定主教本想说“那些该死的农民”。
“这也是他们对大地之母应尽的义务!”主教咬着牙齿说完最后一句,对伊莎贝尔伸出了左手,无名指上那颗雕着泰拉之矛的金戒指偌大无比,以至于盖住了旁边两根指头。
白骑士不为所动,她只是抬着头目视主教。
“哦,请原谅一个老人的糊涂。”主教讪讪的收回手,眼里闪烁着不悦的光芒,“伊莎贝尔·阿佳妮小姐。”
伊莎贝尔挺胸而立,绷直上身微微弯腰行了个男人的礼节。主教嘴唇动了动,却没说什么。法兰克教会第一人拂袖而去,披着身后的天鹅绒斗篷染成了鲜红色,和他身上的丝绸白袍相互映衬。
主教阁下是那般雍容华贵,权势亦达到了顶点。跟饱受割据之苦的路易国王不同,试问法兰克上下,谁敢说他不是大地之母的信徒。
权力越大,责任越大。国王能缩进他位于巴里城内的堡垒,对外界的天翻地覆慨而慷视而不见。大主教却不行,异教徒必须铲除,恶魔更要优先讨伐。哪一样没完成,他就不敢安安心心立于圣母像之下,在周末的布道会上慷慨激昂。
大地之母会记住你们的贡献,记住我,法兰克的大主教克莱门特。圣座已是垂垂老矣,而在各国有望竞争教皇之位的人选中,克莱门特可是个大热门。假如他击退异教徒,又驱逐了恶魔,那走向圣城便是板上钉钉了。
哦,泰拉啊,让我侍奉你吧,为你在这人世间代言……心潮澎湃的主教握住了胸口的圣像,在十二月的飞雪中目送白骑士伊莎贝尔和征税部队出城。
窗外的世界银装素裹,屋里的壁炉烧得滚烫。“噼啪”一声,火焰窜的老高。
第501章 琐碎的生活()
(草稿,三十分钟后来看,谢谢)
严格说来,她的正式身份是保姆。但就像老爷长年出征在外,久居城堡的管家便会有意无意接过老爷的权威,成了临时性的主人。
艾薇的情况也差不多,刚开始人们还称呼她为“小姑娘”。随着克里斯蒂娜消失的时间愈来愈长,对艾薇的称呼也变了。她现在被人毕恭毕敬尊称为小姐,艾薇去城外集市采买时,已有绅士会对她脱帽行礼。这跟艾薇穿着打扮有很大关系,丝质长裙,黑貂皮手套,黑貂皮披肩,金项链银耳环宝石戒指。半魅魔从头到尾,俨然是向都城贵族的时尚靠拢。
圣骑士小姐不止人长得漂亮,耳朵长。她个子也高,身材娇小的艾薇穿不了克里斯蒂娜的衣服,只能对着衣柜里的漂亮裙子发呆。不过她心灵手巧,略作修改便将女主人的衣服穿上了身。
克里斯蒂娜收养的小里昂除了给艾薇拍手叫好,什么都不会干。记事前小男孩由保姆养大,可怜的保姆在绿皮讨伐战中失踪,下落不明。半路杀出了的艾薇是小里昂有记忆后,接触时间最长的“女性”,比克里斯蒂娜都亲近。
衣服穿得太好,魅魔也就有些不愿意去诸如城外集市之类“不适合淑女去的地方”。贵族区有专门为小姐绅士跑腿的穷汉,额外给点小费,从妓女到烤猪,都能给你弄回来。
艾薇双手杵着下巴,正在想办法教里昂学会打牌,在这个寒冷过头的冬天,想要窝在家里就得会点娱乐。
“这是……”小男孩对着一张方块五支支吾吾,明显是记不住,又怕被艾薇责怪。
“一,二,三,四……”艾薇耐着性子用手挨个点着扑克牌上的红色方块,把手指停在最后一个上空,等着里昂把答案说出来。
艾薇看着里昂,充满了期待,里昂也看着她,眼神非常无辜。不过至少里昂知道姐姐想要他干吗,于是小男孩疑惑的说:“一?”
只差一点点,艾薇便一耳光扇过去。身上恶魔的那一半尖叫着要她把小男孩吊起来打,打完再从二楼窗户丢出去。可她毕竟还有人类的血统,没纯血恶魔那么残忍。
“啪!”艾薇一拳砸中桌子,在桌上留下了清晰可见的拳头印。类似的痕迹有许多,每个都代表了她被小里昂惹毛的记忆。
扑克牌落得到处都是,她辛辛苦苦给自己泡好的混合了牛奶,蜂蜜与苹果酒的热饮全便宜了木地板。尽管类似的场面已经有很多回了,小里昂二话不说还是捂着眼睛开始哭。
“闭嘴!”艾薇咬牙切齿,“否则我把你头拧下来!”她不是没想过。
里昂被吓的停止了哭泣,小男孩隔着手指的缝隙看艾薇。艾薇顺手拿过一条干抹布丢过去,罚里昂擦不干净地板,不准吃晚饭。
这样的惩罚也做过很多次了,所以艾薇想不明白为什么她总是教不好小男孩。如果克里斯蒂娜在家,或许会跟艾薇指出她的错误——自己就是半文盲,怎么教的好别人。明智的做法是把里昂送去学校,至少也给他请个私人老师。但半魅魔把克里斯蒂娜的薪水花的一分不剩,哪来的钱送小里昂去接受教育。
身为恶魔母亲在地狱养大的孩子,她脑袋里面根本没有正规教育的概念。
“这里,这里还没擦干净,你有用过力吗?是不是没吃饭?”艾薇叉着腰监督里昂,不放过地板上任何一点污渍。
“……那你昨晚留下的。”小男孩低声抗议。
“什么?”
只一声就把里昂吓得埋头猛擦,艾薇的做派全是从母亲身上学来的。胎生子在深渊魔域本就不受欢迎,恶魔更倾向于认为自己是混沌之风直接创造的。魅魔母亲肯把她拉扯大,没将艾薇抛弃便已经是个不可思议的奇迹了。
“咚,咚,咚。”有人在敲门。
“好好擦,不准停!”艾薇跑着去开门。她今天订了城北点心师的新作品,是种酥软的曲奇饼干。还有城外刚出炉的烤羊腿,天气虽冷,回家加热下就能吃了。
大冬天的,肯出门坚持为顾客办事的人不多了。剩下的跑腿穷汉趁机提高了收费,艾薇眼睛都不眨的就把钱付了。半魅魔变得越来越懒,克里斯蒂娜小姐的钱包也随之越来越瘪。
然而门一开,外面的人却不是她期待已久的跑腿帮闲。
“你,是你。”半魅魔伸手指人的样子,好像她打算用手指头戳穿对方脑门。
“对,是我。”来人拉下兜帽,露出了左脸颊那块胎记,“不请我们进去吗?”
人类的血缘关系天生就这么神奇,当爹的哪怕没养过女儿一秒钟,都自认为有权对她呼来喝去。桑切斯·坎贝尔来了,带着他的魅魔老婆鲁比,来看自己以前跟其他魅魔生下的混血种。
钱是种越花越毛的东西,艾琳深有体会。上个月买一条新鲜白面包,几根熏肠和一瓶葡萄酒只用五十马克,到了这个月,已经翻了一倍。部分商家又搞了起拒收纸币的把戏,逼得平民到银行换金马克银马克来消费。而每年这个时候,纸币对贵金属的比价都会“略有浮动”,收割百姓钱袋的鬼把戏年年上演,屡禁不绝。
矮人王发的赏金全是金属货币,艾琳当时留了个心眼没去银行兑换。不过她仍然没商人滑头,帝国自称是旧帝国的继承人,别国的货币不能在此流通。艾琳用了几回,就被商家举手,非得说她手里印着矮人王头像的银币成色不足。
“你怀疑矮人手工的品质?”见识过人类对矮人铁匠的追捧,她简直难以置信自己手里的钱币会被拒收。
“诶,精灵小姐,上面印着矮人头像没错。”明明说的是钱的问题,可面包师看都不看柜台上整齐排列的银币一眼,“但谁知道是不是矮人打造的,嗯?”他摊开了手。
艾琳气得要死,她是谁?堂堂赵府女主人,说一不二,走到哪里身后丫头小厮没十几二十个跟着屁颠屁颠?什么时候跟钱打过交道,看上什么只管对着努努下巴,自会有人去采买。
如今自己家破人亡,流落到这在中土汉人看来是蛮荒之地的泰西。夏天的都城就是个特大号粪坑,谁家要倒马桶了,打开窗户大喊一声:“倒马桶啦,外面的人注意!”
谁要是不小心,兜头就泼下来。最可恶的是,法律上明文规定过,只要屋主尽过提醒义务,被泼到便纯属活该。冬天更惨,夜里落下的积雪第二天会被往来的人群车马才成稀烂的黑泥,只有老天知道里面有没有掺了排泄物。当然不是所有地方都那么遭,比如克里斯蒂娜,她来自东方的精灵同胞住的地方就很好。街道整洁宽敞,地面铺着鹅卵石,种满花草的广场美不胜收,到了夜里还有专门的街灯提供照明。
但她买不起,也租不起那边的房子。精灵游侠只能跟劳动者挤在木制的阁楼,每晚伴随着隔壁妓女的大声叫唤艰难入睡。她没接走雯雯,跟自己糟糕的居住环境也有很大关系。
住的糟心,吃的恶心,都到了这个份上,该死的老板竟然还怀疑她的钱有假?艾琳的脸色迅速像她的发色靠拢。精灵游侠离爆发,只差了一点点。这死胖子敢再说一个字……我就……
男人总有小瞧女人的毛病,也总会对漂亮女人想当然。面包师傅显然没想到自己那点投机倒把的心思会逼得精灵恶从胆边生。
这漂亮妞是挎着把刀,哪有怎么样?下城区治安不好,人人带刀,站街妓女都有匕首防身。面包师理都不理精灵,只管低头擦着柜台。面包放在时髦的玻璃橱窗后面,他得随时小心着伺候。
“精灵小姐该付你多少钱?”一个悦耳的男中音从后面传来。
“连上昨天的那份,一枚金马克。”面包师头也不抬,继续擦拭橱柜。
男中音吹了声口哨,轻浮的表现竟然也夹带了几分街头小曲的感觉。
“一枚金币换几块面包,我的好先生,你不如干脆去街上抢劫吧。”
艾琳每天都能遇到拔刀相助的绅士,早见怪不怪了。如果那些人不要总盯着她胸脯看,老在事后坚持邀请精灵去家中“共进晚餐”,艾琳其实挺乐意占男人便宜的。所以精灵也懒得回头,只管怒视老板,在心里把奸商大卸八块。
面包师被来人的言语戳到了痛处,他抬起头准备回应,却马上转回了强调。
“丹德里安大师。”面包师傅从愤怒到巴结之间转变太快,艾琳佩服他的厚脸皮。挺身而出的骑士终于引起了淑女的注意,精灵转向他,淡紫色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
既然身份被人戳破,大诗人干脆摘下羽毛帽放到胸前鞠了一躬。
“我叫丹德里安·格兰特,任你差遣,美丽的女士。”语毕不由分说抬起精灵的纤纤玉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