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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算被克里斯蒂娜杀掉的那只小母龙,一头发育成熟的巨龙相当于半个军团,确实能起到不小的作用。再加上屠龙勇者里昂鼓舞人心,没准能守住号角堡,就算有个什么万一,公爵也能骑着龙溜之大吉。
除了点头答应,他没别的办法。屠龙勇者是超越国家的存在,他必须去当个四处奔波的救火队员。
浓修绝非无私,甚至很难说是个好人。他和同胞为苏丹做出了破城的武器,害得上万人死于非命,更多的人被奴役,无数的家庭支离破碎。这里面的确有被迫的成分,可他是谁,齿轮城发明家行会的会长啊,耍点手段从绑匪眼皮子底下逃脱也不是不可能。
侏儒有投机的心态,既然黑暗精灵都能跟苏丹勾结,为何他不可以?在地底溶洞安家的齿轮城强敌环伺,别说黑暗精灵,就是那些无限繁殖的绿皮地精都叫侏儒头痛。地底侏儒需要盟友,苏丹哈坎看起来是个不错的人选。若非突厥人的刀子惊醒了他,浓修至今还在为苏丹卖命。
既然要另起炉灶,面前这位玛露希露小姐是个不错的敲门砖,能为侏儒增添一层英雄救美的光环。精灵出乎意料的镇定,即便门外的猛兽在拼命撞门,而那扇门就快撑不住了。玛露希露也没惊慌失措,试图躲到浓修后面。
那扇门他没加固,大概再撞一次就能破开。侏儒在地狱犬第一次撞门时已经解开了活结,双手拉住麻绳的末端。连上烛台加上挂着的瓶瓶罐罐,足有十斤之重。等地狱犬踏进门,他就会放开手任由烧瓶在恶魔身上砸碎,烛台上的蜡烛会完成之后的工作。
快来吧,侏儒瞪着即将脱离墙体的门框,好奇地狱犬是不是真有三个头。玛露希露从地上起身,不动声色的往后退。千钧一发,碰撞声却停止了,侏儒听到外面有铁器撞上门板的闷响,以及一声怒吼,某人在骂某人是蠢猪。地狱犬似乎有了新的对手。
精灵转身看他,明显是要侏儒拿主意,而浓修只眨两次眼就想好了。他轻手轻脚降下烛台,用刀子割着捆玻璃瓶的绳索。
“我们出去。”他递了两根蜡烛给玛露希露。
“为什么?”精灵看上去很想不通,也不明白为什么必须拿着蜡烛。精灵和侏儒都有夜视能力,根本不用举火照明。
浓修稍微费了点力气才把门从变形的门槛上拉开,他没时间跟精灵解释自己听得出矮人口音。莫德尔的子嗣名声一直不坏,至少浓修家乡齿轮城从来没遇到过矮人侵略军。
地狱犬在门外不远处和几个士兵对峙,地上已经倒了一个。剩下的人中有个又矮又壮的身影,显然就是矮人了。人类士兵在矮人的大声咒骂中肩并肩站在一起,浓修听见矮人喊:“给我听好了!就算死,都要肩膀贴着肩膀!”
不听话的人下场摆在眼前,其他人只有乖乖听令。矮人带头站在最前面,用一次盾牌推击挡下了地狱犬的冲撞,给高个人类增加了不少信心。
地狱犬公牛一般的体型把侏儒吓得够呛,他尽可能快的恢复了镇定,被恶魔用屁股对着也有助于缓解紧张情绪。侏儒一口气丢光包里的瓶子,回身对着精灵大喊:“把蜡烛给我,小姐!”
突如其来的打击惊扰了地狱犬,恶魔马上回过头,那双发红的眼睛攥住了他,浓修站在原地动都不敢动。而精灵递上来的蜡烛已经熄灭了一根。蜡烛可不是瓶中的可燃液体,当飞镖丢出去只会熄灭。幸好矮人足够勇敢,立刻大吼着杀过来,吸引了恶魔的注意。
那颗恐怖的狗脑袋没再盯着自己,勇气重新回到侏儒体内,他捂着蜡烛往前一路小跑,在非常近的位置丢出了蜡烛。
“嘭!”蓝色火焰在地狱犬背上炸开,迅速化为橘黄色的熊熊烈火,笼罩了恶魔全身。
矮人战士勇不可当,即便这样也没放弃对恶魔的打击。他挥动单手锤,狠狠砸向眼睛被烧瞎而无法视物的狗脑袋。恶魔倒在地上还不被放过,一锤,两锤,三锤,要不是烈焰焚烧的太快,矮人会一直砸下去。
火焰吞噬了恶魔大部分身体,尚没烧到的部分自行冒起白烟,恶魔死透了。
“一个地底侏儒和一个……”矮人战士擦着额头流下的汗珠,抬头去看站在月光下的黑发女人。她的头发很怪异,隐隐约约反射着银白色的光,而那双尖耳朵……
“莫德尔啊,竟然是个精灵!”矮人的惊呼也影响到跟他并肩作战的人类士兵,那些人放弃了查看死去的同伴,都围过来对着玛露希露啧啧称奇。
“她的耳朵跟勇者里昂身边的那精灵女人一模一样。”,“我记得勇者身边有两个精灵,一黑一白。”
“够了,你们妈妈没教过对女士要有礼貌吗?”矮人维持起了纪律,像是这些人的队长,“把约瑟夫用斗篷裹起来,去那间磨坊找块木头给他做个担架,我看那块门板就挺合适。”
“都跑起来,该死的,谁知道林子里会不会有别的怪胎。”听到矮人这番话,士兵们跑得更快了。
“谢谢你出手相救,矮人先生。”玛露希露对矮人表示了感谢。
“叫我沃夫加吧,女士。”沃夫加·铁砧把战锤别到腰带上,盯着远处的树林看了好一会,“我们应该安全了。”他得出了结论。
第442章 小贵族与大贵族()
地狱犬是极其恐怖的野兽,称之为战争机器也不为过。而且跟台下那些三心二意的恶魔不同,地狱犬对主人绝对忠诚。然而换个角度理解,忠诚其实是死心眼的另一种说法,地狱犬认准了目标便会穷追不舍,从字面意义上不死不休。绝大多数情况下地狱犬都会大获全胜,引领无面者的喽啰扑向绝望的受害者。但这回情况却刚好相反,恶魔王子和猎犬之间的连接断了。
那种感觉干脆利落,像是生生扯下它一根头发。恶魔王子被迫回到现实,关注眼前的世界。这里多美好啊,俘虏如同待宰的羔羊,被奇形怪状的恶魔带进屠场走到它脚下。不管男女老少,每个俘虏都赤身裸体,因为恶魔发现人类如果不穿衣服会变得更悲惨,也方便放血砍头之后的进食。
相同的血祭做过太多次,说实话它都看烦了,于是招来卡特琳娜命令蛇魔侍奉自己以做调剂。蛇魔趴在它胯下,头部一起一伏,无面者看不到卡特琳娜的脸,有些不够尽兴。不过比起恶魔婊子的脸,王子殿下有更值得关注的事,跟那只死翘翘的地狱犬有关。
地狱犬也是恶魔的一种,用普通的手段无法彻底杀死,不出意外它将回到地狱的老巢沉睡上一百年。无面者可没有一百年,它连一分钟都没。能杀死地狱犬,绝非寻常农夫,搞不好是军队所为,而人类军队总有掩护平民的习惯,找到谁干的,也就能找到新鲜的祭品。
说干就干,无面者一把推开了正在两腿之间忙活的卡特琳娜,蛇魔毫无防备,惊叫了一声顺着几十米高的人头山往下翻滚,带跑了不少头颅,蛇魔在地上摔了个结结实实,又差点被随后滚落的人头给活埋。
讨厌的苍蝇飞上了天,用嗡嗡的杂音抗议恶魔打扰了它们繁衍后代。昆虫比人类勇敢的多,在被火焰魔法驱散前,许许多多的苍蝇撞向无面者,把它弄得烦躁不堪。
大部分首级尚未变成骷髅,仍然维持着生前的面貌,无面者每往下走一步都能踩烂至少一个。冤死者的遗体惨遭亵渎,而骨门边又在进行一场新的血祭。六百六十六个人,祭品的数量维持不变,哪怕深深刻入地面的纹路早已被干涸的血液填满。如果硬要说有什么变化,那就是俘虏已经既不会哭,也不会叫了。牺牲品就那么干站着,被恶魔戳一下才会走两步,每个人都目光呆滞,仿佛周围发生的一切与自己无关。
这里哪还有一丁点文明曾经存在过的迹象,传送门长时间打开,给地狱提供了荼毒凡间的捷径。就像是恶臭的脏水流入清澈的琥珀,只需几滴便能毁掉所有的美好。无面者的老家万渊平原寸草不生,空气有股挥之不去的血腥味,河道里流淌的也是稀释过的鲜血,大地干裂,十数年不会下雨。何况就算有雨滴落下,也是某种跟血差不多的东西。万渊平原早就毁了,它的居民现在跑到凡间,玩起了弱肉强食,鸠占鹊巢的把戏。
卡昂城正在往最坏的方面转变,土地已经开始发红,骨门周围的建筑风化干结,表面的砖石变灰变暗,与上空浓重的乌云融为一体。曾经拥有百座教堂的主教区成了地狱在人间的投影,一座吞噬血肉的巨大磨坊。
蛇魔卡特琳娜摔的够呛,却不敢有半句怨言,她立刻像蛇那样扭动着下体爬到一边,免得挡了恶魔王子的道。无面者今天选择的形象是个大号牛头怪,有栋小房子那么高,万一被踩到必定粉身碎骨。
恶魔王子大步走向骨门,随着受害者的鲜血滴入法阵,红色的世界又重新出现在门里。有两个小恶魔过于专心的割祭品的脖子,没来得及给无面者让路。恶魔王子把他们和受害者一起踩扁,头也不回的穿越了骨门。地面的法阵沸腾了,一瞬间便蒸干了祭品的血,连带骨门也跟着剧烈摇晃。这场小型地震毁了喽啰辛苦堆积的人头王座,发臭的头颅滚得到处都是。主子拍拍屁股走了,留下了难以收拾的烂摊子。为了保持神秘感和防止背叛,它甚至不会告诉手下自己要去哪里,干什么,多久回来。
恶魔王子这般强大的存在强行跨越位面,需要的祭品可不止是六百六十六个活人,下次等它再回来,没准就得要六千六百六十六个。
无面者等不及要品尝新鲜的祭品了,比起被关在卡昂城地牢里已经不会哭泣的俘虏,它更中意活蹦乱跳,会反抗的那种。拧断这些人的脖子,倒过来把他们的鲜血放干,再一口一口的撕扯吞吃,不浪费一根脚趾。
光是想象就让无面者愉悦到颤抖,它简直等不及要去亲自体验。
瓦兰·铁砧和母亲尼娜·铁砧肩并肩站着,伯纳德公爵稍微靠后。风刮过公爵斗篷上的金属扣带,打在盔甲上啪啪作响,矮人王垂到胸口的胡须坠子也制造了不遑多让的噪音。站在国王身后并非威廉姆太过于讲礼貌。考虑到矮人跟人类的身高差,如此这般才能照顾到国王的面子。
矮人国王和人类贵族没等太久,雷诺男爵的旗帜便出现在道路尽头。圣艾迪安的旗帜以浅绿色为底,金边城门为中心图案,少了很多大贵族喜欢用的繁复花纹,非常容易辨别。
吉姆·雷诺这家伙竟然亲自来了,真出乎矮人王的意料。瓦兰看着吉姆从小屁孩长大,接了男爵老爹的班,当上新一任雷诺男爵。在这之前,瓦兰也看着吉姆的老爹路易斯长大。这就是身为长寿种族的坏处,必须眼看着人类一个个死在你前面,导致你轻易不敢再伸出友谊之手,免得伤心过度。
母亲和两百年前那位雷诺男爵说不清道不明的风流韵事,瓦兰略有耳闻,他统统当成无稽之谈。吉姆像个矮人?别逗了!如果把所有个子矮的人类都称为矮人,那瓦兰便不用再为族里人丁不旺发愁。矮人出了名的忠于配偶,他死都不相信母亲会生出个混血儿。
当圣艾迪安的绿旗在路中间随风飘扬时,国王不小心忽略了尼娜无法克制的笑容,是那种长辈对晚辈发自内心的慈爱。
打头的先锋骑兵不超过一百,倒是举着不少旗帜。瓦兰听见身后的公爵在叹气,他亦有同感,实在太张扬了。领队的是位骑士,一直到离矮人国王十步之外才下马。带来的骑兵则分列两侧,给后面的车队让路。男爵带来的人都是骑兵,以及拉补给的马车。
来人掀开面甲,瓦兰认出了那张脸,他认识男爵的每个手下。
“铁砧先生,族长阁下。”骑士冲矮人母子俩鞠了一躬,再对着公爵鞠躬,明显敷衍了事,伯纳德露出了微笑不以为忤。伯纳德家族和雷诺家族时战时和,几个月前,公爵还想着一鼓作气把圣艾迪安给拿下。遭遇点敌意算什么,有援兵比什么都强。
瓦兰懒得计较称呼,他没来得及送信给吉姆,告诉对方自己已经成了国王。私底下瓦兰也明白,这算哪门子国王,统治着被遗弃了两百年的城堡和一群可悲的难民吗?就算把圣艾迪安城里留着没走的族人都算上,他的小王国连一千个矮人都没有。
看见赶马车的大部分都是矮人,这才稍微给了他点安慰。
马车队走了一大半,吉姆·雷诺终于出现了。雷诺男爵穿着全套骑士甲,以银白为主色调,中间雕了花涂成金黄。最浮夸的是头盔,三朵天鹅羽毛钉在上面,分别染成了红黄蓝。男爵的坐骑披着甲衣,跟他的斗篷一样白到耀眼,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