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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米莉叫来一个水手负责看管五花大绑,嘴里塞着破布的召唤师。
“她只要敢轻举妄动,立刻杀了她。”艾米莉故意当着突厥女人的面说,瞧她愤怒的表情,应该是听懂了。
艾米莉冷哼一声,丢下了异国同行。
加来港外依旧围着上百艘突厥人的战船,这场胜利微不足道。只要对面反应过来,胜负瞬间便能易手。
“现在不撤就没机会了。”丹德里安建议,并得到了大多数人的响应。奥斯曼的战船更大,也更快,靠着那面弯月旗,能让敌人暂时不会有疑心。
走?克里斯蒂娜没再固执己见,甲板上盖着帆布的尸体,从船头铺到了船尾。船长和其他伤员躺在另一侧,处于人事不省的昏迷中。一条船十几个人,怎么对抗异教徒的大军?
“走吧。”她声音低沉到像是从靴底发出来的。
加来港无法登陆,继续顺着洋流而下,就会离开宽广的大洋,进入相对平稳的内海,即是著名的“血海”。
让他对里昂,不,对女巫的狩猎成为一场空。
大失所望的不止她一个人,还有梦想抓住青春尾巴的艾米莉,急于洗白身份的桑切斯。但法师都是实干派,活下去才有无限的可能。
砍断了连接商船的绳索,一艘奥斯曼战舰重新升帆,它没有回归队列,而是驶往了相反的方向,等指挥官意识到不对劲,这艘战船已经走远了。海上只留下一大一小两艘躺满了尸体的破船。
蕾雅的动机不是杀人,她没想过要做这种事。但与其面对拷问和火刑架,不如逃吧,刚恢复青春,她怎么可能心甘情愿去死。
“我给所有人都下了药!包括这个圣骑士,你用不着杀了他们。”赛杜抓着毛巾按住伊莎贝尔的伤口,做着于事无补的努力。
“你走不走,我倒无所谓。”魅魔津津有味的舔着指甲上的血。
隔壁有人跳下了床,金属的撞击声应该是在拿武器。她会眼睛都不眨的杀了剩下的人,赛杜不喜欢这位使魔,要不是她声称有秘方能找回失去的青春,我才不会召唤她。
“快带我走。”魅魔杀了太多教会的人,木已成舟,世上没后悔药吃。
恶魔嬉皮笑脸的抱紧了赛杜,跳出窗子,在夜空中越飞越远。一支箭擦过她的翅膀,魅魔怒火中烧,要不是已经飞出很远,她非得回去报复不可。再也没有回头路了,黑袍女巫的苦笑中掺杂了泪水。
我怎么沦落到了这步田地,杀人犯事后都会这么想,赛杜也不例外。
年轻时她凭借与生俱来的魔法天分,干着跟诗人差不多的营生。酒馆,城堡,乃至乡下集市都有她的身影。那时候她没穿黑袍,人们叫她“红袍赛杜”,或者“幻术师小姐”。有同行怒斥她活得像个小丑,把法师的脸都丢尽了,赛杜无所谓的耸耸肩。
一个女孩总要吃饭啊,这就是她的道理。
你也可以嫁人嘛,看你的脸蛋,找个有钱的商人不也挺好?朋友都劝她。
赛杜凭着股倔劲继续她的事业,直到那位改变她命运的人出现。两人在一场舞会上相遇,他是贵宾,她则是雇来做表演的。
身份显贵,又长着一张俏脸,还是个骑士。几句甜言蜜语配合着红酒,当晚就哄得幻术师小姐宽衣解带。这不过是个老套的贵族玩弄平民女子的故事,虚假的婚誓,床单上的血与眼泪,本该终结这一切。
可她怀孕了……
赛杜几次跑去想要打听那位绅士的下落,哪怕一个姓氏都好,她被无情的轰走。城堡的守卫威胁警告,她要不是孕妇,早就挨鞭子了。
未婚先孕的红袍法师退掉城里租的房子,搬到了乡下,农夫们不怎么在意独来独往的大肚子女人。她可以在大伙劳作休息的间隙,玩点把金币从人耳后掏出来的小把戏,换些面包与少得可怜的肉。
孩子在那年十月出生了,她给他起名叫做奈特,又一个可笑的谎言。对方连名字都是临时编造的,更别提他的异国口音了,他几乎说不出完整的法兰克语。
我真傻,赛杜抱着刚出生的孩子哭成了泪人。
奈特陪了她整整十年,直到被一场高烧夺走了生命。村里的牧师束手无策,安魂的祷告无用且刺耳,伤心欲绝的母亲要求牧师离开,在他身后摔上了门。
等布莫牧师再次见到赛杜,已是半年之后,标志性的大红法袍不见了,换成比夜晚还深沉的黑。
“蕾雅,你到底怎么了?”布莫瞪圆了眼睛,他听说过法师被迫披上黑袍,但从未见人主动选择。
赛杜只是笑,甚至拉起新做的法袍转了一圈,让好牧师看个够。
夜幕下的村子安详宁静,完全看不出曾经遭受过瘟疫。她的房子位于那片枯死的森林正中央。魅魔放下她,赛杜快步走到后院,找到了熟悉的坟包。她花了大价钱,请石匠刻墓碑,上面写着“奈特”。儿子没有姓氏,因为母亲对他发誓,一定要为他找到生父。
假使冠以母姓,他岂不是个私生子?以后如何在社会上立足?你会有父亲的,儿子。法兰克人言出必行,无论男女。
“挖吧。”黑袍女巫最后一次抚摸了墓碑,退到一边。
“嗯?”这要求太丧心病狂,恶魔也吃了一惊。
“挖!”女巫用上了契约中的强制力。
沾满泥土的褐色棺木被魅魔抬到地面,盖板被推开了。
儿子的相貌永远停留在十岁那年,穿着他最喜欢的衣服,手里抱着个木雕的小骑士。妈妈无数次告诉过他,父亲是个了不起的骑士。他出去打仗了,要很久很久以后才能回家。
赛杜俯下身,亲吻孩子的脸颊,书上的魔法很有效果,即便又过了十年,她儿子也好好的,一直等着妈妈,等着重见天日。
“开始吧。”嘴唇上冰冷的触感让她终于下定了决心。
“如你所愿,主人。”魅魔闭上眼,呼唤她的同类,那些挤满了深渊魔域的肮脏东西。
听说一个叫做“无面者”的家伙精通复活法术,最满意的作品就是勇者里昂。眼见为实,赛杜已经看到证据了。
你找我吗?女人,为什么不自己下来见我?像有一只手捏住她的心脏,另一只手则捂住她的鼻子。黑袍女巫跪倒在地,拼了命的着想要吸进一口气,却怎么也无法如愿。
哼,一个可怜虫。魅魔无动于衷的看着主人痛苦挣扎,心里在计划以后的去向。
她站起来了,不仅如此,魅魔还听到她信心十足的向大恶魔提问。赛杜练习了十年,可不是白费功夫。
“我是蕾雅·赛杜,你是?”了解恶魔,就从它的名字开始。
地狱住民绝不会透露它的名字,人类与恶魔的联盟,只可能始于一个谎言。
第250章 我们的目标到底是什么()
分成无数个诸候领混战不休的法兰克邦国,不仅国王陛下的命令不好使,有时候,大地之母的仆人也会横遭拒绝。里昂很快发现,屠龙勇者的威名并不总能赢得对方大开城门,曾有个紧张过度的骑士质问里昂,什么时候做起了精灵的间谍。哪怕这位骑士头一回见到精灵,也不妨碍他将尖耳朵种族当成敌人。
阿佳妮小姐就在里昂身边,听到这句话她特意脱了头盔,黑发与白甲,这够显眼了吧?
骑士的反应则是在城墙上吼了一句:“泰拉啊,他们竟然允许女人穿上盔甲!”
“快走吧,我这里没有冒牌勇者和他同党呆的地方。”骑士厌恶的摆摆手,消失在墙垛后,之后一连串给弩机上弦的声音连矮人都听得见。弗林特气得老脸通红,冲着城墙挥舞拳头。说里昂是假冒的,等于指责矮人是骗子了。
“走吧。”游侠能屈能伸,不像她的伙伴们。
艾琳调转马头,率先回到了原路上。汉人有句话“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赵夫人深以为然,她有太多的“十年”了。
与帝国同行类似,法兰克教会骑士团一般不介入贵族间的冲突,除非有人背叛信仰,公然崇拜异端。而这骑士只是个白痴,一个足不出户的乡下贵族。
伊莎贝尔眼巴巴的抬头看着墙垛,幻想这乡巴佬能突然醒悟,放下吊桥。可除了士兵的圆盔,她什么都没等到。伊莎贝尔无可奈何,唯有转身离去。
距离黑袍女巫赛杜逃脱已经半月有余,各地的异象越来越多,据说她身边已经聚集了不止一个黑袍法师。本该集合全教会之力对抗邪恶的巫术,然而奥斯曼突厥人又冒了出来,以被占领的伊比利亚为基地,对泰拉的信徒展开侵攻,给法兰克贵族的内战加了把火。
亡国灭种的危机摆在面前,什么处女生出了长有蛇头的孩子,村里的羊一夜间死绝,圣母的挂像眼中滴血这些事,也就无人关心了。
里昂无奈的在地图上画了个叉,他身后没跟着一支军队,不可能强行进入城堡去搜查农夫和仆人口中那位“头上长角”的老爷。考虑到这个描述也可能指代领主夫人红杏出墙,所以只能暂时放下了。
“去下个地方吧,听说卡昂的森林总传来奇怪的吼声,村民家里的牛羊半夜不翼而飞。”里昂征求圣骑士的意见。
“也许我们该去酒馆打听打听,谁家的老母亲梦话太多,那肯定是魅魔作祟。”艾琳横了里昂一眼,毫不掩饰她的嘲讽挖苦。
“尖耳朵说的没错,不能因为农夫几句闲话就到处瞎晃。”弗林特难得支持了一回精灵,但里昂怀疑矮人是开始对这场旅行感到厌倦了。
弗林特人到中年,早过了爱冒险的年纪,可话说矮人什么时候喜欢过出门?他灌下一杯酒,抹掉了胡须上的泡沫,在路上的时间越来越长,他已经懒得刮胡子。
厌倦这场旅行的不止是矮人,还有半精灵坦尼斯。
“伍德先生,几十天了我们一直在附近打转,我想你没忘记星辰咏者的嘱咐吧?”游骑兵维持着笔挺的坐姿,因为蒂德利特靠着他的肩膀睡着了。两人的金发交织在一起,这样看来,他的精灵血统是不够纯正。
金发偏向暗黄,更接近红。肩膀宽阔,手臂太粗,跟码头扛货的壮汉比也不逊色。铁青色的脸颊也是露馅的地方,前几天更长,是在蒂德利特的强烈要求下,他才去剃的。
基于游骑兵的种种表现,里昂本以为坦尼斯对星辰咏者的要求不会再放心上,没想到他随时惦记着呢。
半精灵是对的,幽暗森林的状况不能坐视不理,何况里面还可能有幸存者。再磨蹭下去,那些精灵生还的可能性会进一步降低。
是继续这场大海捞针的搜捕,还是遵守约定赶赴血海之滨?
他感到了阿佳妮小姐怒气冲冲的视线,也未忽视坦尼斯的焦虑。
圣骑士之所以落到今天这步田地,乃至全法兰克巫师的异动,都与他脱不了干系。假如当初听艾拉的建议,杀了昏迷中的女巫,也没今天这些破事了。
修女在喝酒,仿佛桌上的讨论与自己无关,但里昂很确定黑暗精灵正憋着笑。
是啊,我就是个大笨蛋。
“你去哪儿,我都跟着你。”弗林特总是这么仗义,里昂给了老友一个微笑。
“我也是。”游侠迅速表态,似乎不满被矮人抢了先。
三票赞成……里昂有点得意。
伊莎贝尔小姐的白眼,坦尼斯的皱眉很快告诉他,这不是少数服从多数,而是要么有,要么无!
“伍德先生,假如你们不方便,我和蒂德会去找些佣兵……”坦尼斯身上精灵血统的那一半依然彬彬有礼。
圣骑士小姐则冷冰冰的提醒里昂,别忘了自己答应的事。
小两口带着群只为了钱的佣兵去“拯救世界”,相信用不了多久,兵痞们就会发现与其去面对未知的危险,还不如杀了游骑兵拐跑小公主。稳赚不赔,留下里昂去回应星辰咏者的愤怒。
伊莎贝尔能被女巫下药,差点被恶魔杀了,里昂不认为她找到赛杜又能创造什么奇迹。到时候追查下来,里昂岂不成了头号嫌疑人。
我干吗要复活?大英雄禁不住问。至少在地狱,阿什莉把他照顾的很好,每天吃了睡睡了吃,活得像个初生婴儿。
“伍德先生?”伊莎贝尔的声音里有股觉得自己被忽略的愤怒。
泰拉啊,救救我吧!里昂诚心诚意的祷告。
他告诉圣骑士小姐,大家都在很努力的寻找女巫,并展示了标满符号的地图,这一招暂时安抚住了圣骑士。里昂转而请求坦尼斯,能否再给他半个月的时间。长寿种族不在意具体天数的老毛病坦尼斯也有,他点点头。蒂德揉揉眼睛,跟着表示了同意。
半个月路程能到达的地方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