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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同属一个教会,两位精灵姑娘凑了几张马克,塞进他领子里,反正这钱到法兰克只是废纸一张。
希望威廉港的人没沦落到打劫乞丐吧,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关注,伙伴们匆匆离开了事发现场。
在隔着教堂两条街的地方,艾米莉终于找到了她期待已久的“高档酒店”。装横华丽的屋檐下男侍应站的笔直,主动接过了女士们递来的斗篷。老板显然付给了员工足够的薪水,为了小费袒胸露乳的女招待一个都不见。
老板嘿嘿笑着来迎接,眼睛被美丽的精灵姑娘弄得直发亮,可这束光芒被黑袍法师给生生熄灭了。
以顾客满意为宗旨的服务原则,并不包括一个穿黑袍的。艾米莉额外给钱,克里斯蒂娜作为战争英雄也有那么点面子,总算没让桑切斯被轰出去。可他们仍被请进了隔间,老板觉得伙伴中的某些人“有碍观瞻”。
“我就叫你把这身黑袍子给烧了!”没能揍暴民一顿,鲁比只好把怨气全发到桑切斯身上。她恶狠狠的切割着盘中的牛排,血立刻便流了小半盘子,扑鼻的腥味让克里斯蒂娜捂着嘴差点吐了。
鲜嫩多汁的小牛排暂时熄灭了魅魔的怒火,瞧她闭眼咀嚼的陶醉,干脆去跟牛排开个房间好了。
还好她学会了像个普通妻子对桑切斯指手画脚,否则光是茹毛饮血的野蛮劲就得露馅。拜托,这肉根本是生的吧,艾米莉真替同行做贼心虚。
自从参与过对最高权力的角逐,艾米莉开始有意无意把自己放到法师之首的位置考虑问题。虽说正统法师并不涉猎所谓的黑魔法,但万一黑袍法师出什么问题,相信教会那帮疯子肯定会重提限制法师的要求。
我可不打算去街上卖艺,艾米莉一口气连喝喝了两杯酒,觉得船上的眩晕感又回来了。
“你到这儿做什么,别告诉我你是出来旅行。”她决定趁着没彻底喝晕前,先把桑切斯给审了。
“法兰克出大事了,不知道吗?”黑袍法师反问了艾米莉。
“啊?!”克里斯蒂娜一时没控制住,从座位上跳了起来。
隔间外传来了敲门声,一个低沉的声音询问是否需要服务。艾米莉推门打发走热心过度的老板,回头狠狠瞪了精灵一眼。克里斯蒂娜知错的吐了下舌头,她的无心之举让艾米莉很难堪,好像就只有她一人关心里昂似的。
“我辈中大名鼎鼎的蕾雅·赛杜女士与教会发生了点小误会,所以……”
克里斯蒂娜听得很认真,既然涉及到教会,玛雅也放下了刀叉。只有鲁比不管不顾的大吃特吃,再次暴露了她非人类的胃口。
听起来这位赛杜女士该对一起感染了数个村庄,导致上百人死亡的瘟疫负责。这还不算完,她紧接着杀光了押送她的教会骑兵,又欠下几十条人命。
“据说圣骑士伊莎贝尔·阿佳妮小姐也被她打伤了。”黑袍法师的语气听不出到底在替谁惋惜。
“谁?圣骑士。”克里斯蒂娜又没忍住,这回艾米莉并未指责她,法师自己也感到震惊。
玛雅尴尬的笑了笑,小声说半个月前刚接待了教皇的信使,新任圣骑士阿佳妮小姐不喜欢铺张的仪式,所以没像精灵当年那样搞个庆祝大会。
除了我之外,还有昆图斯·昆塔阁下和几位老骑士,这下又多了一个。
不,不,我不再圣骑士了。
她被迫又一次提醒自己。想到之前还厚着脸皮跑去教堂……我真是个傻瓜,他们知道,他们都知道。
精灵捂着头,感觉脑袋要炸了。
克里斯蒂娜的失态让桑切斯的故事会提前结束,既然精灵也是要去法兰克,黑袍法师干脆请求同行。克里斯蒂娜没怎么想便答应了,反正是丹德里安付钱。大诗人生冷不忌,抛妻弃子的落魄骑士都敢要,应该也不会介意多一个黑袍子和他的老婆。
满桌的饭菜她再也吃不下去,干坐了一小会就先行回了房间。
高档酒店的服务名不虚传,侍者一路领着她,中途即便上楼梯也不弯腰。等到了地方,他替精灵打开了门,深鞠一躬,再次挺着腰板离开。艾米莉订的是个能观赏港口景色的套间,她却看也不看一眼,只挑个靠窗的大床躺了上去,床铺软的她来不及脱衣服就睡着了。
有人在解她的皮带,克里斯蒂娜却一点都不担心,她甚至略微抬起屁股,配合对方拉掉裤子。像精灵这样高度敏感的尖耳朵种族,很难像人类陷入意识不清的深层次睡眠。
早在法师进房间前她就听到了熟悉的脚步声,包括跟在后面的玛雅。可艾米莉不知道,法师任劳任怨把精灵剥的只剩下内衣裤,又给她盖好被子。
套间包括了一个小型的会客厅,法师和修女没打算睡,都坐在那里聊天。
女人的妒忌心极强,精灵马上就醒了,从衣柜里抓了件袍子披好,她不能容忍闺蜜跟黑暗精灵独处。
玛雅手里端着杯酒,艾米莉也一样,两人都翘着脚,表情很是放松。精灵爽快的给自己倒了一杯,随即坐到艾米莉旁边。
她可真孩子气,修女借着喝酒的机会,利用杯子掩饰了嘴角的笑意。
原来她们在讨论两天后的去向,艾米莉担心赛杜女士失控,进而引得国境这一侧的黑袍法师起来反抗教会。精通死灵术的同行是能一人成军的恐怖存在,更高阶的还会召唤恶魔,比如桑切斯。
才华横溢,却不得不披上受人唾弃的黑袍,躲在荒野小镇,注定了一辈子当个边缘人。这不公平,法师塔也知道,奈何教会势力上通国王,下达庶民,比起法师力量强了太多。施法者只得戴着名为“规则”的镣铐跳舞,即便如此,教会里的激进派仍在叫嚣要效仿古代,彻底扼杀魔法重生的幼苗。
教皇本人倒是兼听则明,正是他终结了对法师的迫害,可圣座已经70有余,眼看着要侍立于泰拉之侧了。教皇改选后,对法师又会是种什么态度,无人知晓。
她不能容忍这种事发生,黑袍法师一旦越线,便有内部人士优先“处理”。可这是在帝国,换成法兰克那群只顾自己的散沙,艾米莉不相信异国同行会有媲美法师塔的组织力度。
艾米莉告诉克里斯蒂娜,在她走后桑切斯又补充了些细节,传说勇者里昂也加入了围剿赛杜的行列,至少伊莎贝尔的信里是这么写的。艾米莉原话复述了桑切斯的所说所讲,精灵立刻变了脸色。
又一个女人?克里斯蒂娜痛苦不堪的试图去构想这位阿佳妮小姐的样貌,可惜纷乱的大脑给不了她什么帮助。我都快疯了,为什么艾米却面不改色。
确实,法师毫不在乎的谈着她前男友的动向,跟玛雅有说有笑,仿佛只是讨论一场郊游。
因为有个细节太过邪恶,桑切斯也不得不为同行遮丑。所以他只说给了艾米莉一人听,连鲁比都被蒙在鼓里。黑袍男法师戴着紫袍女法师登上了旅馆的露台,这里能俯瞰整个港口,红嘴海鸥成群结队的霸占了屋顶,这些小东西平常有好事者在喂,并不怕人。
桑切斯要的就是这种环境,无需刻意躲避,亦不怕隔墙有耳。
“赛杜是个天才。”桑切斯不该用钦佩的语气谈论十恶不赦的黑袍女巫,艾米莉干咳两声,表示了她的不赞成。
“你知道她做了什么吗?”桑切斯的袍子过于宽松,被海风吹得啪啪作响,一定程度上盖过了他的声音。
艾米莉详装没听见,两手扶着墙沿看风景。进出的海船都有几面巨大的白帆,上面涂着帝国鹰,宣示了船长的效忠对象。有朝一日,我也要坐船出去,到精灵的国度看看。艾米莉把被吹乱的黑发顺到耳后,想要找着自己坐过的那艘船。她很快就放弃了,码头上至少有二十艘船,附近的海面还停泊着更多。
“她恢复了青春。”桑切斯说完便消失在天台的入口,留下艾米莉一个人发呆。
青春,回想到这里艾米莉突然来了兴致,她搂着精灵亲了一口,感受着嘴唇下那吹弹可破的肌肤。
“你干吗?”克里斯蒂娜莫名其妙的抹掉脸颊上的口水,飞快的瞄了修女一眼,生怕被人家笑话。她真是多余担心,玛雅已经喝醉了,眼神迷离的说着谁都听不懂的黑暗精灵语。
“我们马上就能公平竞争了,亲爱的。”艾米莉酒后吐真言,一舒胸中积蓄了十多年的郁闷。
第245章 五十九章:丹德里安·格兰特()
他只是个出生在农夫家的穷小子,却偏偏长了一副好皮囊,自小便深受妇人宠爱。他是家中的长子,后面还有两个妹妹,克罗珊和瑞秋。克罗珊长到了五岁,不幸死于瘟疫,除她之外,全家奇迹般的挺了过来,瑞秋是在姐姐去世那年冬天出生的。
因为胎位不正,母亲挣扎了一晚上才生下她,靠着教堂修女丰富的接生经验,她侥幸没死于难产。
“地母保佑,我们家的苦难到头了。”父亲拉着他跪倒在泰拉的圣像前,父子俩一遍又一遍的祈祷。
第二年的收成很好,地母升天节到了,领主老爷按照惯例宴请了乡亲们,他是个好人。农夫们的吃相粗俗不堪,打嗝放屁,扯着嗓门拼酒,咂嘴巴扣牙齿,千奇百怪,无所不包。领主没指责任何人,也没多说一句。
大人举杯预祝来年风调雨顺,农夫格兰特,也就是他的父亲,站起来结结巴巴的说自家儿子会唱歌,不介意的话想给老爷献上一曲。
男孩咬着嘴唇,任由父亲牵着到了领主大人一家的面前。他紧张的鞠躬都忘了,父亲按着他的头,向贵族行礼。
“你会唱什么?男孩。”领主右手拿着块猪骨,在喂脚边的猎犬。狗撕扯着骨头,它的牙齿可真尖呐。
猎犬加剧了男孩的紧张,但他并没忘记父亲之前的交代,假如男孩还想唱下去,非得有个贵族老爷赞助不可。
“大,大人,这首歌没名字。”男孩很老实。
这回答引发一阵嗤笑,尤其是领主的儿子,他简直笑岔了气。
“你最好赶紧想一个。”老爷把骨头丢到地上,在裤腿上抹掉了油。
狗儿低下头咬着骨头,尾巴摇的可欢了。
自信又回到了他体内,这首歌是母亲牵着男孩的手在小河边散步时哼唱的。
就叫“河边”吧,男孩报出了歌名,领主儿子再次忍俊不禁。
从一开始的小声低吟转为了高亢的清唱,歌声越来越清晰,占领了这小小城堡的庭院。小少爷的嘲笑不见了,邻居的评头论足也不再困扰他,男孩心中只剩下自己,以及那首歌。
在河岸边的一叶小舟旁,
那地方人人都得独自前往。
此地你看不到冉冉升起的红日,
我们沿着河岸肆意奔跑,
在河边我们纵情欢唱。
我从你的眼神就能知道,
你从未来过这片地方……
他不记得什么时候结束的,只知道周围鸦雀无声。猎犬不适应突如其来的宁静,它的骚动换来主人轻轻一脚,狗儿立刻老实了。
领主离开了座位,男孩只见过他几次,每回都被那魁梧的身材震住。
“你叫什么名字,孩子?”
他努力的仰起脸,好对上老爷鼓励的目光。
“我叫丹德里安,大人。”男孩说道。
“你唱的很好。”说罢,大人带头鼓起了掌。
未来的诗人靠着天赋,赢得了贵族的赞助,结识了他的一对儿女。从那以后,但凡有外地流浪歌手来领主家献艺,他便会被召到城堡,跟着学习。
转眼间三年过去,瘟疫造成的伤痛早已愈合,再次经过克罗姗的坟前他也很少掉泪了。靠着泰拉的慈悲,母亲因为丧女加上难产而消瘦的脸渐渐丰满起来,早餐吃几片培根亦不再是奢望。
瑞秋长大了,已经快赶上克罗珊当年,于是村口又多了兄妹追逐嬉戏的身影。
那天早晨本来预定要教他乐谱的老师喝的太醉,就放了丹德里安一天假。有领主老爷的照顾,家里日子过的不错,父母攒了些钱,雇得起短工帮忙收获庄稼。他还记得那人叫做瓦尔特,至于姓名,他早忘了。
帮工瓦尔特的帝国语说的不怎么好,自称是从“黎凡特”过来的。丹德里安知道黎凡特在哪儿,听说突厥人霸占了泰拉信徒的土地,将他们统统贬为奴隶。
领主和他儿子常常讨论即将发起的“光荣远征”,丹德里安很乖巧的只听不问,荣耀是贵族的特权,轮不到一个农夫的儿子置喙。
远方的山丘上有几位骑手疾驶而来,领头的骑兵举着一面不常见的旗帜,是红底的白鹰。“帝国鹰……”文化也是诗人必备的素质,他被允许陪着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