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是你要在我法师塔下等的,维克托小姐。”年长的人先开口,他没时间站在原地静候大小姐脸上的红晕彻底消散。
经过短暂的瞪视,海伦娜总算记起来了。一高一矮两个影子走出广场,到了月光都无法进入的小巷。
维克托公爵从很早以前,就不怎么干涉女儿了。但见到她和里昂一起消失在某条巷道里,做父亲的还是差点当场发作,直到他想起来那里住着谁。
公爵心里默默的向女儿道歉,登上了自家的马车。他已经很久没施展过法术,这种感觉即让他怀念,也令他无比疲惫,在马车启动前,公爵就睡着了。
她想不明白老师为什么不雇几个利索点的佣人,她大概敲了十几次,木门才缓缓的打开,后面那个驼背的管家可能比这栋房子都老。
管家把他们领到了二楼的书房,海伦娜是自己推门进去的。别人都觉得老师很恐怖,她小时候也这么想,其实只要看习惯了那张脸,也就无所谓了。
战斗法师赫伯特·西蒙,里昂当然认识了,在被一头龙重伤之前,赫伯特一直活跃在前线。
龙炎改变了他,就像每一个被严重烧伤过的人那样,生活从此变得与众不同。惨遭魔法与巨龙体液混合生成的火焰直接命中,他没当场融化已是牧师尽力而为的结果了。从那以后,歌手的曲子里少了个英雄,冷冰冰的高塔上多了阴沉的教师。
里昂进去的时候,他正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个放大镜看书。只从这一面看,灰白的头发,眼角的皱纹都与普通的老人无异。老法师听见了动静,转过身对着徒弟露出了笑容。里昂克制着本能的厌恶感,也回以微笑。
十几年过去了,赫伯特的左半边脸逐渐愈合,不再那么吓人。但他左眼的位置是个黑洞,左边的头皮又长不出头发来,看着活像圣典插图里描绘的僵尸。海伦娜没里昂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大小姐拥抱了老师,赫伯特拍拍她的后背,显示了师徒之间良好的关系。
“请坐,伍德先生。”老法师朝里昂招手,里昂拉了一张靠近门口的椅子。
“不,不,请过来……”突如其来的咳嗽打断了赫伯特进一步的表述,他掏出手帕捂住嘴。海伦娜指着屋子中间的一个椅子,要里昂坐上去。
那不是把普通的躺椅,仔细看的话上面还有用来束缚人的皮带扣环,里昂犹豫着要不要过去。海伦娜又打了一次手势,这回带着不耐烦,可没有谁想成为一个独居法师的研究对象。
“请别害怕,伍德先生,如果你是你自己担心的那种东西,进门前就会被我的法术传送去准备好的牢房。”赫伯特收起了手帕,上面有血迹,“而不是在我的书房,面对面的聊天。”
那种东西?里昂当然担心了。翻遍历史书,哪怕是小说里,也找不到像他这样死了几年,再从棺材里爬出来的“活人”。
事到如今,圣水早没了说服力。他不怕死,如果真成了恶魔,那就该被消灭,他愿意束手就擒。但他不想被人当成一个吓破胆的懦夫。里昂看着那把椅子,一咬牙坐了上去。没人捆他,也没遮住他的眼睛,至少这是个好的迹象。
关键是,没一个人理他。
里昂在椅子上躺了一会,觉得自己像个傻瓜,他抬起头,看见老法师指挥着小法师在一个案板上切来切去,海伦娜把剁成碎块的材料统统倒进一个石臼。桌子上摆着晒干的蘑菇,一碟牛油,一小碗紫色的……他看了半天才认出来是番红花。
太好了,再来一盘香肠和酒,就是顿不错的晚饭。他靠回椅背,觉得肚子饿了。
里昂像女人那样说话,像疯子那样杀人的事,海伦娜瞒了下来。不仅如此,她还把梅拉到了一边,为了保证对方能听懂。海伦娜用的是精灵语,就这么连说带比划的,直到东方女人郑重其事的点头答应,她才松手。
面对质询的官员,大小姐把战斗过程说的含糊其辞,没人觉得有问题,一个女人嘛,被吓傻了很正常。里昂?他就是说太阳从西边升起,也会有人相信的。一个死而复生的传奇,由不得人们不信。
于是一场折损了全部的护送骑兵,把异国使者都赔进去的伏击,又成了他里昂传奇的一部分,想必将来会在酒馆传唱吧。
等事态平息后,海伦娜并未放任不管,她拉着里昂偷偷跑来找自己的老师求助,里昂真希望对得起大小姐的这份信任。
等待的时候真够久的,他无聊的再次抬头,刚好瞧见大小姐把一碗糊状物倒入水中,用力的搅拌。
是法师的吐真剂吗?一想起要喝下这么恶心的东西,里昂的胃里就有了不适的感觉。
然而并不是,海伦娜用一个滴管吸饱了那碗混合物,把液体滴进了自己眼里。感觉肯定很糟糕,看她皱成一团的眉毛就知道了。海伦娜闭着眼睛,由老法师牵着手带到里昂身边。
“好,现在跟着我念,埃特奥腾,盖尔,弥。”海伦娜很聪明,赫伯特只教了一遍。
“埃特奥腾,盖尔,弥。”她睁开眼睛看着里昂,里昂也看着她,两人无言的对视。法师先红了脸,她窘迫的笑了下。
除了青年男女之间必要的反应,什么都没发生。
“哦,对不起,我糊涂了。”赫伯特拍着脑袋,走到角落的柜子边,拉开了抽屉。等他再过来时,手上多了一个水晶球。
“这本来是个牧师的把戏,但考虑到伍德先生的特殊情况,只能由我们代劳了。”他把水晶球放到了从天花板吊下的烛台上,“所以,也需要道具的帮助。”
海伦娜又念了一遍,这次念的很快,不止是她,再这么互相看下去,连里昂都会觉得不好意思。
暧昧的空气一去不返,海伦娜的蓝眼睛改变了形态,连眼白都成了纯粹的金色。法师脸上浮现出了圣洁的光辉,他觉得像是被置于了泰拉本人的视线之下。
里昂无处可躲,他被看穿了。
他不由自主的想要别过头,赫伯特以不可思议的敏捷绑住了里昂的四肢,这个椅子竟然还包括了固定头部的铁架。
里昂别无选择,只能任由海伦娜刺探他的灵魂,寻找他的本质。
第145章 一切都为了胜利()
人老了不止是蜷缩进躺椅上,眼看着孙辈糟蹋多年积攒的家具,在跟儿女的互相厌恶中等待生命终结那么简单。过往岁月所积累的经验,会使人更容易察觉到一些兆头,变得敏感。他将窗户推开了一道缝,看着走远的客人,也许是因为太黑的缘故,他们挨得可近了。年轻真好啊,赫伯特只有一半完好的嘴唇略微上扬。就这么一个简简单单的动作,导致了再正常不过的唾液分泌,而未能及时吞咽下去的液体刺激到了他脆弱的气管。
为了避免客人发现他的窥视,赫伯特放手让窗户回归原位。他掏出手帕堵住了愈演愈烈的咳嗽。等喉中的风暴平静下来,老法师都懒得去看,随手将染血的手帕丢进了木桶。
身体崩溃的速度超乎想象,能不能活过年底的地母升天节都是问题,可我还不想,也不能死啊……赫伯特扶着桌子的边缘坐了回去。像他这样的情况,有人会说,能活下来就要感恩。哼,好个感恩。让这些人来尝尝十几年不敢照镜子的滋味,再说大话也不迟。他拿起放大镜,继续因学生来访而中断的阅读。
这只是本普通的故事书,以为他没注意,海伦娜偷瞄过好几眼,赫伯特不怪她。法师的职业就是探求知识,需要好奇的天性。老法师拿起滴管,吸满了碗中的药剂。感谢海伦娜做了这么多的材料,省掉了他的麻烦。
赫伯特扬起头,将玻璃器皿中混浊的液体全部滴入了眼睛。用过很多次了,他并不觉得很难受,眨眼只是为了确保吸收。他拿起放大镜对准书本,念出了教给海伦娜的咒语,只是在末尾加上了几个音节。
书页上的字母不见,被类似于高等精灵的文字,但又截然不同的某种语言取而代之。一本黑暗精灵编撰的恶魔学著作,显出了它的真身。
必要的道具,一字不差的咒语,在那个宗教狂权力无限膨胀的黑暗年代,法师就用这种伎俩骗过了教会,保存了珍贵的典籍。他真心实意的想教给自己的学生,知识的价值在于传播而非私藏。但是……赫伯特摇摇头,翻到了下一页。
年轻一代的法师没经历过,便没有切肤之痛。怎么可能会明白知识并无黑白,只有分类的道理。
所以他不能,也不敢,只希望终有一日能把这些知识传承下去,前提是自己能活到那一天。赫伯特又翻回了上一页,老去的生命和残破的躯体都是记忆力的大敌,但凡读到了书上关于施法的环节,只能反复的看。
虽说故意找了些又老又笨的佣人,但他仍然不敢冒险做笔记,这些内容泄露出去一星半点,连穿黑袍的待遇都不用想。
这就是我为魔法付出的代价吧,赫伯特集中精神,逐字逐句的默读着书上记载的咒文。
被海伦娜利用魔法看了个遍,又得到了赫伯特的亲口保证,他心情放松了很多。原来不是被恶魔附身,只是有点精神紧张。长年累月战火不断,对抗的又大多是些非人之物,像他这样的人全国多了去了。
随便哪个酒馆,都能找出一堆,没准有几个还是残废的。
他只是在战场上受了伤,导致神志不清说话怪腔怪调,再顺手把敌人消灭了而已,比起那些杀了一家子,又自杀的老兵好多了。睿智如海伦娜大小姐,当然是能理解的,何况她替他瞒了下来,无形中便成了同谋。
大小姐需要他,当然不是那种需要啦……他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所以当海伦娜多此一举的专门指出时,里昂觉得受到了冒犯。
“里昂……呃,伍德先生。”海伦娜停下不走了,再往前几十步便能离开这个月光都难以进入的无名巷道。听声音,公爵家的保镖早等在了外面,他们一定很无聊,才对一个上不得台面的笑话有那么强的反应。
“恩?小姐。”里昂能从海伦娜的称呼中感到那种刻意保持距离的努力,两人相处的这段时间,海伦娜身上时时刻刻重复着同样的行为模式。
世家大族的成员无论男女,都有类似的做法,出身算不得高尚的里昂见怪不怪,早习惯了。
“我对你很有信心。”海伦娜仰起脸直视他的眼睛,因为昏暗无光的缘故,出于女性的本能她靠的很近。她的味道真好闻,是哪一种香水呢?玩弄女人的过往经历,让他总是克制不住评头论足的习惯。
“谢谢你。”没头没脑的话,里昂不知该如何回答。
“也对你的经历很感兴趣……”海伦娜似乎在斟酌用词,眼见里昂的脸色都变了,大小姐也就没继续说下去,“我们一定要打败瑞克公爵,赢得胜利。”
“已经很晚了,早点休息吧。请容我告退,伍德先生。”大小姐转过身,在巷道外惊起了一连串忙乱的脚步和问好。
他站着没动,里昂得为海伦娜的名誉着想,何况大小姐最后那句话也毁了他的好心情。地狱中的经历始终模糊不清,他遗忘了太多的事,鬼知道海伦娜看到了什么。她在威胁我吗?里昂觉得自己成了那碗干瘪的蘑菇,被海伦娜切成一块一块,再捣的粉身碎骨。
第二天上午他就去了皇宫,本意只是想向皇帝辞行。军团刚拿下了奥古斯特公爵领,离结束战争还早得很,他没有悠闲的资格。
围绕圣乔治雕像所修筑的广场一如既往的热闹。小贩穿梭于来往的人群中叫卖着热食,牧师带着修女兜售免罪符和新配好的药剂,腰上挂着剑的男人都会买上一点。不时跑过几对追逐调笑的青年男女,显示着战争的阴霾还未影响到都城。一位初出茅庐的歌手卖力的拨弄着鲁特琴,脚下的软帽里却没多少硬币。
歌手发现了里昂,激动的涨红了脸。大英雄压低了帽子,丢下一枚银币匆匆离去。他走的太快,险些撞到一架马车。
“你不知道看路的吗!?”车夫的帝国语说的不太好,人来人往的都城街头也令他格外紧张,到后面干脆就用上了其他的语言。
凑巧遇到了同乡,里昂也改用大公国的方言向车夫道歉。
“里昂?”车厢里传来了惊喜的叫声,马车门被推开了。
大公国的姑娘行事不同于帝国的淑女,叶莲娜根本不顾忌周围人探询的目光,一下就撞进了里昂的怀里。
伊万诺夫市长的女儿是来找援兵的,等稍后进到皇宫,叶莲娜平复了激动的心情,跟他做了解释。北境蛮族的攻势非常凶猛,罗曼诺夫大公已对全体贵族发出了召集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