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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泪石护主（）
“你跳下山崖，就为了摘这个果子？”那双脚的主人平静无波的声音在在孟田菲脚上方响起。
山风虽然大，孟田菲的脸上却滴下汗来。
那柄剑猛的一沉，主人的嘴巴慢慢浮现在孟田菲的视野。“泪石每次挑的女人，都是极品。凤影姑娘，您是极品中的极品，只怕连巫曦前辈也比不上。”
这话的讽刺意味太浓了，孟田菲知道自己的姿势不雅，但是这个人却在一边说风凉话，也太恶趣味了。
“这颗珠子叫泪石？巫曦又是谁？”孟田菲试图转移这个男子的注意力。
“你居然不知道？青县还是个偏远的地方呢。”
这是在说她是个没见识的乡巴佬么？孟田菲撇撇嘴，心里道，自己的“没见识”恐怕要超出他的想象。
“巫羲是第一个拥有泪石的圣女，也是她帮助目连氏建立了我大曦王朝。我们大曦，就是以她的名字命名的。”他的语气中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了敬仰的味道。
“你果然是冲这颗珠子来的。”
“哦，你猜到了？”男子一个俯身，研究似地看着孟田菲的脸。
“你要就给你，”孟田菲说，“不过先把我弄上去。”
既然这个男子说话不客气，孟田菲也不必要学小青那样一口一个“公子”，天知道，那样说话可真是别扭。
“我对泪石不感兴趣，我只是来看看泪石的主人而已。还好，很精彩。”
原来是冲着自己来的。孟田菲愤愤地想，这还真是好，我都不知道自己是谁，你一定从我这里得不到有价值的信息，到时候气死你。
她一生气，肚子就咕咕叫了起来，惹得那个男子不屑地挑了挑眉毛。
“真是少见多怪。圣人说，食色性也。肚子饿了要吃，有什么可笑的？”
“食色，性也――这是哪位圣人说的？”男子露出惊疑的神色。
孟田菲暗道坏了，孔子一定不曾穿越到这里来过。她兀自嘴硬道：“吃饭穿衣是人伦大事，你真是孤陋寡闻。”
男子呆了一呆，似乎思考着什么。
看来这个严男女之大防的鬼地方没有过这样的言论啊。自己这是遇到一个求知若渴的好学生呢。但是孟田菲的手已经渐渐支持不住身体的重量了，事实上，她已经倒挂在这里很久了，换了是自己原来原来的躯体，绝对支持不了这么久。这付年幼就出嫁的小身板至少还挺结实的嘛。
“喂，我教给了你真理，你至少要把我弄上去以示感谢吧？”
男子的脸一黑，意欲反驳，憋了半天，却说：“我不叫‘喂’。”
“那你告诉我你的名字。”
男子张口欲言，突然又顿住了：“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孟田菲的手终于力竭了，索性放了手，身子倒吊着在空中荡来荡去。她的忍耐也到了极限，大声斥责道：“好好一个人这么别扭做什么，尤其还是一个男人，也太让人恶心了！”
那个男子的眼睛危险的眯了起来，一股无形的威压悄然袭来。好似空气突然变得黏稠沉重，那股沉重愈演愈烈，渐渐压得孟田菲渐渐喘不过气来。山间噼噼啪啪作响，却是树枝承受不住压力，纷纷折断。
就在孟田菲骇然不知所以的时候，她胸口的泪石却突然明亮起来，光芒迅速将她包围，轻轻巧巧地将她托在空中。空气重新变得空灵清澈，孟田菲大口大口地呼吸，想着他先前说的话，“就算是我，恐怕也伤不得凤影姑娘”，不由大乐。冲那男子挥挥手，她将好不容易摘下来的水果在袍子上擦擦，就扔进了嘴里。
一股甜香味儿将她席卷，她半眯着眼睛，很是陶醉。在这倒霉的一天里，她终于迎来的第一件快乐如意的事情，心情一下子变得好了。她透过泪石设置的结界，看着那黑袍男子终于平静下来，木石也不再下落，她缓缓地降落在巨石上，坐下，表情怡然自得。
“说吧，你到底想干什么。”孟田菲才不相信一个毫无目的的人会和她纠缠这么久。山崖上顺手救她，还可以说是扶危济困。在她跳下山崖后继续追上来，就很值得人怀疑了。
“你的婢女说，泪石从你出生就一直和你相伴。”
“嗯，有什么问题吗？”听问凤影的事情，孟田菲警惕地看着他。
“那么，你从前一直没有发现有什么异常之处？”
孟田菲继续警惕着，心道，你去问“凤影”吧。
“就是说，泪石为什么至今才认你为主？”
孟田菲摊摊手。
“为什么刚才又突然认你为主了？”
“或许，是因为我受到了危险，这石头好歹是我娘的遗物，所以出来保护我了？”孟田菲小心地说。
莫？露出一个你是白痴的神色：“大曦国的女孩子，会不知道要让泪石认主有多么苛刻？凤影姑娘，你爹好歹也是县令，你怎么会如此无知？”
我要知道才奇怪呢。孟田菲腹诽道。面临这咄咄逼人的指责，她吐出“不知道”三个字，就很干脆地又咬了一口水果，嘎嘣嘎嘣地嚼着。
“莫？。”那个男子目光闪烁不定，半晌才说了两个字。
“什么？”孟田菲愕然。
“我的名字。”
“嗯，你叫莫？。然后？”她扬眉等着。
“我要带你走。”刚刚才自报家门的莫？嘴里吐出出了一句重量级的话语，将孟田菲雷在原地愣住了。
良久，她跳了起来：“你让我跟你走？”
莫？点点头。
“你是谁啊？你有病啊？”看见这理所当然的样子，孟田菲生气了。
“我说过了，我叫莫？，”莫？犹豫了下，试探着问道，“你会治病？”
孟田菲气乐了。
莫？又说：“我没有病，也不是找你来治病的。”
“停！”孟田菲举手制止了莫？继续要说的话，道：“我为什么跟你走？”
“那你现在想去哪里？”莫？反问道。
原本以为莫？的话无比荒唐，但是他把她问住了。是啊，接下来，她要去哪里呢？
第五章 何去何从（）
接下来要去哪里呢？孟田菲真的愣住了。
她是穿越来的，而且是要出嫁的，难道自己当真要顶着这付没有发育好的小身体去嫁人？且不说眼下那个所谓夫婿一定是不待见自己的，就算是两情相悦，那也是这身体前任主人的事情啊。
那个叫做凤影的女孩子，一定是在遇劫的时候壮烈了吧。看看身上的伤，尤其是头上的，也许真是致命的。若不是泪石的保护，恐怕自己刚穿过来就继续挂掉了。
回凤影的父亲家？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看这个地方的样子就该猜到这个结果吧。何况她对那个父亲没有任何概念。
借此机会脱逃？倒是不错的办法。可是眼前这人，如何能摆脱他的纠缠？
虽然不知为何莫？认定自己无处可去，但是他认为自己的难处绝对和自己以为的不一样。
而其中最大的问题，一定就在于泪石。
这里面，一定还有什么是自己不知道，但是身为大曦国女儿，或者一个县令女儿应该知道的事情。这事情一定很严重，足以威胁自身的安全，所以莫？说出那样的话来。
什么情况啊，自己可是两眼一抹黑啊。
一定要弄清楚，孟田菲勉强压住自己内心的狂躁，想了想，故作高深道：“说说看，我为什么要和你走。”
“凤影姑娘，你不认为这群土匪来的太突然了吗？”
孟田菲愕然。
“什么凡人如此大胆，敢来觊觎清英宗宗主的儿媳妇？”莫？冷笑道，“何况，令尊不过是区区一个县令，凭什么能够高攀上清英宗宗主的独子？你不是修真界人，也许不知道，那楚传柯可是年仅六十就结了金丹，堪称百年难遇的天才，好端端地会看上一个凡人女子，还娶为正妻？”
孟田菲心中凛然。经历了这么多，她要是还相信凤影和那个楚传柯是什么两情相悦那就太天真了。白马王子和灰姑娘的故事，出现在这个更为残酷世界，那才是咄咄怪事呢。就是不知道这个凤影是不是傻的。
“那为什么要嫁呢？”孟田菲咽了口水，下意识地问道。
莫？却以为她是觉得受了骗，心里难过，鄙夷地看了她一眼，讽刺道：“清英宗必定是认出了你胸口上挂着的泪石，怀疑泪石选择了你，却不知道为何没有认主。那群傻瓜，只知道历代圣女是新婚破瓜后才让泪石认主的，所以假装迎娶你，半路上却让山贼来――”他顿了顿，续道，“不料你拼死反抗，被撞到晕了过去，眼见是生机断绝了，清英宗的人这才离去。”
孟田菲捧着头上疼痛的地方，苦笑了下。
莫？用怪异地眼神打量着孟田菲：“那群土寇中隐藏着至少四五个金丹期高手，一齐判定你死了，不想竟都走了眼。你不但活了过来，还让泪石认了主。呵呵，他们一定后悔得要死。”
不理莫？幸灾乐祸的笑脸，孟田菲伸手撰住泪石，俯首沉思。原来泪石选择的不是凤影，正是她孟田菲。所以泪石伴了凤影这么多年却没有反应，自己一穿过来就认主了。也不知道到底看中了自己是什么，如果泪石选的是一个奇怪的灵魂，那这个世界上除了自己，还有谁呢？又或者，泪石的历代主人都是穿过来的？这真是奇怪的品味啊。
又或者，自己穿过来，根本就是泪石在捣鬼！
孟田菲怔了怔，越想越是觉得有可能。
是它，强行把自己从孟田菲变成了凤影。就说嘛，自己好端端的怎么会坠崖，这块石头，谋杀了自己，然后强行带着自己的灵魂来到了这个鬼地方。
孟田菲出离地愤怒了。她紧紧攥着泪石放在眼前，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她在心里不停地问道，是你吗，是你吗？是你带我来的吗？为什么？为什么？
如果泪石是有灵性的生物，她一定要掐着它的脖子这样问。这糟糕得不等再糟糕的一天，孟田菲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失控了。她不愿再忍耐，不愿再压抑，不愿再思考，她只想知道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为什么偏偏是她孟田菲。老公出轨，路遇劫匪，人性背叛，莫名穿越，又遇劫匪，又莫名其妙地卷入如此复杂纷呈的事件当中。
天知道，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只想做一个平凡的人类。结婚，生子，看着孩子长大，自己慢慢老去。如此而已。
可是任凭她怎么问，这颗莫名其妙的石头漠然以对。
也难怪，只是颗死物而已。
孟田菲闭上了眼，眼泪潸然而下。泪石，你知道吗，我的父母会有多难过？你带了我来，他们怎么办？你带了我来，可问过我愿不愿意？你怎么可以这样强行粗暴地干涉我的生活？你有什么资格这样做？
她的泪水肆意流出，打湿了脸颊，打湿了胸襟，也打湿了手中的泪石。泪石缓缓地发出了柔和的光芒，那光芒像一条洁白的光带，在莫？惊讶的注视下，渐渐升起，温柔地环绕着孟田菲的脸，头发，脖子，渐至全身。不同于上次发光形成的圆形结界，在莫？看来，那个结界，不过是防御功能强一点而已，品相好一些的防御性法宝都可以做到这一点，他自己就有一个。可这道光芒却像是有灵性一般，在它围绕之处，孟田菲的伤口以惊人的速度愈合，恍然之间皮肤已经光洁如玉，没有半点伤痕。
那光带继续缠绕着，像是安慰一样轻柔地触摸，那样子，像极了莫？的灵兽阿绯。阿绯在撒娇的时候，也喜欢这样在他身上蹭来蹭去。
那道光带，难道是器灵？
泪石居然有器灵？
真是闻所未闻。看来，泪石的这任主人非常不一般呐。
那光带继续蹭着，但是主人却仍旧沉浸在莫名的伤痛里。突然，那人身子一软，竟是要倒下去。但是在光带之中，却不能倒地，就这么维持着一个极不平衡的姿势。
是晕过去了吧。
莫？靠近了些。看着这个女孩子眼皮微红，浓郁的睫毛安详的遮住眼睑。皮肤是透明的苍白，干裂的嘴唇也被泪石修补得圆润光滑，连脸上混合的血块和泥土也被修饰得干干净净。她的头发清扬，双手下垂，凌空后仰，在这柔和如月的白光之中，隐隐有圣洁祥和的意味。
这个女孩，只有在这一刻，才像个圣女吧。
真不知道泪石为何选择了她，还对她如此另眼相待。
莫？伸出手，说：“我来带她走。”
光带闪烁着。
他运功逼出一滴精血，道：“我是目连氏后裔。”
光带缓缓朝莫？延伸，围住了那滴血。然后光芒一闪，骤然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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