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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根本没注意这些,那强烈的杀性所催生的杀心,再次袭来。
从前陈衔玉还能保持一分本心,现在则直接失去对身体的控制权。也难怪他会萌生那样一个想法他病入膏肓了。
不过,哪怕是病入膏肓的陈衔玉,隐入云中飞行时,感觉到下方有一个活物。
仔细一看,认出是骆雨荷,终究放过。
他继续向前飞。毫无路线毫无章法随心随性……绕了好久,等到将心中的邪火稍微压抑一点,陈衔玉才慢慢远离云朵,开始低空飞行。
他也不记得自己到底飞行了多久,但好像一直都没有休息过一般,不断地向前飞。
陈衔玉是直到遇见了一个活物,才终于停下来。
那活物也是个修士,似乎也打算飞上来,但正好撞见了他。
陈衔玉目光一凝,那女修一看到他,便吓了一跳,转身就跑。
这也在情理之中,陈衔玉身上的气势,实在是太骇人了。
但他好不容易发现一个活物,自然不会放过,便继续往前追。
没有想到,还不止一个活物,而是两个。
两个更好
这一男一女两个修士在前方飞行,陈衔玉追在他们身后,绝不让他们甩掉。
陈衔玉能确定,三人中,自己一定是最后一个感觉到累的
他穷追不舍之下,也给了前面两个人不少的压力。
正如陈衔玉所预料的,他终于将这两人堵住了
只是,就在陈衔玉准备出手将二人制住时,意外发生。
其中一人居然猛地朝他扔出一颗冰珠,陈衔玉挨这一下,顿时退走。
不退不行
那颗冰珠他闪不开,最重要的是,在冰珠触碰到他身体的一瞬间,一股剧烈的寒气就猛然侵入了他的身躯之中,令他
几乎喘息不得,如果留下,一定会被反击,他虽被那魔种激得杀性大起,但也并非执意寻死的呆子,还是暂且避开。
可是,他飞走不久,顿时感觉到浑身发冷,他便明白,是那颗冰珠……还有后效。
陈衔玉痛苦地捂着胸口,在那底下,心脏跳动的速度越来越缓慢。
不过,陈衔玉还能勉励用自己的灵力对抗,他毕竟只挨了一下,而且还有源源不断地魔种给他续命。他不至于死,但要是途中遇到什么心怀不轨的修士,那就不一定了。陈衔玉晕乎乎地飞了半天,终于还是不想继续飞在空中当靶子,落下来。
谁知道,等他将面前风景看清楚,便认出这里竟然是那个山洞。
附近有溪流,还有油菜花田的……那个山洞。
陈衔玉呆呆地站在洞口处,整个人都茫然了,他怎么会回到这里?
不想再看到旧地,怕触景生情的人不止骆雨荷一个。
陈衔玉也差不多,他一看到骆雨荷当初留下的记号,便整个人崩溃离开,何尝不是想起此时已不是那时?那时候,骆雨荷找不到他,还有心情留下一个记号,生怕寻不见。那时候,师徒二人好歹同住在这山洞里,骆雨荷一心关切他,如今,他们却已经成为了陌路人。
看到这熟悉的风景,比起感怀,涌上心头的更多还是心痛。
何况陈衔玉现在是真的心痛。
他呆呆地愣了一会儿,终究还是忍不住,走了进去。
如果之前意识清醒,他或许会避开,但他现在需要休息,需要寻找一个能安静休养的地方,那么,还有哪里会比这里更好呢?。
。。。
传说五 入魔(二十二)()
陈衔玉摇摇晃晃地向前走了几步,绕开之前骆雨荷睡的石床,到了自己那里,一倒头,便直接睡下。他已经撑了太久太久,实在疲乏得紧。
等回到这熟悉的地方,他才能安然地闭上眼睛睡着。
哪怕真的再有第二个闫淄闯到这里,他也不管了。
况且,以现在陈衔玉的身体情况,就算是他真心想要管,他又管得了吗?
自从那天之后,陈衔玉已经很久未睡。
他终于体会到睡眠不足的痛苦,又是强撑,所以,与其说他是睡去,不如说他是晕过去。
陈衔玉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这石床上倒了多久。
他依稀听到了雨声。
陈衔玉缓缓睁开眼睛往外看,果然看到连绵小雨从天空中落下,打在地上,激起泥点。
他微微侧身,看着外面,再看看自己,一身凌乱,倒像是刚遭雷劈。
陈衔玉醒来之后,想要出去看看,但是,不管他怎么努力撑着石床的边缘想要起身,都做不到。他之前已经重伤了,睡了一觉,身体不止没好,竟反而还变得更差了。
就在这时候,陈衔玉又听见了脚步声。
敌袭
陈衔玉就像是一条毒蛇,凭借自保的本能猛然撑了起来,一只手支撑自己,另一只手背在身后,一个即时法术在指尖跃跃欲试。
来人过了拐角,终于在山洞前现身。
陈衔玉怔住,门口的人也怔住。
他迅速收起法术,同一时刻,门口的人也开口。
他原以为她要问他怎么会在这里,可她开口第一句话是:“你怎么伤成这样?”
骆雨荷掩饰不住关切之意,迅速走了进来,直到检查他受伤情况时,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二人刚刚决裂。她的动作顿时凝固在半途,面上也流露出一丝尴尬之色。
陈衔玉有时候脑子不好。这时候却特别机灵。
他张张口,避开骆雨荷直接吐出一大口血。
虽说这口血是避开她吐的,却活生生趴在她脚边,想要看不见都难。
血色鲜红。并不是中毒,但这样还吐血,只能说是内伤,而且伤得极重。
于是骆雨荷立刻抛却了那一丝尴尬,因为现在摆在她面前的已经成了:陈衔玉快死了。
他本来就脸色惨白。又吐出一口血,更无人色。
陈衔玉呆呆地看着骆雨荷,好半天吐出一句:“师父,您来看我了吗?”
骆雨荷无声地抚住他的手,两行热泪不自觉地从眼眶中落下。
陈衔玉慌了神,他只是想要挽留骆雨荷,却没料到会令她如此伤心
他何曾见她哭成这样?
“师父”他喊了一声,一手用力想要爬起来。
可是刚刚他拼着本能也只不过是撑起自己的身体罢了,现在急火攻心,却滑了手。往前一扑差点直接摔到地上去。不过面前就是骆雨荷,她立刻抱住了他,陈衔玉虽然不轻,但她总归也是个修士,很快就抱住了他,让他免了又一次皮肉之苦。
陈衔玉本来以为一切都是自己的幻觉,等到被骆雨荷抱住,才明白这一切都是真的。
她竟然真的回来了,回来的第一句话,竟也不是责怪他。只是关切。
看着骆雨荷这样,陈衔玉心中更是惶急担忧。
“师父,你不要哭了我虽然受伤,又不会死”可惜陈衔玉一边说一边咳嗽。还吐血,于是他说出来的话顿时没了说服力。
骆雨荷用力将他按倒下去:“你给我好好休息”
说完就往外走。
陈衔玉见她要走,不由得着急起来。
虽然之前陈衔玉愿意让她离开,但她真走了,自己也早就后悔。等到如今她好不容易去而复还, 他又怎么能容忍让她离开自己的身边?
他顿时又向前一扑。这倒不是故意,只不过是想要抓住骆雨荷的手拉住她而已。
骆雨荷听到响动回过头来,哭笑不得,只好扑上前将他先抱回石床上去。
“你着急什么”她想一想就知道陈衔玉是在担心什么了,“我怕过会儿又有修士路过,先在山洞外面布置个迷阵,就算真有人来,至少也能周旋一番。……不是要走”
陈衔玉脸一红,立刻缩了回去:“……哦。”
骆雨荷终于还是忍不住失笑,她捂着嘴走出山洞,布置完迷阵回来,面上已经恢复了平静。
陈衔玉悄悄打量着她的表情,有些纠结,他实在是看不出骆雨荷这表情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是否已经想通了,又要走了?
但如果骆雨荷自己不说,陈衔玉他是肯定不会主动挑起这个话题的。
既然骆雨荷只是平静地在石床边上坐下,他也就乐得继续装傻。
骆雨荷轻轻摸了摸他的额头:“……怎么这么冰?”
她一进来就看到陈衔玉这半死不活的样子,还不清楚他是怎么受伤的。
陈衔玉好不容易再见她,虽然只过了几天,却度日如年。
现在她既然怜悯他,他便任她怜悯,自然也懂得如何让她更加心疼。
本来陈衔玉是打算往大里说,可刚刚见骆雨荷伤心成那样,终究不忍心让她太难过,便只说了实话。
“我遇到两个修士,其中一人拿出一颗怪异冰珠丢我,不知怎么回事,我一中招,就立刻重伤,想来,是那颗冰珠有古怪。”虽然掐头去尾,但也算是实话。
可骆雨荷却精明:“你怎么遇见那两人?一见面,他就拿冰珠扔你?”
她正色道:“你若骗我,我转脸就走。”
骆雨荷说这话时,十分严肃,让陈衔玉想怀疑都难。
况且,他心中早就知道自己做错了事,让她不悦,现在正应该是补偿的时候,又怎么可以令她对自己更加失望呢?他连连点头,道:“我当时是正好又……那时候,就撞上了他们,等追上他们的时候,其中一人就突然出了杀招。”
骆雨荷看着他,半晌没说话。
他这次说的大概是真话,可她却也很难开心得起来。
原来他当真病入膏肓,到这等地步,她作为师父曾经想要挽救他,可他还能救吗?
现在她陪着他,又有什么意义?等他伤好,让他再出去祸害别人?
一时之间,骆雨荷天人交战,竟不自觉生出了大义灭亲之心。。
。。。
传说五 入魔(二十三)()
骆雨荷的脸色忽青忽白,怎么看都是有心事。
陈衔玉呆呆地倚在石床上,实在按捺不住,伸手在她面前一晃:“师父?”
骆雨荷惊醒过来,见他诧然地望着她,那目光无辜又可怜。
唉
骆雨荷终于明白为何大义当前,总有人心软。
此刻,她岂不就成了那样一个人?
骆雨荷望着陈衔玉,心中深深着恼,不止恼怒陈衔玉,亦是对自己生气。
“陈衔玉养伤就不要去其他地方了”骆雨荷忽然吼道。
再有一次,她绝不原谅他
大义灭亲难,同归于尽总不难要怪,便怪她没有教好这个徒弟吧
骆雨荷还是觉得,陈衔玉有一事瞒了她。
只是,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事。
现在陈衔玉又是重伤,她便是好不容易想要仔细问问,看他可怜的样子,都实在开不了口。
她深深怀疑自己是上辈子欠了他,这辈子才来做他的师父。
“你先把药吃了。”看陈衔玉又准备唠叨,她拿出一枚丹药来,直接塞了进去。
陈衔玉笑吟吟地吞了,药丸虽苦,他的眉头却一点没皱。
骆雨荷看了他一会儿,直到他吞下药丸,才叹息一声,道:“既然你受伤了,旁的不说,我先照顾你到痊愈,等你痊愈之后……”
等陈衔玉痊愈之后,又要怎么办呢?
骆雨荷沉吟半晌,才发现她根本就没有想好。
她无奈地摇了摇头,叹息一声,道:“罢了。”
陈衔玉不知道骆雨荷的心里面到底在想些什么,见她忽然露出释然又像是失望的表情,便忍不住提心吊胆。他十分担心地凝望着她,但光是研究她的表情,他却什么都看不出来。陈衔玉从前总觉得自己很懂师父,可自从上回……他之后便发现。骆雨荷对于他而言,其实,是一个大大的谜团啊。
陈衔玉吃药丸的时候毫不变色,现在却忽然面露愁苦。骆雨荷很快就注意到了。
“还不舒服吗?是哪里痛?”骆雨荷又忍不住去摸了摸他的额头。
人家重伤都会发烧,变得滚烫,陈衔玉偏偏不一样,是变冷。
她一触碰到他的皮肤,便感觉到一股沁凉感。简直像是要被冻住一样。
她只是碰到他而已,那么,作为承载这股冰凉的本人呢?
骆雨荷终于还是忍不住,轻轻推了一下陈衔玉:“你别一直不动,再这样,你整个人都要冻硬了”
陈衔玉之所以睡了一觉没有好,反而情况变差,正是因为他受伤的情况特殊。他的创伤来源于那颗冰珠,它本就来历古怪,陈衔玉虽然身怀魔种。但也承受不住,他一路飞过来,虽然痛苦,但因为灵力流通,倒是疏通经脉,可是等他撑不住睡下,冰珠带给他的伤害持续,温度不断降低,眼看着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