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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唐承念如此自在,孙苏蔚倒是不自在了。
他盯着唐承念的脸看了好久,像是不知道这究竟是她本能所为,还是,她只不过在装模作样。
但无论如何,要说的话还是得说。
“唐丹师。”
孙苏蔚唤了一声,忽然站起来,恭恭敬敬地朝唐承念行了一礼。
他的腰板几乎弯曲了九十度,整个人说谦卑也不够,简直是卑微。
唐承念没想到孙苏蔚会忽然这样做,她有些意外地也站了起来。
她想了想,并没有立刻慌乱,更没有说什么她自己也不敢保证的话。
比如“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之类的。
以唐承念的性格,她绝对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保证。尤其是,说到底她与孙苏蔚其实也没什么交情,她并不欠他,他陡然行礼,说不定,真是有什么事要算计她,她若是答应了,或者说了太爽快的话,岂不是落入他的陷阱之中吗?
她才不会那样。
唐承念反而警惕起来,无论任何人,用这种方式来算计她,都令她不悦。
于是这不悦也就带入了语气中。
唐承念的声音陡然变得严肃起来,她冷漠地看着孙苏蔚,语调冰冷地问道:“你忽然这样,倒是令我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这句话可不是什么保证,这意思是,她警告他,他已经让她觉得不爽了。
孙苏蔚没想到自己的作为不仅没有套到他想听的,反而激怒了她?他忍不住抬起头来,对唐承念说道:“请您不要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他那一瞬间的停顿,源于他与唐承念的对视,他看到了唐承念眼底的冷漠与疏远。
真是……他太急了。
孙苏蔚的心中忍不住有些尴尬,也有些郁闷。
没想到,他居然让唐承念不开心了,这可不是他想要的。
但已经到了此时,他自己也不得不继续说下去,于是重新低下头,接着说道:“请您相信,城主府是有诚意的。”
“哦?原来是城主府有话要你转告?”唐承念的语调变得轻松,她微微挑眉,看着孙苏蔚无声地冷笑。
孙苏蔚恨不得缝起自己的嘴。
他这不是语无伦次了吗?本来该说的,不是这一句。
孙苏蔚本来是想循序渐进,可如今看来,这一招是不行了。
他叹息一声,只得接着话继续说。
“不错,唐丹师。其实,我想要您能加入城主府,城主礼贤下士,对您这样的天才,一定会大加褒扬,您也参与了前两次比试,您应该明白,我们的城主究竟有多大方吧?”
“原来那些丹方都是城主的手笔啊。”唐承念恍然大悟。
“是。”既然已经说开了,孙苏蔚就不再遮遮掩掩,他说道,“唐丹师,请您相信,如果您愿意加入城主府,我们会给您提供更多的支持,如您这样的天才,值得得到更好的激励和培养。”
唐承念想也不想就拒绝了:“我有师父呀,哪能留在这里?”
她拍拍脑门就想出了一个理由,基本上脑子都没怎么转。
孙苏蔚了然,他也觉得是,他与陈诫焉都相信唐承念背后肯定还有一个能人,否则,她总不可能真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天才。一定有人教导。
他笑着说道:“我敢担保,您师父给您的资源与培养条件,一定比不上我们城主给的。”
这是利诱啊。
可是,唐承念相信,一切能够想得出利诱这法子的人,绝不是笨人,他一定是因为能够得到更多利益,才敢付出。
那么,她为了得到这些资源,要付出什么呢?
唐承念问:“若是我留在城主府,我要做什么?”
“炼丹呀!”孙苏蔚说道。
“炼丹?炼什么丹?”唐承念的问题源源不绝,“要炼制多少?每天都要干?有多难?做不到怎么办?”
她这一个个问题如连珠炮一般砸在孙苏蔚的头上,把他都砸懵了。
他一时噎住,竟然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
唐承念哈哈大笑,道:“我这个人还是更喜欢自己家。”
药都当然不是她的家。
孙苏蔚却不放弃,他笑道:“不知道唐丹师需要什么?我们能给您布置一个令您满意的环境。”
“哈!”这语气倒是自大,简直像是无所不能一般。
唐承念冷笑一声,问道:“我要我师父。”
孙苏蔚居然敢回答。
他说道:“若是您愿意将您的师父带来,我们能帮您将他留下。”
这师父可是不存在的。
唐承念摇摇头,说道:“他没什么喜欢的。”
一个炼丹之人,只喜欢炼丹,无欲无求,也说得过去。
然而孙苏蔚却道:“您只需要将他带来,我们一定能将他留下!”
这话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唐承念低头思索一番,冷静地问道:“你这话是说,他想走走不了?”
孙苏蔚笑:“何必说得那么明白呢。”
自然是默认。
唐承念嗤笑一声:“你们当你们城主府能一手遮|天吗?笑话!我偏不留,也不会让我师父来。”
语气笃定。
孙苏蔚一时无言。
唐承念忽然往门外看了一眼:“那些奖励的灵草,怎么还没送来?”
孙苏蔚没回答。
唐承念便接着说道:“莫非,我若是不答应,这奖励就作废?”
听得唐承念如此说,孙苏蔚才终于露出一个笑容。
他连忙说道:“当然不是,城主他还没有这么小气。”
当即拍了拍手。
很快,门被打开,灵草装在一起,送了过来。
孙苏蔚接手,将它转交给唐承念。
唐承念拿走灵草,把手一张开,微微反手,从她手心里掉出了一只黑色毛虫。
“看样子,我不答应,你们就要强留啰?”唐承念用深邃的目光盯着孙苏蔚。
孙苏蔚勉强一笑,上前一步将毛虫收起来。
他心中震惊不已。
唐承念怎么会发现这蛊虫?它一向都是百试百灵的,藏在灵草里,从来不会被人察觉,连神识都无法发现它,唐承念是怎么看到的?
一时之间,孙苏蔚有些说不出话来。
他收起蛊虫以后,还一直惊讶地看着唐承念。
唐承念冷笑一声,说道:“这种卑|劣手段,还是少用为好,我听说天亦有义,多行不义必自毙,做点好事吧!”
孙苏蔚的脸顿时涨得通红。
他被唐承念挖苦,连反驳都想不出合适的用词来。
她的阴冷嘲讽之语,说得其实一点也没错。
只是,孙苏蔚更明白,他若是让唐承念走了,别说这天的报应来不来,他一定会在报应来之前倒霉。
他鼓起勇气拦住收起灵草以后打算要走的唐承念。
孙苏蔚直接一伸脚,就走到了门前面,把木屋的出入口挡得严严实实。
唐承念其实不是不能推开他,可是,她明白在这个小世界出入口肯定还有什么人拦着,她还不如留下,听一听孙苏蔚还有什么话好说。1152
第七百二十九章 无耻威逼()
于是唐承念就站住了。
孙苏蔚未料到他居然真的能够将唐承念拦住,惴惴不安地看着她。
“我留下来听,你却没话说了?”唐承念冷眼望着孙苏蔚,问道。
孙苏蔚连忙摇头。
他又喜又惊。
经过了短暂的交锋,他已经明白唐承念不是个好相与的。
虽然能留下她,可他不知道她还能做什么。
罢了,他怕什么呢,他背靠的是城主府这棵苍天大树!
孙苏蔚整理好自己的心情,才缓缓开口道:“我劝你留下,你不答应加入城主府,你不可以走。”
“好,那我答应,今天开始,我们就是同事啦。”唐承念当即说道。
孙苏蔚被她唬弄得一愣一愣的:“你答应?”
唐承念想也不想就说道:“对,不过等我离开,立刻就会反悔。”
此女竟然无耻如斯!
孙苏蔚已经完全被唐承念的“无耻”震惊了,以至于他也不记得到底是谁更加无耻。
“唐丹师!你怎么能这样!”
他倒指责起唐承念来了。
唐承念见惯了不要脸的人,倒也不在意,她只需要冷冰冰地看着孙苏蔚,他自己就低下头了,十分心虚地说道:“不管怎么样,这么说话,也太过分了……”
“是你非说,我不答应,就不能走呀,可我想走,不就只好答应啰?”唐承念笑道。
孙苏蔚道:“既然如此,您何必又反悔呢?”
既然答应了,何不爽快地就加入城主府呢?
唐承念笑眯眯的,但语气笃定:“因为我想走,不想留在这里,再确切地说,我觉得你们相当可疑,不欲与你们同流合污。”
此女说话未免也太难听了!
孙苏蔚又因为震惊忘记了是谁出言不逊在先。
当然,他语气还是十分谦卑的,然而那态度却有些威|逼的意思。
只是,唐承念最反感的便是被人逼上梁山。
是,她明白什么叫骑虎难下。既然如此,她索性不上虎背,不上梁山。
不涉险,不同流合污,这便是另一种自保手段,也不害人,不是挺好?
只是这世间总不缺热爱逼迫人的人。
孙苏蔚摇摇头,说道:“唐丹师,您未免也太自以为是了,我想,您还并不明白我们城主府究竟有多大的能量。”
唐承念不说话,只是看着他笑。
但凡还有一丁点羞耻心的人,都免不了无法直视她的笑容。
那笑容里的揶揄和讥嘲意味着实太浓了。
“唐丹师,我希望你能答应我。”孙苏蔚说道,“加入城主府,我们可以给您想象也想不出的待遇。”
“哇哦,行啊,我答应你。”唐承念爽快地说。
孙苏蔚:“……出去以后不能反悔。”
“那不行。”唐承念摇摇头,“我一定会反悔。”
孙苏蔚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今日见到了。
“为什么?”孙苏蔚几乎要被唐承念逼疯了,他忍不住这样问了一句。
没想到,唐承念竟然真的回答了他。
“我刚才不是已经说过,我一旦下定决心,一般就不反悔,那你想想,你凭什么说服我呢?”唐承念挑眉瞧他,满眼都是瞧不起。
她伸手欲要拨开孙苏蔚:“让开。”
孙苏蔚没动。
他看着唐承念,沉默了许久,才下定决心。
不错,他也如唐承念一样,坚定了某个想法。
孙苏蔚道:“我有一个理由。”
唐承念的表情微微一变,有如湖面起波澜一般,然而孙苏蔚并未注意到。
他如今心情复杂,没空想其他的。
没想到……还是要用那么卑鄙的招数……
唐承念也看着他,心道,没想到,他居然还是用了那么卑鄙的招数。
“说。”唐承念心中已经知道孙苏蔚的主意,面上却像是什么也不晓得一样。
孙苏蔚叹息一声,道:“你有一个师父,我们不知道在哪里,没法去找。……但是,我们知道你的徒弟在何处。”
这句话就是宣告。
唐承念哈哈大笑:“枉费你装了这么久!如今到底还是用了最卑劣的招数!”
显然,孙苏蔚已经派人去云来客栈抓盛翡了。
他的意思是,她不留下,她的徒弟盛翡就保不住。
用绑|架的手段?唐承念着实瞧不起。
这是强留,是威逼,也是强留与威逼里最下等的手段。
孙苏蔚已经下定决心,面色毫无改变。
既然已经用了,便不必后悔。
“唐丹师连自己的徒弟也不在乎吗?”孙苏蔚竟然反过来露出了鄙夷的目光。
唐承念冷冷地看着他,他凭什么!
绑|架|犯竟然反过来瞧不起人了!
唐承念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说的。
“你竟然也好意思鄙夷我?”唐承念可不知道什么叫懂事,她就觉得坦坦荡荡地说出来最爽了!当然,她并不是脑子灌水的人,她敢说,也是因为她有本事“敢说”。
孙苏蔚摇摇头,道:“您不必拿我发脾气,您徒弟的生死,取决于您!”
唐承念笑了起来:“我可从未见过这样的人,简直无耻之尤啊,是什么支撑你摆出如此大义凛然的态度?可惜,你头重脚轻,根底太浅,站不稳还摇摇欲坠啊!”
“您不必动嘴皮子工夫,若是您再不改决定,我们也没办法了。”孙苏蔚道。
唐承念嗤笑一声:“怎么古往今来的绑|匪都是一个德性?你要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