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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他们的对话,季益君有些吃惊地问:“我们的化学公式产生了变异?”
“哼,你可真后知后觉。”吴静蓉答道,“很多化学反应都没法在这个世界重现了,当然也有一部分是变化不大。”
季益君一拍自己的肚子:“那我们身体不也是一直在发生化学反应吗?”
吴静蓉点点头道:“走运的是,我们身体内部的化学反应似乎变化不大,或者说它们神奇地适应了这个世界。至少我们目前都没有出什么问题。但工业生产就出了问题,比如像他们一开始搞不出碳酸钠。科学组全体出动,使用了所有的试验设备,没日没夜地做了整整一个月的实验,才最终成功了。”
“重新找到反应规律不是问题。”莫雷颇有信心的说道:“你们最有价值的财富是方法论。你们的实验方法,思维方式,都让我大开眼界。有了这些,在加上我们炼金术士这么多年的积累传承,剩下的都是时间问题。”
这时候,叶梓有些着急地打断了莫雷的议论,焦急地说道:“莫雷先生,现在有件急事,一个你们当地的年轻人快要死了,我们给他输血产生了强烈的溶血反应。嗯,简单来说,就是他的身体里的血被输进去的血破坏了。我记得你提到过什么的血脉力量,这会有关系吗?”
“哪来的当地人?”莫雷皱起了眉头。
“是佛洛罗镇的居民。”叶梓说道。
“就是学校边上的小镇么?这个人是做什么的?”莫雷又问道。
叶梓有些奇怪,她不明白莫雷是什么意思,于是只能答道:“就是个普通的年轻人,因为和我们的人发生冲突受伤了。我想问你有没有关于血液的药剂,可以帮助他克服这种反应?我听说炼金术士的药剂很多都有匪夷所思的神奇功效。”
莫雷的表情变得很奇怪,他仔细地看着叶梓的脸,细细打量了一番她的表情,带着讶异的语气问道:“你们来这里打扰我的实验,还要求配出‘和血药剂’,就是为了就这样一个小镇贫民的命?你们知道‘和血药剂’多么珍贵吗?这是炼金术士为大贵族改造血脉用的东西,有了它各种神奇的血脉力量能够被毫无阻隔地融合进人的身体。”
“不管怎么说,有这种药剂,是吗?”季益君道。
“有,我随身携带的包裹里,就有这种药剂。但是我不想用在一个一无是处的贫民身上。因为他不配。”莫雷面无表情的说道。
“你,你怎么能这么说?”叶梓惊呆了,她从没见过如此毫不掩饰的歧视,“药剂就算再珍贵,但是也没有人命重要吧?”
莫雷露出一个无可奈何的苦笑:“一瓶品质良好的‘和血药剂’,在市场上起码可以换五十个任你处置的奴隶。在任何一个想提升血脉力量的武者看来,普通贫民的命,根本无法和它比较。”
“说到底,不就是钱嘛,如果很贵的话,我们可以用金币买。”季益君从口袋里掏出三个金币,拍在桌子上,道:“够了吗?不够还有。”
莫雷又好气又好笑地摇了摇头道:“要不是你是个外来的小子,我会认为你在侮辱我。任何一个贵族来买和血药剂,开价不会低五百个金斧。和血药剂,不是什么炼金术士都能配出来的,其中不但涉及到配方的传承,稀有的药物,对炼金术士的水平也有很高的要求。我到目前为止只配出过两瓶这样的药剂,一瓶交给了我的老师,另一瓶偷偷带在身边。有了它,我可以在任何地方过上富足的日子。”
“五百个金币?,这也不算什么,我们从地下宫殿挖到……”叶梓狠狠踩了季益君一脚,让他把话噎了回去,又问莫雷道:“那如果我们给你五百个金币,能把药剂卖给我们吗?”
莫雷依旧摇头道:“这不只是钱的问题。我说了,那个人不配。我来打个比方,你如果是个大厨,愿意自己发挥了巅峰水平制作的一桌大餐,给一只老鼠吃掉吗?”
“你怎么能把一个年轻人比作老鼠?”叶梓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怒道:“人和人不是平等的吗?”
莫雷发出一声嗤笑:“人和人是平等的?这是……这是谁说出来的傻话?”
他把手里的书往桌子上一抛,不甘示弱地站到叶子面前,大声质问:“贵族和平民是平等的吗?国王和乞丐是平等的吗?高高在上的魔法师和埋头在地里刨食的老农夫是平等的吗?出生的时候人们就不平等,有的人在鲜花和牛奶里沐浴,有高贵的祭司赐福。有的人在牛粪和烂泥中挣扎,受着市井无赖的白眼。死亡的时候他们一样不平等,有的穿着盔甲和宝剑,躺进不朽的陵墓,有的裹着草席和烂布,扔在荒凉的山沟。”
莫雷说着说着激动了起来,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说:“我,莫雷·巴尔加斯,百年不遇的炼金术天才,我只用了十几年时间,就在很多地方超越了自己的老师。可就因为出身小商人家庭,一直受到那些小贵族出身的师兄弟排挤。最后落到了逃进山林,被地精逮住的地步。平等?抱歉,我一辈子没见过那东西。”
叶梓和季益君被他一连串的话给镇住了,叶梓收回了拍在桌子上的手,讪讪道:“可越是这样,你不觉得应该改变这种不公平么?像我们这些人,平等的观念已经深入人心了。”
莫雷也平静下来,他深深地看了对方一眼:“真的吗?你和郭校长在什么地方平等了?作为一个护卫队员,如果有危险是你保护他,还是他保护你?遇到问题大家是听他的,还是听你的?再说了,你真觉得那个躺着要死的贫民和你是平等的吗?我可不只一次听到你们用土人,土著来称呼我们当地人。”莫雷走到实验室的窗前,指着外面的操场和楼房道:“我来这里时间不长,但是也发现了,其实你们嘴上说着平等,骨子里还是刻着深深的不平等。”
莫雷的这段抢白让季益君和叶梓哑口无言,他们很想反驳,一下子却不知从哪说起。
这时候,一直没有发话的吴静蓉开口了:“叶子,我觉得莫雷先生也有他的道理,人和人的价值是不同的。在我们这些搞研究的人看来,人的价值是用他的能力和才华来评价的。所以莫雷先生比有些人更加不可替代。”
莫雷看了吴静蓉一眼,微微一笑道:“我发现了这一点,所以我喜欢这里。”
“不过,莫雷先生。你知道我们这些外来者,离不开周围人交易和帮助。如果因为打死了人爆发冲突,我们就没法呆下去了。所以这时候这个年轻人的命对我们同样是重要的,有价值的。而你作为我们的一份子,既然喜欢这里的环境,不应该一起想办法来维护它吗?”
莫雷沉思了一会儿,说:“好吧,毕竟你们救了我,而且让我见识到了这些神奇的知识。我可以提供帮助。但是,我有个条件。”
“请说。”吴静蓉和叶梓同时道。
莫雷从自己的保险柜里拿出两个小指头大的水晶瓶子,一个瓶子里装的是一种诡异的紫色药剂,另一个瓶子里则装着一些红色的血液,说道:“和血药剂,只是让一个人可以安全接受血液改造的药剂。必须有强力的血脉配合,才能激发真正的血脉力量。如果那个小子仅仅因为补充普通血液而使用药剂,实在是太浪费了。这里有一瓶双足飞龙的血液,我想把这它植入他的血中,他由此会获得巨大的力量,强大的恢复力,以及各种毒素的抗性。这个时代魔兽已经十分稀少了,这瓶血的价值也十分可观啊。”
“你刚刚还不愿意给他药剂,为什么现在又愿意给他这种好处?”叶梓不解的问道。
“好处……好处的代价,是他必须在今后的十年里,成为我后续各种实验的试药人。”
“你……你要在他身上做人体实验?”莫雷的回答再次刷新了叶梓的三观。
“作为百毒不侵的双足飞龙血脉者,没有什么工作比这个更合适他了。”莫雷淡定地回答,“我在你们的哪本书上看到过……嗯,‘废物利用’。”
“你怎么不把‘好东西’,用在你自己身上!”叶梓怒道。
“很多魔兽血脉会影响这里。”莫雷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魔法师和炼金术士需要清晰的头脑,只有血脉战士们才会寄希望于那种野蛮的力量。总之,这就是我最终的条件。”
“我们没法替他做决定,如果到时候他自己不愿意怎么办?”季益君问道。
“作为一个没有力量的普通人,他凭什么不愿意?这两瓶东西,就算用在一个伯爵身上都是足够的。如果在平时,无论他怎么求我,我都不会给他使用。这是一种可以改变一生,甚至可以传递子孙的力量。而后续的很多实验还会让他越来越强。”
季益君和叶梓犹豫了好一会,季益君一咬牙道:“给他用,如果他事后不答应给你做实验,大不了我自己上。”
莫雷笑着对他点点头,然后把两个瓶子放进了口袋里,走到了门口:“走吧,我要亲自为他使用药剂。”
叶梓几人跟了上去,吴静蓉在叶梓耳边悄声说道:“你得理解他,他毕竟不是我们那个时代的人。”
叶梓注视着前面的背影,同样小声反问:“就算如此,难道他不该渴望着平等吗?”
第五十九章 拍卖之法()
“您看,在金钱面前,人人平等。我欣赏发明拍卖这种交易方式的人,他是了不起的商人,更是了不起的智者。”戈雅男爵靠在一张雕满了飞龙和云朵的椅子上,从边桌上的餐盘里,拿出一块金红色的胶状物,在鼻子前摩挲着。
这是一块极品醒龙草熬制的胶烟,能够持续地散发出一种香甜混合着辛辣的味道,将它放在鼻子前方不同的位置,还能产生奇特的气味变化。
男爵微笑着看着萧晨几人,将盘子推到他们面前:“请用吧,这是好年份里才有的料,对我来说也是难得的东西。”
“您太客气了。”萧晨看了一眼那些晶莹的胶快,但是压根没去动那东西。前几天已经尝试过了,实在让他无法消受。他决定还是将注意力集中到生意上。今天,拍卖会在戈雅男爵的家里举行,他、罗玲和陈汉生都换上了当地人的衣服,和戈雅男爵一起坐在他家宅邸的一个大厅里。
这个大厅的装潢十分低调质朴,没有什么太过耀眼的东西,显得和谐而静谧。但是萧晨打听到,光是大厅地板上那张小半个篮球场大的幽光绒地毯,就是价值堪比一座小别墅的宝物,更不要说那些色彩暗淡但是年代久远的画像和瓶罐了。
大厅的墙壁上还绘制了的魔法阵,它们明显经过艺术家的精心布置,和壁画结合在一起,兼顾了美观和实用,显得毫不突兀,却又让让屋子里的环境如同初春的森林,温度适宜,空气清新。萧晨用他微末的小篆功底,在复杂的阵图中,认出了类似“光”、“风”、“暖”的符文。
房间里松散地放着十几套桌椅,也都是古物,造型各不相同,但是放在一起却相得益彰。大约有四五十个看上去身价不菲的贵族和商人落座其间。萧晨暗自打量他们,这里的贵族们大都穿着便于行动的宽领窄袖上衣和贴身裤子,这些正装的颜色以浅浅深深的绿色为主。西罗告诉他,这是自然之神偏爱的颜色,一开始只是贵族们为了向强势的自然神殿示好,但多年以后这已经成了一种风俗。不过好在商人们没这么多讲究,他们的衣服华丽和花哨了很多,大量的刺绣和花边,让他们肥胖的身子成了绿叶中的花朵。
“贵族大都佩剑,商人则几乎没有。”萧晨观察了一会,对其他几人说道。
“嗯,带剑的这些人有不少都是好手。”陈汉生说道。
“他们只是坐着你就能看出来?”萧晨奇道。
“那是!上过战场,见过血的人,嗯,就像我吧。气质自然与众不同。”
萧晨哈哈大笑。
“老陈说的没错。这里就像中世纪的欧洲一样,封建领主之间大大小小的斗争不断。但凡想保住家业,成点气候的贵族,都得有些上阵的本事。”罗玲插嘴道,“从另一方面说,这些贵族还没有被糜烂的生活腐蚀,留存着一些哥特式的硬朗,这是剑与血的时代。”
“从他们身上,真看不出什么贵族气质。”萧晨看到这些人大都坐得大大咧咧,有的甚至把脚翘到了桌子上。倒是那些商人看上去文明了不少。
“在我们的世界,把贵族和气质联系起来那是文艺复兴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