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奔月问道:“那些钱你都收到了?”知大师兄不会那些礼节,张少英回道:“已经花一半了。”奔月问道:“你已经决定了?”张少英应道:“受之于此,用之于此,便不能忘之于此。”奔月说道:“这是大幕司谋划中的关键,于情于理,你的选择没让师尊失望。”张少英笑而点头,问道:“许久不见,不知师尊老人家可还安好。”这是一句平常的家常话儿,奔月的气息却为之一散。同作为弟子,御留香,他,师妹姬灵霜,师弟张少英,师妹柳燕,对待师尊的方法皆不相同。但如今看来,师尊反倒是喜欢上张少英与柳燕了。奢靡了一辈子,谁也不会对其生活有所关切,更别说这所谓的关心了。张少英每月的问候信皆是亲笔,每盒书信所念都不相同,诚恳依旧。柳燕则更细腻些,对师尊的起居都问得一清二楚,全然做了父亲对待,天底下能弄到的好东西,不惜省吃俭用也要弄到远在千里之外的师尊面前,这份心力,自入室以来便不曾变过。
初始,不论姬沄还是奔月皆是不太待见的,百十年的光阴,人情世故早已淡然,剩下便是对武学的投入,此生不再有它。但这番长久的诚心相待遇上姬沄的改变,竟是那般巧合。纵横派说白了,便是为他们五个人活的,也正是张少英,柳燕的加入,情感的交融,五个人之间竟然有了家人的亲昵感。这一切皆在不经意中改变,情感磨灭之后的返璞归真,再度遇上这份家人般的亲昵感竟是那般新奇。故而当知其与姬灵霜出事后,张少英向大幕司上书要五十万两黄金时,姬沄,奔月便明白其心思。大幕司呈上来时,姬沄一下子加了一倍,并告诉张少英如果不够,后面还要一百万,两百万,三百万,只要其需要,要多少有多少。回想起当姬沄文书下发时,大幕司那些幕僚目瞪口呆的情景,奔月心中竟也有一丝涟漪。
奔月回道:“师尊无恙,你们尽心了。师尊命我来探探你的武功究竟如何。”张少英应道:“那师弟就献丑了。”这番对答张少英明白,奔月有话要说。二人单独乘飞翅自武林正宫上空滑出,引来的是武林盟各驻事的瞩目。纵横派的百战论道只盛于武道七宗,相对于江湖是极为神秘的。纵横派显于江湖在张少英离开玄天派之后,不足数年时光却独占鳌头,除了张少英,柳燕,姬灵霜三人,姬沄,奔月皆难寻其踪迹,神秘至极。如此重要的人物来见张少英,还带来大量的黄金,这意味着张少英在纵横派受重视依旧,地位依旧稳固。
奔月领着张少英飞出三十余里,在一处山蛮上落了下来。山上硬石,凤舞翅无法插针,只得收翅硬落下来,张少英瞧得明白,大师兄对于这样的落翅端是一个熟练。有时他很难想象,大师兄到哪都背着烈焰,那麽大的刀不累麽?
只见奔月解下烈焰,翻动中扎石中,犹自坐了下来。张少英但想自己可好久没有摸剑了,不由好笑,随着奔月身畔坐了下来。奔月缓缓说道:“纵横派的识术虽然厉害,但你还是太小,尽数施展在你身上才有你今日如此。这时瞧你虽神采奕奕,但内中之险便有性命之忧。”张少英不解道:“这是为何?”奔月道:“你最大的不利之处在于卑,亦在于勤。事事忍耐,事事压抑自己的性格,又毫不节制的勤事。此时的你看似正常,但你强行施展飞天乘龙斩,其后胸骨受创,又数次强行动用真气,再加上内伤,心血郁结,如此下去,你会心力衰竭而死。”张少英侧目注视奔月,叹道:“不会吧!药坊医师怎麽不跟我说!”奔月说道:“你在纵横派,武林的威望日渐炙盛,他们都开始敬畏你,即便告诉你你信吗?”张少英突然神情呆泻起来,喃喃说道:“死有何惧?”奔月眼望远方,幽幽说道:“你的路还很长,不过数年光景即有如此神韵,这是你的福气。”张少英无奈苦笑道:“也许我们本不该成夫妻的。”奔月问道:“你在怪我师妹?”张少英摇摇头,说道:“本就非一路之人吧,我如何努力,终究也追不上。”奔月说道:“年岁的差距是你们最大的问题,但这能影响你们的感情吗?”张少英不自觉的摇摇头,说道:“这一出事,我甚至都不知该如何做。”
奔月似有深意的问道:“你不是正在做吗?”张少英摇摇头,问道:“我真的错了吗?”奔月应道:“于情,你辜负的是妻子,于理你辜负的是武林同道对纵横派的期望。”张少英道:“其实当时不一定非我出面不可。”奔月道:“这是对手之间的较量,没有比你更合适的人。”张少英问道:“如果当时是师兄你,你也会如此做吗?”奔月应道:“一定”张少英沉默了,突然问道:“霸皇在师兄眼里真的是背后操纵的主人?”奔月说道:“这便是我带你来此的目的,霸皇至少是其中之一,还有一个聂羽。”张少英一怔,叹道:“看来大幕司也在怀疑聂羽了。”
奔月道:“武林局势看似复杂,其实不过是经济之学的较量。天池会已经显于人前,树大招风,一旦触动,带动的是所有人,包括纵横派。所不同的是,他们皆是异军突起,实力虽雄厚,根基虽稳,但不牢固,一旦武道七宗抽盘,其势必瓦解。”张少英苦笑道:“抽盘说的容易,咱们纵横派肯,武道七宗谁肯?朝廷更加不可能。”奔月道:“一个纵横派就成了十之一二,再拉上仙宗,冥宗,便足够了。”张少英若有深意的问道:“不知侠义在师兄心中是如何地位?”奔月道:“侠义只是一种信仰,儒家,道家,佛家皆是如此,众生百态罢了,我甚麽也不是。你于心不忍?”张少英回道:“是,抽盘意味着朝廷苦心经营的经济盛世崩塌,受苦的仍是黎明百姓。”奔月问道:“这是你的真心话?”张少英反问道:“难道不是?”奔月道:“所谓经济盛世便是国家独断,凡是能挣钱的皆由国家统一,籍此再转接给商贾,实际上抽盘影响的是朝廷,百姓再苦,只要能活下去,便有希望。”
暗流涌现(45)()
皇甫依缓缓走近张少英问道:“前闻贵派尚在改革之中,此番退出方有此用意吗?”张少英应道:“当有其一。”皇甫依道:“如此,今后冥宗便挑了这个头如何?”张少英随即应道:“冥宗端得住吗?”皇甫依应道:“若余宗弘扬,当是成全。”张少英向诸宗驻事看去,询问道:“诸为以为如何?或者由七方各出驻事,则免了主次之分。”张少英这番明言,诸宗已知上当,但见皇甫依并非宵小之辈,似乎并无合谋之嫌。诸宗驻事均知,如此大事当要向上禀报方能决定,如此一来,诸宗可算是颜面尽扫。所谓驻事即代表本派,皆是派中重要人物,有自主决策权。诸宗均知当此时刻需要作出表态,否则七宗定侠崩塌,倒霉的是武林盟,到时诸宗真变成行尸走肉,难以在武林中立足。
禅宗少林寺主持之一临济宗禅师石霜楚圆上前合什,向皇甫依躬身行礼,应道:“杀手肆虐,诸宗迷途知返,愿为众生之福尽力,我禅宗少林当协力相助。”这几人一唱一和,眼见大事将成。禅宗向来被推为武林盟第一门派,备受尊崇,虽说其在武林盟出力不多,但危难时刻,少林寺确实做过不少仗义相助的侠义壮举,只是不声张罢了。骄而不杨,以众生为念,无私无怨,深得各大门派敬重。
仙宗大司命齐嫣然已知谋划在即,不就是再多些投入吗?反正答应了再说,大不了这个大司命不做了。每日面对皆是人事上的账目,在一个没有灵魂的高位上待久了,其也腻了。当下齐嫣然不再犹豫,上前向皇甫依躬身行礼,说道:“冥宗能审时度势,当不为一番豪情,仙宗愿为侠义全身而就。”如此一来,其后器宗,药宗,隐宗皆出声附和。皇甫依扫视躬身行礼的诸宗,突然没有了那股高高在上的优越感,反而感到深深的责任,诸宗可是将各自的性命交到了自己手中。皇甫依亦是躬身作揖,朗声说道:“冥宗出头绝无逞强好争之意,确实想为侠义尽一份心力。刚刚仙宗大司命所言在下深为赞同,竟入武林盟当全身而就,只盼诸位武林同道不予嫌弃。”
这番言语一说将出来,武林盟各大门派皆一片愕然。高傲如诸宗,不为私心,只为侠义,这番低声下气当真是惊骇了众人。谁都明白,其各自身份虽重,却无法达到完全代表各自宗派的决策权。但这种话聪明人不会明言,届时无法兑现,打得是诸宗自己的脸面。灵山派掌门邱尚雪,亦躬身行礼,说道:“诸宗全身而就,当令武林盟如虎添翼,灵山派在此谢过了。”邱尚雪是一派掌门,因公事而来,赶上了这一场大会,这番出言却是适合。花易玄起身一礼,缓缓说道:“所谓一心而就,非是要诸位同道不顾一切,豁出本派根基去拼命,武林盟旨在侠义公心,少一些不实际的俗念,仅此而已,诸宗能如此屈尊相就,我等谁若是不服,花易玄第一个便不放过他。”花易玄以谦谦君子之态说出这般威胁的言语,自量殿中顿时笑成一片,皆感觉这便是陈盟主的影子。
皇甫依向花易玄抱拳说道:“今后但凡武林盟事宜,皆以花盟主为令,在下奉上令而行,亦不敢懈怠,根基所在,定要较诸位同道做的更好。”
“好”
一时间,自量殿中赞叹之声络绎不绝。所谓侠义公心,在武林盟,不怕你不尽力,就怕你做不好。行事正大光明,坦坦荡荡做人,武林盟解决不了的事还有朝廷国法,法正而人心,百姓发自内心的拥护便是对武林盟最好的回报。
花易玄缓缓从衣袖中拿出了张少英所捐的帖子,朗声说道:“这是纵横派退出武林盟之前所捐的盟度,五十万两黄金。”花易玄特意将五十万两黄金几字说的重了些。无论是诸宗还是各大门派皆嘘声四起,有赞叹,有羡慕,亦有嫉妒,果真是财大气粗。皇甫依暗暗摇头,向张少英躬身一礼,赞道:“纵横派果真是财大气粗,如此冥宗亦不该相让,六十万两黄金以作昔日懈怠之金。金钱也许救不回那些已经牺牲的同道,却能在不久的将来让诸位在行事之中能少一些牺牲。”皇甫依此言一出,自量殿中又是一阵惊叹。虽说有争斗之意,但皇甫依后面两句话说的很委婉,已有武林盟一份子的神韵。
齐嫣然向皇甫依躬身一礼,叹道:“你这是要逼我仙宗出手啊。如此看来,仙宗六十万黄金也少不了了。”皇甫依狡黠问道:“不再多一点?”齐嫣然笑道:“仙宗人少,端是比较穷,只能如此了,今后还有大量需要用钱之处,还望冥宗莫要见笑。”宇文杰听在耳中深深叹息,说道:“三派争锋可苦了我们这些不挣钱的买卖了。器宗也就能出个五十万两吧,多了宇文杰怕是吃不消了,还望诸位同道今后在器宗宗主面前多美言几句。”说罢,东南西北四揖而礼。这完全是以同道的语气说话,并无傲慢之意,又带一些玩笑之语,顿时武林盟各大门派驻事好感大升,皆出声客气。石霜楚圆亦道:“魔道未尽,亦是众生之苦,禅宗不敢定数而较,今后化用自当尽心尽力,不敢怠慢。”药宗驻事徐德厚四面旁揖,说道:“药宗偏南一处,这些年艰苦,二十万两黄金当是能做到了,还望诸位同道见谅。”擎天派驻事高祖应道:“素闻药宗在蜀道上与朝廷对峙多年,钱财只是诸位行事当中的用度。诸宗能够许下如此巨款当是武林同道的福气,岂敢嫌少。若是起了攀比之意,便失去原有意境了。”高祖这一说,许多门派皆点头称是。攀比,斗狠,自恃,妒忌,在武林盟皆是俗念,会受到名誉上的惩罚,相对而来的便是每年各大门派凭对侠义公心的贡献而带来的高额奖励。在这钱财与名义双收的武林盟中,名誉早已胜过了钱财。
在武林盟,越是这种出钱的时候越不可张扬,那皆是公心而出,无论有心无心,钱财皆是身外之物,侠义无价,不可估量。诸宗这一番敲定等于汇入巨额金钱,便是造反都够了。何况这只是对武林盟侠义的支持,很多时候行事等武林盟的钱实在等不及,渐渐许多门派都自己出钱调度。虽说陈坦秋立了可以上报的规矩,但在如今的武林盟,这点小钱也要上报?那太没面子了!
隐宗曹九公无奈摇头,说道:“隐宗人员散漫,即日入盟十万两是可成,望诸位海涵便了。”说罢,四面而揖。
花易玄亦是触动,起身抱拳,说道:“诸位同道维护侠义壮举不遗余力,以全“成善尽美,侠武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