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坛好酒,辛勤的劳作,辛勤的收获,那是一种平淡的满足。张少英的性子有时很倔,旁人难以察觉,硬是咬着牙割完了最后一把稻子,然后轻呼一口气,这才以衣袖擦了擦汗,那老者则在一旁很认真的看着他,平淡中笑容满面难以捉摸。张少英擦干净了镰刀,上前递给老者,问道:“还不知前辈名讳,倒想请教。”这句话不卑不吭,礼貌周到,甚是圆滑。老者笑道:“我姓申屠,单名一个君字,这里的人都叫我霸皇。”张少英哈哈一笑,展手示意霸皇前去饮茶,问道:“所谓霸者与君如何分别?”说时,守在一旁的杨郡守抢过来从霸皇手中接走了镰刀。霸皇很自然的伸展了一下身子,应道:“霸,是一种野心,野心成就霸业,这是权力亘古不变的道理。君是一种风度,或者说是一个好人与坏人同时拥有的风度。”张少英问道:“你是这样的人吗?”霸皇饶有深意的反问道:“你是这样的人吗?”说罢,两人不禁大笑起来。对于张少英的茶宴霸皇走到案前瞧了瞧,说道:“我非是不喜碧螺春,而是此刻最需要的是沐浴,然后穿上干净的衣衫来接待你,请你用最好吃的饭,饮最香的酒,观最平凡的歌舞,劳累过后的享受是一种难得呀,兰君以为怎样?”张少英不禁为之动容,当下谢过。
随后在杨郡守的安顿下,一番沐浴,换上干净的白衫,霸皇摆了果点,在阁楼上宴请张少英。而且用的是软榻,三面起壁,垫上软式的棉被,劳累过后倚靠在上面伸直腿,那是相当的安逸享受。而且两榻中间的八仙桌有点高,正好一伸手就能拿到桌上的美酒,果点,正是人生一大乐事。霸皇看了看一望无际收割已毕的稻田,饶有深意的问道:“看着这良田百亩,你看到了甚麽?”张少英扫视一眼,忽而有感而发,叹道:“天下。”霸皇点头赞许,说道:“甚麽叫天下?天下的根本是甚麽?是百姓,而推翻一个天下靠的也是百姓。”张少英忍禁不住,叹道:“一将功成万骨枯,百姓又得屈服在皇权之下,任劳任怨。”霸皇赞道:“这便是百姓的神奇之处,不为权利,不为名利,只为一亩薄田,一处家什,健康终老,知足常乐。”张少英这时已经对霸皇有了深深的戒备,这样的人绝对是可怕的。张少英反问道:“在你眼中,天下是甚麽样子?”霸皇即道:“让百姓安居乐业,让天下富足,让国力强盛,让万民敬仰。没有野心的帝王是难以超越一个国家的,一个不热衷权利的帝王是难以有作为的,仁义并不能让一个国家强盛,文明代表的是一种人性,无可厚非。但没有坚实的本钱,哪怕你有家财万贯,也是任人鱼肉。”张少英叹道:“很多事说的容易,做得难,靠的是魄力。”霸皇反问道:“当今天下便有如此魄力吗?”张少英想了想,说道:“曾经我也这样以为,但事实证明,并非如此。”霸皇笑道:“你可以说给我听听。”张少英反问道:“你可知契丹人如今有多少百姓?”(未完待续。)
各显神通(38)()
霸皇毫不犹豫,说道:“按七年前统合十八年所计,该是八十七万六千四百户,六百零八万九千四百二十一人。 ↗,x。”张少英问道:“如今的大宋朝该有多少人?”霸皇说道:“按景德四年计,七百二十万六千一百零七户,加上未曾入户的人,至少七百五十万户,三千九百万人左右。”张少英说道:“相信阁下早有所得。”霸皇微微笑道:“请赐教。”张少英问道:“你见过战争吗?”霸皇叹道:“止观三十余载。”张少英一怔,问道:“那你是如何理解战争的?”霸皇说道:“战争是一种手段,也是一种自保,但这一切需要野心,气吞山河的野心。看看北方骑马的和咱们南方走路的,自前秦以来,汉人与游牧名族争斗了近一千三百年,这种必然的结果便是,百年之后,或者千年之后,北方会占领南方,而我们南方活在自我陶醉的文明之中,不屑于去攻占他国之地,此乃一种天大的笑话。澶州盟约时诸宗为何会潜入燕京?为的不正是这一点?口口声声汉人,殊不知这汉人两字是汉武帝开拓万里所得来的,唯我中国自豪之壮景。看看汉朝的国力,再看看咱们的国力,契丹与宋朝之间不过是内力提升了,实际上区别不大,此乃天下大势。为何契丹人突然南下,不攻城略地反而长驱直入,他们自己内部也有问题,导致便是和。”
张少英应道:“和不好吗?非要打仗,还是倾国之力,那得死多少人?”霸皇微微一笑,说道:“仁义在你眼比生存更重要?是扬眉吐气,还是忍气吞声?”张少英摇摇头,叹道:“世间之事本无完美。不顾实际便是自欺欺人。”霸皇微微而笑,他说话总是很平淡的语气,不带一丝情绪。缓了缓,霸皇说道:“世间之事本无完美,你也懂,生存比仁义重要你也懂。道理是最公正的。可人心不公正,你也懂。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倡导天下,统一思想,这你也懂。有时机,有力量,国力稳固,万事俱备。欠的是一个开明的君主,赵匡胤,唯他有这样的胆气。”张少英不解问道:“你见过他?”霸皇点头说道:“四十六年前,我曾是他的护卫,照顾过他一段时日。”张少英忍不住问道:“他是一个怎样的人?”霸皇笑道:“一个不脱离现实,却又圣明的君王,世人没有讹传他。”张少英叹道:“这便是历史的玩笑吧!在一个国家面前,几十年的光阴显然不够用。”霸皇摇头说道:“刘邦用了七年时间从一个布衣变成开国之君。为甚麽他的时间够用?说明的是甚麽?是手段,气吞山河。运筹帷幄的手段。”张少英瞧了瞧霸皇,叹道:“你的时间显然不够用。”霸皇摇摇头,问道:“秦始皇统一中国靠的是甚麽?”张少英看过司马迁的史记,这是姬灵霜特意交代的,当下说道:“是一代代国君自强不息,奋力传承的根基。”霸皇问道:“那你看当今天下有没有这样的根基?”张少英应道:“有。但不实际。”霸皇问道:“何以见得?”张少英叹道:“朝廷的财政紧缺,战争并不划算。”霸皇摇头说道:“这是制度集权的问题,不予实际,帝王无能罢了。”张少英没有说话,所谓帝王也只是普通人。耶律帝,赵恒莫不是如此,他甚至在想,如果是姬沄,霸皇,或者冷月痕,陈坦秋,那该是何等情景?
张少英幽幽说道:“曾经我憎恨这个国家,但如今我对这个国家有了爱护之心。因为支持他永远比反对他更值得,这才是汉人天下。”霸皇笑道:“这便是可笑之处,你们有能力,有财力,有权利,却不愿做皇帝,做个逍遥自在的吸血鬼蚕食着这个天下。自秦始皇统一中国以来,一统江山和统一思想是分不开的,像你们这种只有两种结果,一种是被清除掉,一种是被征服。所以你们面对朝廷的紧逼,在人力上精简,在财力上收缩,如今更是对铜币下手,那一尊一尊的铜敦被埋入地下,受苦的仍是老百姓。”张少英问道:“那你能解决这个问题吗?”霸皇应道:“这需要时间,也许五十年,也许一百年,故而这需要一种信念传承下去。”张少英沉声说道:“我们可以赌一把,一百年以后你会消失无踪。”霸皇不禁失声苦笑,叹道:“你还年轻,靠着纵横派的手段活个一两百载都不稀奇,我老了,不中用了。人生一世,吃也吃够了,玩也玩够了,女人,也睡够了,到头来还落得一身空壳,人生啊,你无法去完美它。”张少英说道:“正因为朝武之间无法一劳永逸,且每个皇朝能维持三百年便不得了了,诸宗也是一样,今日权倾天下,明日很可能被挤出武道七宗,为了自保,为了长治久安,朝武之间其实没有区别。只不过一个认为自己是正统,一个不认可正统罢了,才会造成如此难以愈合的芥蒂。侠义为先是我等生存的屏障,百姓需要的只是一亩薄田,一处安身之所,税交重点都行,只要能安稳的活下去,简单而又真实。所以诸宗不能反,否则退路在哪里?”霸皇悠悠笑道:“退路是一种谨慎,是一种犹豫,也是一种侥幸,所以我从不给自己留后路。你的言行很令我欣赏,在你这个年纪实是罕见,所以我可以仁慈一回,除了那些个药师,所有人我都还给你,不过他们的武器我要留下,没有问题吧?”张少英一怔,不知霸皇话中之意。虽然这对被俘弟子是一种羞辱,但只要人安全,张少英都能接受,即道:“可以。”霸皇似是松了一口气,叹道:“你又赢了,如果你刚刚不同意,那我的决定便是将剩下的人全部杀光。”张少英心中一震,不禁暗暗吸了口冷气,这句话一语双关,给他的感觉便是,这个人实在是太可怕了。
张少英淡淡一笑,不做回应,说道:“朋友与敌人也只是在一念之间,你是敌人吗?”霸皇饮了口茶,应道:“也许是,也许不是,这要看天意了。”张少英反问道:“你信天?”霸皇摇摇头,说道:“我只在需要天的时候的才相信他,这个问题你可以去问董仲舒。”张少英哈哈一笑,说道:“看来我们可以下一盘。”霸皇眼神一张,摇头说道:“罢了罢了,姬灵霜的棋路我知道,我要赢你,很费劲,老了。”张少英说道:“你一路把我引来此地,绝不是为了叙叙旧这麽简单吧?”霸皇似是对叙旧这两字很敏感,笑道:“我的理由跟你一样。”张少英道:“但你得有表率,否则如何彰显诚意?而我却不一定领情。”霸皇即道:“这很简单,但我也不一定都是真实的,那便要看你聪不聪明了。”说罢,二人饶有深意的笑起来。张少英道:“那你可以为我办到三件事。”霸皇应道:“第一件事该是掘坟的杀手组织?幽涧嘛,这个杀手组织该有百十来年了。第二嘛,莫峰之死,第三的话,我便有点猜不出了。”张少英暗叹一声奸猾,说道:“那我可以先看这两件事也不迟。”霸皇幽幽笑道:“这个问题在明晚之前你便能的到答案。”随后,霸皇邀请张少英参加晚上的篝火晚炊。张少英识趣的没有让人随行,但月仙,夜虚,风神三人不归他管辖,便只能随在他身后了,倒是龙湘子,从来是默默不语,神态自若,守在张少英身畔不离半步。其实无论是杨管家还是张少英都明白,这个霸皇的能力绝对不简单,张少英虽能与他对答如流,但智谋上是差了好大一截。晚炊不过是喜庆丰收,两人也不过是场面话,上到辞赋,下到地理,聊无不尽。张少英才发现这个霸皇的奇特之处,沉稳冷静却又风趣卓然,对待身边的人更是慈祥有加,但他直觉告诉他,如果有必要,霸皇肯定会毫不犹豫的对他下手,一切尽在他掌握之中。张少英很不喜欢这种感觉,但这需要他的个人魄力和智谋,以及实力的支撑,他显然做不到。张少英其实已经很努力了,但当面临大事时总是不够决然,他自己也很讨厌这种感觉,却无法彻底的改变。晚炊之后,张少英沐浴已毕,开始处理箕坛与纵横门事物,原本杨管家担忧霸皇循着前来送文书的斥候顺藤摸瓜,但张少英拦了下来。尽管他与霸皇尽在不言中,实际早已暗中较量了,你有追踪法,我有逃避术,只看谁的手段更高明罢了。
夜深人静时,张少英难以入眠,离开妻子实在太久了,一念如潮,思之若渴。但纵横派正面临变革,这需要姬灵霜,奔月,柳燕,他四人配合方能安稳度过,此时不宜再生枝节。已经许久不曾收到妻子的纸条了,张少英想来想去,写了三句:“思思近相乐,临临不得见,何处有相逢。”起早时张少英便让横网斥候令发了下去,此时虽离地千里,三日内妻子便能收到了。(未完待续。)
各显神通(39)()
知道霸皇会派人来请,张少英召集箕坛,横网,箕坛斥候令,监察,执法,人事,斥候,度支,幕僚六司。纵横门二管家杨管家,监察,执法,人事,斥候,度支,幕僚六司以及派内斥候令和六司议事。这些人每日围着张少英打转,身份不一,皆是智谋过人之众,能帮张少英不少忙,只是慑于门规不敢多言罢了。张少英很清楚这些人的能力,人多力量大,他们又是执行者,这是一种很难得的根基。像这种议事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一众人只知做好自己本分,保护好主人便足够了。厢房内,一众人规规矩矩的站着,原本是跪着的,但这个男主人比较宽厚,时常让他们站着。张少英扫视众人一眼,稳了稳心神,说道:“一个组织能走多远,最重要的是决策者,我并不是一个高深的决策者,但你们皆是纵横派临事三十年以上的高深之人,你们的智谋足以辅助我。从今以后,你们每个人都可说出自己的谏言,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