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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个“开”字还未说出来,眼皮如有自主意识般阖上,符舒脑海中也是一片迷糊,再不记得自己的恳求,就此沉沉睡去。
宁小闲知道符舒的请求是什么,然而她不能答应。原先无论是帮助符舒逃走,还是替她隐瞒人在中京的事实,都是暗地里进行的。如今白虎大喇喇出现在这里,摆明了要抢回自己的女人,她再阻挠可就是开启长天和白虎之间的战端了。
隐流已经和东海神君撕破了脸皮。这种关键时刻,长天不宜再树一强敌。
宁小闲叹口气,走了出去,招了两个隐卫过来:“看住这里,别让她自行离开。”
熟归熟,她还是没忘了谁招来东海神君这么个无妄之灾。定海珠被缝到了她的嫁衣里,符舒就难辞其咎。
交代了这件差事,她才往谨春园的方向走去,青鸾紧随其后。
这时整个得愿山庄中风声鹤唳,虽说只有谨春园遭了灾,但妖兵们都被派出来四下巡逻,见着她纷纷致礼。
嫁衣已经被花想容拾起,这时小心翼翼地递了过来。
万幸这也是一件宝衣,用料奢贵,制工精良,虽然只是个半成品,却当真不曾在两大神境的战斗中受损,上头又缀有辟尘珠,即使落在地上,也不染纤尘,不减光鲜。
可是衣领下方却破开一个口子。这是蛛娘子们织出的无缝天衣,定海珠受到东海神君召唤的时候脱离无门,只能破衣而出,留下这么个小洞。
宁小闲将衣服捧在手里,轻轻摩挲,心里实是有几分黯然的。
要嫁给长天,好像真不是件容易的事。
不过这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眼下长天的胜负和安危,才是她最关心的。
这时盛夏的尾巴还未过去,在未受到神境肆虐的角落里,依旧是空林鸟语、满园芳华。对她来说,要令谨春园重新草木繁茂,也只需要几天时间而已。可是她才刚刚收起自己的嫁衣,身形突然微晃两下,随后就毫无预兆地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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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舒醒来的时候,第一眼恰好见到窗外的余晖将橡树叶子都染成了金红。
居然已经到了日暮时分。
她怔怔望着床帐的流苏发了好一会儿呆,才下意识地伸手在床上一撑,顿时四肢百骸同时酸软,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气。
帷帘被挑起,青鸾走进来道:“你醒了。”上前轻轻扶她坐起。
符舒在得愿山庄中住了几日,青鸾自得悉七仔受伤后就赶了回来,因此两人打过多次照面了,彼此相识:“劳烦青鸾大人在此看护,符舒不安。”青鸾是隐流大将,此刻却在这里守护凡人,算是大材小用了。
青鸾微笑:“此刻还有谁敢轻视你?”
这话就意味深长了。符舒嘴里发苦,却依旧道:“嫁衣之事,非我所为。然我必给宁大人一个交代。”
---水云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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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
第1914章 又盘算()
青鸾摇了摇头:“只凭凡人,查不出问题。宁大人要我转告你,隐流先将天衣阁的人手都带到山庄里来了,隔离查问,望你勿恼。”
她并没有恼恨的权利,所以符舒平静道:“很公允。青鸾大人可否代我请来宁大人,有事相商。”
青鸾轻咳一声:“我们大人身体染恙,不便见客。”
符舒面上忍不住露出失望之色。
青鸾察颜观色,知道她心中误解,于是道:“莫要乱想。昨日将你送来这里之后,大人赶回去处理公务,中途突然病倒,这时也还在养伤。我来你这里看看情况,转头还要回去守着她。”
“大人也病倒了!”符舒大吃一惊,“可有性命之危?”如宁小闲这等修为,早已寒暑不侵,哪可能轻易病倒。多半还是昨日两大神境相斗带出来的风波。唔,慢着,她已经睡过去了一整天吗?
“刚中……发病时甚是凶险,到现在也未脱离危险,目前病情很不稳定,卧床不起,比你的情况还要糟糕些。”
符舒挣扎着要坐起:“请扶我去看看……”
青鸾轻轻按着她肩膀,符舒即动弹不得:“大人犹在病中都特地交代,要你好好养伤。她的病情自有我们照料,你……放心就是。”
她虽没有明说,符舒却听懂了她的意思,横竖她是个凡人,连这些修仙者都束手之事,她又能帮上什么忙?不添堵就很好了。因此她也只得轻吁一口气,索性不再纠结此事:“愿宁大人吉人天相……七先生的病情可是也和缓了?”
提起自家夫君,青鸾面色稍霁:“他?好得很,服了解药之后又重新活蹦乱跳。”只是痊愈之后才听说那是沉渊的皮屑做成的丹丸,干呕了好几天罢了。
符舒犹豫一下,还是小心翼翼道,“那么,请问那、那两位神君的下落?”
青鸾笑道:“你是想问白虎神君的去向罢?”
符舒面色微红,也不否认。
“他和我家神君大人一同追击东海神君去了,至今未返。”
符舒咬唇稍顷,终忍不住道:“那东海神君,可是厉害得紧?不然怎会要长天大人和白虎大人一同出击?”
青鸾点头:“于我辈而言,神君就如天上皎月,可望而不可及,无论哪一尊都有惊天动地的本事。据闻东海神君更是其中翘楚,连我家大人都没把握能战而胜之。”
那么白虎……?符舒心中一紧,随后即自嘲道,符舒呀符舒,就算没有你,他依旧是他,是笑傲天地的神君。他那般神通广大,还轮得到你来为他操心么?
她强压下心头种种滋味,沉吟片段,仍是下定决心道:“青鸾大人,我有一事相求。”
“请说。”青鸾眨了眨眼,心里却暗道女主人真是神算,居然猜得到符舒一定求助于她。
“我弟符俊在三个月前被我派去了邻县办事,原定于这两日就要返回中京。那时宝珠还未被缝上嫁衣,因此这事情必定与他无关。”符舒急促道,“请青鸾大人将他安置到其他地方去罢,不要让他回京了。”嫁衣上的疑团未解,宁小闲一定不会让她离开,这时候能走得远远的,只有符俊。
果然,她的要求又与宁小闲所料分毫不差。青鸾正要按宁小闲吩咐的话来回复她,这时候外头却有个阴鸷的声音响了起来:“怎么,你在防着我么?”
话音未落,有个高大的身影掀帘而入,俊眉朗目,满面怒色,满身杀气兀自腾腾,还未消散,正是白虎!
好巧不巧,他居然在这个时候回来了。符舒的脸,一下变得惨白。
她咬着唇,再不敢言语。青鸾转向白虎道:“您已回返,请问我家神君大人?”
白虎耸了耸肩,目光依旧紧盯在符舒身上:“虚泫已被我们击伤,你家蛇郎君直追穷寇去了,我先回来照应。”
他话不多,意义却有好几重。青鸾听明白了,虚泫以一敌二,大概还中了白虎的伏击,这一次恐怕败得有些儿惨,所以接下来就是长天趁他病要他命,继续追杀。而白虎先赶回得愿山庄,以防虚泫还留了甚后手对付宁小闲等人。要知道从虚泫直接对着宁小闲动手开始,他和长天之间就已经真正撕破脸皮,再也无甚顾忌了,因此白虎势必回返守护,以防虚泫拼个鱼死网破。
青鸾就算低着头,都能感觉到符舒一双妙目紧紧盯着自己。可惜啊,这局不是她能搅和的。因此青鸾向着白虎一鞠躬:“既如此,青鸾不打扰二位了,告辞。”无视符舒求救的眼神,身形一转,脚底抹油,溜之。
这香闺之中,又只剩下两人。
气氛急转直下,她只觉两臂凉飕飕地,似是温度降至冰点。
符舒连头都不抬,也能察觉到那人大步走到她面前,垂首紧紧盯着她。熟悉的感觉又来了,他是大猫,而她就是猫爪底下的小耗子。
这宽敞的卧房因为他的存在,而显得逼仄起来。符舒觉得有些透不过气,面色都微微胀红。
白虎盯着她,缓缓道:“你要宁小闲将符俊带走,是防着我罢?”
符舒不答。
“如此下次逃跑的时候,没有后顾之忧。”他声音徒然转厉,“是也不是!”这女人当真好冷硬的心肠,这一回两人刚刚才见了面,她就盘算着再一次逃离!
符舒嚇了一跳,反倒被他激出了脾气,下意识地应了声:“是。”
身前顿时死一般地沉静。
她话刚出口就后悔了,这人随手就能捏死了她,可是符俊怎么办?她不过是半年前才找回了弟弟,还未享受多少时日的天伦团聚之乐,就这般死去,她不甘心。
空气沉凝而胶着,她越发觉得喘不上气了。白虎低头,迫她与自己四目相对,这才压低了声量:“你可还记得上回我说过的,你若是再逃,我会如何?”
符舒将眼一闭:“你会吃了我。”白虎一向说到做到,她的下场堪忧。
(未完待续。)
第1915章 相和()
很好,她分明记得,却还要忤逆,传说中的耳旁风也不过如此罢?白虎眼角一跳,握着她胳膊,俯首凑近了她。
她只觉得这人灼热的气息逼近,不由得咽了下口水。却听他又轻又慢道:“不,我改变主意了。”
“我会吃了符俊!”
符舒只觉一阵绝望。自己历尽千辛万苦才寻回亲人,同时却也将最好的把柄交到了白虎手中。她沉默良久,轻声道:“我再不敢逃了。”
她再也不是独自一人,了无牵挂了。从前面对白虎的无畏和勇气,再也找不回来。
两人相处这么久,白虎当然听出这回她是终于屈服了,真心实意地。这是他一直想要的结果,然而望着眼前这妮子满面绝望之色,他却只觉得心头郁堵,恨不得仰天长啸。
他伸指,将她秀气的下颌抬起,虎目在她脸上仔细逡巡:“为何郁郁?你已寻回幺弟,再无牵挂,从此留在我身边又有甚不好?”他最不明白的就是这一点。明明有无数女子都想得他庇护而不可得,为什么眼前这个却一定要逃开?
符舒连眼珠子都不转一下:“没有甚不好,承蒙神君大人抬爱了。”她也不明白,这人明明有无数美人可以选择,为什么非要将她绑在身边,两人都不自在?
这女人真是油盐不进,最大的能耐就是将他气个半死。白虎手下不自觉收紧,直到符舒疼得呻|吟一声才惊觉过来,赶紧放开。
是了,她身上还带着伤。
“娇气。”
虽是这样埋汰,他还是轻手轻脚扶着她躺了下去,不曾再触着她身上伤口,而后自己也除了衣裳,露出强健的身躯。
他打量了一下软床,突然笑道:“宁丫头倒是机灵,安了张这么大的床。”自行爬了上来,在她身侧躺下。
符舒不自在道:“你,你……”
“我,我什么?”他没好气道,“我还没打算吃了你,至少现在还不想。”她平时就脆弱得跟纸糊似的,欢|好时他都要小心翼翼,何况现在伤成这般德性?他就算兽|性大发也不会拣这个时候。
他果然只将她轻轻拢在怀里,就安静下来。
她这就过关了,这一回他居然没有责罚她?符舒等了好一会儿,确定他没有再进一步动作,心里忐忑才渐渐褪去,这时目光不经意扫过他身上,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白虎块垒分明的胸口上,居然有两道深而长的伤口,也不知是什么武器攻击造成,皮肉被腐蚀进去,连伤口附近的皮肤颜色都变作墨绿。他自己只作了简单处理,她只看上一眼都觉得皮肉一紧,不知道这家伙怎能若无其事。这时候,她心里真是艳羡宁小闲高明的丹术。
白虎已经闭上眼,这时不耐烦道:“聒噪!”
她只好噤声。可是过了好一会儿,她越盯越觉得这伤口说媒簦故侨滩蛔〉溃骸澳愕纳耍恍枰煤么砻矗俊绷济挥心兀淙凰婪踩说囊绞醵哉庑┐竽芾此当久皇裁醋饔谩�
对方的虎目张开一条细缝:“你能帮我处理?”
“……不能。”她胸口断骨才接好不久,连手都抬不起来。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隐流的丹药再灵验,也不能立刻毫无副作用地疗愈凡人的骨伤。“可是这里有恁多隐流的丹师……”
“你就那般愿意将我推给别的女人?”白虎打断她,语气不善。
这话听着居然有两分艾怨,符舒闭上了嘴。谁说隐流丹师就全是女人了?不过他想忍痛受苦与她何干?若是伤口恶化下去,说不定她还有机会逃跑哩。
可是听他这般说话,她心里的畏惧感又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