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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是聪明人,越会陷入魔怔中去,一意孤行,就如杨广……
“理论行得通,才能经历考验,连理论都行不通,又有何用?”
裴旻知道跟他完全说不通了,起身道:“杨刺史最好找个神仙拜拜,在你担任检校大都督的有限日子里,没有敌寇入侵!”
他说着起身就走。
他的用意已经很明显了,既然不听劝,那就别想在检校大都督这个位子上干下去,更加别想摘去检校,成为正牌的大都督。
只是顾念着身份,他话没有言明,但更多是还是威胁,逼迫杨敬述妥协。
软的不行,直接来硬的。
杨敬述果然神色骤变,几乎没有多余的时间思考,叫道:“裴帅慢走,既然惹得裴帅不喜,在下换回原来的便是。”
他说的是裴旻不喜,而不是自己的完美防阵比不上之前。
至始至终,他都相信,自己完美防阵的效果甩薛讷之前那破绽百出的防线好几条街,心底竟微微有些期待,想着若是变阵之后,突厥来袭,防阵不堪一击,那时看裴旻如何收场。
裴旻也顿住了脚步。
见总算逼的杨敬述妥协,他也略松了口气。
对于归还突厥降户兵器一事,裴旻不好开口再提了。
杨敬述对于自己的决策有着盲目的自信,自己一而再再而三的干涉他行政,只会起得反效果。
而且杨敬述在朝中也有一定人脉,今日他所行之事,虽是为了大唐,但越权的太过,对于他自己也是一个隐患。
正想着应该如何处理,突然一人匆匆忙忙的闯进了会客厅,神色焦虑,汗如雨下。
他快步来到杨敬述身旁,在他耳边一阵低语。
杨敬述神情骤变,不安的看了一旁的裴旻。
裴旻耳力非凡,隐隐约约的听到突厥等字样,联合杨敬述的表情以及来人的惶恐,忍不住问道:“可是突厥来袭?”
杨敬述犹豫片刻,终是失魂落魄的说道:“让裴帅说中了,突厥三路来袭,已经突破了明威戍,边境失守,守兵相互掣肘,乱作一团。怎么会这样,我明明让他们相互配合,怎么会乱成一团,到底是谁,没有依照我的战术行动……”
完美的防线,不堪一击!
*********
跌思泰在收到杨敬述同意归还他们兵器的时候,一直在等负责器械的官员将兵器归还,但见军功曹毫无反应,心知事情有变,不再迟疑,直接回到了自己的部落,回到了自己的帐篷,
在他的帐篷里,一个汉家商人打扮的人物迎面走来,问道:“怎么样,杨敬述是否答应归还兵器了?”
跌思泰坐下道:“答应了,只是出了变故,下面的人并没有执行。”
汉家商人沉吟片刻道:“不能再等了,立刻行动吧。安全为上,直接去跟左贤王汇合!”
跌思泰冷哼一声道:“草原的狼,就算没有了利齿,还有尖锐的爪子,你这个唐人如何懂得?回去告诉我那兄弟,我会在番禾,请他喝酒……”
汉家商人脸色一僵,强行挤出一个笑脸道:“我在下这就回去通知左贤王……”
跌思泰挥手让对方出去,自己做着上位,一动不动,显然有些不屑一顾。
直到汉家商人的身影消失,跌思泰这才起身,挥舞着拳头,表情一阵兴奋,激动的道:“阿爹,阿娘,跌思泰要回家了,阙特勤兄弟,我们又可以一起喝酒比试了,哈哈……”
跌思泰是突厥第二勇士。
第二之名,不太好听,但对于第一勇士阙特勤,跌思泰还是万分信服,自愧不如。
跌思泰是突厥一部的首领,阙特勤是后突厥骨咄禄之子……
骨咄禄是后突厥最伟大的可汗,当年他病故因儿子年幼,其弟阿史那·默啜继了可汗之位。
默啜忌惮骨咄禄的儿子默棘连、阙特勤,将他们送到了西方,与跌思泰的部落相邻。
阙特勤与跌思泰一起长大,一起学艺,互为兄弟。
后来突厥内乱,跌思泰不愿意杀自己的同胞,领着部落降了大唐。
阙特勤却帮着自己的兄长默棘连,夺回了可汗之位,并且在智者暾欲谷的协助下稳定了突厥的局面。
前不久阙特勤派出了使者,一方面劝跌思泰回家,另一方面表示薛讷病重,命不久矣,突厥将有大动作。
跌思泰毫不犹豫的决定配合,杀突厥人他不乐意,但是杀唐人,他绝不手软!
第八章 忍无可忍()
“呸!”
沈斌出了帐篷,向地上吐了口唾沫,念了一句“狗眼看人低,等你真回到突厥,看我怎么收拾你!”
这世界上有很多人脑后面生着反骨。
他们饱读圣贤之书,自小将忠君爱国念挂在嘴边,但心里只有自己的利益,为了利益能够出卖一切。
明珠蒙尘比喻珍贵的东西被遮盖住了或贵重物品落到不识货的人手里,常用来形容人的能力或才智没有得到发挥。
大唐人口千千万,这蒙尘的明珠数不胜数。
确实有很多明珠未给发掘,有些人甚至到了七八十岁才走上历史的舞台。
这一切的一切也是莫可奈何之事。
但有一些人不是明珠,却以为是明珠,以为自己空有一身惊世骇俗的才学,不为当事人赏识重用,才华得不到施展,从而恨天恨地,疾世愤俗。
沈斌就是这类人!
他认为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大唐上下无人具有慧眼,那就去突厥,去吐蕃,找一个知己伯乐,干一份大事业出来,在历史上轰轰烈烈的留下自己的名字,名垂千古。
突厥刚刚平定内乱,正需要人才维护安定。
沈斌瞧中了机会,直接投到了突厥,成为了突厥的一个不大不小的官员。
沈斌感动非常,以为遇上了伯乐明主,决定以一生才学,为新的主公效力。
突厥与大唐交恶,沈斌苦心积虑为突厥谋划,意图在明主面前展现自己的能力。
听闻薛讷病重,杨敬述继任其位,沈斌但觉机会来了。
薛杨的不和,人所共知。
杨敬述一个诗人书生,让他玩玩内斗,搞搞官场,那是他的强项。行军打仗,安排布防,哪里是那个料?
而且薛讷是何许人物?大唐资历最高,战功最为卓越的宿将。
诸将越是对他心服,对于杨敬述越是不满。
将帅不和!
这完全可以利用起来。
沈斌因此向突厥毗伽可汗提议由凉州南侵,乘薛讷病重的契机,劫掠凉州。
凉州作为大唐第三经济中心地,若是功成,将会令突厥声威大震,再现雄主之风。
毗伽可汗心动了,左贤王阙特勤与智囊暾欲谷一致认可了杨敬述的提议。
面对杨敬述的完美布防,老谋深算的暾欲谷与身经百战的阙特勤,心里觉得这便宜不占,对不起杨敬述如此的配合。
要打,就要来个轰轰烈烈。
阙特勤意图利用跌思泰来个里应外合。
沈斌见又有自己效力的机会,在第一时间讨得了这个任务。
沈斌在突厥,现在是高人一等,风光无限。
只是他想不到此次出使却备受白眼,跌思泰自诩草原的英雄,不屑与沈斌这样的小人为伍,对他极度鄙视。
沈斌心眼极小,将这仇恨,记在心头,骂骂咧咧的出了部落……
往北走了二十里,想着回草原邀功又能领取一笔功绩,沈斌一扫心中不快,乐开了花。
“嗨,前面的兄弟,等等……”
沈斌突然见有人喊他,回过了头一瞧,却是一位威武的大汉,快马而来,不由的拉住了缰绳。
大汉来到了近处,叽里呱啦的说了一通。
他说的是突厥语,意思是跌思泰忘记了还有很重要的事没有与他说,让他回去一趟。
沈斌在突厥多年,自然已经学会了突厥语,悄声问道:“什么事?”
大汉突然狰狞一笑:“我说错了,是赤水军军使找你有事!”
他一把将沈斌擒到自己的马上,抽出了一把刀,三两下就砍死了三名见事不对的护卫,又有两人想跑。
大汉取过弓箭,嗖嗖嗖三箭,将他们射死了。
远处又有几骑快马而来,见大汉一人制伏了七个,冲他竖起了大拇指道:“哥舒翰,好样的!”
**********
凉州刺史府!
“到底怎么回事!”
“将战况一五一十的给我说明白!”
“到底是谁?”
“到底是何人,没有执行我的命令!”
“是谁,那个环节出了错?”
“是谁,是谁懈怠了军务!”
杨敬述开始还忍得,但是来到了大厅,见到了前线传送战报的传令兵之后,整个人就狂暴了。
到了现在他还不信是他布的防线出了问题,他想知道原因,想知道明威戍失守的关键。
这样他能够推卸责任,将罪过推卸到失职的将校身上,他的罪过就会小一些,甚至于置身事外。
现在是他能否成为河西节度使的最关键时候,他不想自己的政绩出现任何污点。
历史上杨敬述也是这般做的,因为没有裴旻的存在,薛讷去世的更早,而杨敬述更是成为河西节度使。
突厥侵犯甘凉诸州,将杨敬述打的一败涂地,落花流水。
杨敬述将自己的部下拿出来顶锅,依照他的战败,就算杀头亦不为过,但他凭着各种推卸责任,虽被削去爵位,可仍是检校凉州都督,没有给去职。
传令兵有些吓傻了,都不知怎么回答。
再说他也不好回答。
突厥来的太突然了,一方面凉州军大多沉浸在失去薛讷的悲痛中,另一方面杨敬述的完美防线太过复杂,提线式操作,反应完全要慢上半拍。
将官甚至要看杨敬述给他们发的指示书才知道下一步应该怎么走,失去了一个将官面对敌时自我的应变能力。
这操作太复杂,配合难免有些失误,不够默契。
各种情况一发生,完美防线可谓破绽百出,漏洞百出。
他们本就是受奇袭的一方,自我一乱,应对起来,更成问题……
结果就是这样,不堪一击。
杨敬述指令根本就不可能落实到位……
要说错,前线所有人都有错,但毫无疑问,罪魁祸首就是杨敬述。
传令兵面对如疯似狂的杨敬述,哪敢如此回答。
“够了!”
裴旻算是忍了杨敬述半天了,忍无可忍,终于到了无需再忍的地步,喝道:“错在哪,你他娘的不清楚?不是你的狗屁完美防线,前线会打成这窝囊熊样?跟你说了,你的布防不堪一击,你不信……现在敌人来了,打了你的脸。你竟不觉得疼?外敌近在眼前,凉州数十万百姓危在旦夕,你不知道错,不想办法挽救,打回去,无脑的查问原因,是想找人背锅,还是推卸责任?你是不是觉得,老子管不了你,就不能拿你怎么样了?”
第九章 愿为国公效死()
裴旻一语道破杨敬述的心理阴暗处。
有了裴旻的警示,杨敬述已经隐隐的意识到是自己错了。
但是他不想承认,也不能承认。
一但承认了这一切是他的错,他必须要为自己的错负责。
前线要地失守,凉州数十万百姓因他的愚昧受到威胁,朝廷也因此蒙受巨大损失……
这个罪必须要找一个或者多个人来顶……
所以他无论如何都要知道什么地方出现了问题,他找问题不是为了解决,而是为了推卸责任。
裴旻说的如此直白,还在外人面前点破,他又如何受的了?
凉州长史殷轩是他的人,倒是无所谓,可传令兵却不是,只要他将今日裴旻的话说出去,那一切都玩了……
忍无可忍,无须再忍!
裴旻对于杨敬述忍无可忍的同时,杨敬述也恰恰对裴旻也是忍无可忍了。
“裴国公,您位高权重不假,还是唯一一个掌握地方军政大权的外臣。但那是在陇右,不是凉州。我杨敬述才是凉州刺史兼任检校都督,凉州事物由杨某负责。你横加干涉就是越权……裴国公是先天年间的状元,应该听过‘非不寒夜,以为侵官之害甚于寒’的道理!”
杨敬述说的是一个源于战国时期,韩国的一个典故。
是说有一次韩昭侯喝醉后,身上没盖什么就睡着了。典冠,也就是主管帽子的侍从,看见韩昭侯这样睡在那里要着凉,就给他盖了一件衣服。
韩昭侯醒来之后,得知了此事,处罚了典衣,同时更重惩治了典冠。
典衣未能在韩昭侯睡去的时候及时给韩昭侯盖衣服避寒是失职,但典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