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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公子也没有任何异常,只是很随意的坐在榻上,右手撑地,就如寻常顾客一样。
若不是闻到谢公子身上的押不芦味道,紫沁见谢公子此举必然不会怀疑。但此刻她以心生猜忌,只觉得谢公子这是欲盖弥彰,意图向人展示自己右手无恙。
紫沁偷偷观察,察觉了缘由:谢公子确实是斜坐的,但是他的力量不在右臂,而是腰间,故意扭着腰,做出一副手撑地的样子。其实他只是将自己的手,搭放在榻上而已。
种种巧合搭在一起,紫沁不得不怀疑这个“谢公子”就是刺客。
裴旻想不到竟有这种意外,不免笑道:“这刺客这回是自投罗网了,不过这刺客胆大妄为,手段有些过激。为了跑命,不惜射杀当朝公主。紫沁姑娘不知给他看破了没?”
娇陈笑道:“公子莫要小觑了紫沁姐姐,紫沁姐姐尝尽人情冷暖,心思比任何人都要细腻,没那么容易露出破绽。”他们边走边低声交谈,裴旻骑着小栗毛,娇陈却骑着一头小毛驴。娇陈人在街上,唯妙唯俏的用这低沉的男音说话。
裴旻若不提醒自己,对面这个平凡书生是娇陈,甚至都有一种跟男**人交谈的感觉。
裴旻道:“那现在刺客在哪?”
娇陈道:“在春暖阁里,今日月中,是妾身与锦绣坊约好弹奏之日。据紫沁姐姐所说,琴音响起不久,谢公子以听琴为由离开了雅间。趁着客人出屋听曲的时候,那谢公子偷偷潜入了春暖阁,藏了起来。藏在什么地方,紫沁姐姐就不知道了。她担心谢公子怀疑,也不敢进去找,春暖阁里的客人好像也没有发现他们。紫沁姐姐暗地里托我来通知公子,免得打草惊蛇给谢公子跑了。我一青楼女子,上门来找,让他人瞧见,对公子的声誉不好,也就变了一个妆。”她说道这里的时候,语气有些低落。
裴旻长叹一声道:“娇陈姑娘这抹杀了我裴旻出名的机会啊,能让长安第一名伶登门拜访,是何等荣幸。这做梦都笑出来的事情,竟然……唉!”
娇陈见他做戏,莞尔一笑,心情好了许多。
裴旻不敢再看,娇陈此刻的相貌,露出这女儿之态,实在无法忍受。赶忙转换思绪,脑中想着刺客的布局的胆大效率,突然低呼道:“春暖阁里的客人是谁,不会是什么大人物吧?”
“是薛王!”娇陈说这话的时候,有着几分自惭。薛王李隆业是为她而来的,很早起几乎每月月初月中月末她于锦绣坊坐镇弹琴,李隆业次次捧场,赏赐颇丰。不止一次提出要收了她,甚至一掷千金的买她初夜。但都给她拒绝了,李隆业荒唐,但不混蛋,也不强来。只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不过自从出游回来后,李隆业似乎放弃了对她的追求,只是每次必到听琴而已。
“糟糕!”裴旻惊呼一声,脑中浮现一个可怕的念头,叫道:“薛王有危险,我先行一步!”
这次的刺客武艺并不高明,但是他险些真让裴旻栽在他手上。
那出人意料的布局构思,胆大妄为的计策,使人防不胜防。
在这种局面下,一般的刺客或许会藏在谋个地方,乞求老天保佑,躲过劫难。
但是以对方用计的大胆,很可能会在这个时候出动出击。
他出现在锦绣坊,潜进春暖阁,并不是如娇陈、紫沁所想那样,找个藏身的地方。而是出动出击,要挟持薛王李隆业!
先天政变,五王齐出,向世人展示了皇家也有兄弟情。
只要李隆业在手,李隆基焉能不投鼠忌器?
刺客敢烧玉真观,敢杀李持盈,就敢对李隆业动手!
念及此处,裴旻猛地挥起了马鞭……心急火燎的冲向了平康坊。
此时此刻,春暖阁内!
荒唐不羁的李隆业搂着一个貌美的胡妞上下起手,那高超的手段三下两下就让怀中的气喘吁吁溪水直流。
在他对面是一个金发碧眼的拂菻国的商人,看着胡妞猛地吞着唾沫。
李隆业瞪了他一眼道:“出去出去,都给本王出去,你说的事,等本王干完正事再说……”一边说着,一边迫不及待的抱起胡妞,两人一起倒在了床上……
“噶几噶几噶几……”
秀床猛烈的摇晃着!
第四十章 被射一脸的杀手()
就在李隆业跟胡姬胡天胡地干正事时候,床榻下的谢青悄悄的移动着身子,一点点无声无息的挪移出来。
杀手谢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杀手,无人知道他叫什么,也没人知道他长什么模样,在江湖上是闻风丧胆的存在。他的厉害不在于武功如何强势,而是让人死的不明不白。
中毒、胁迫、暗杀各种手段下三滥的手段无所不用。很多时候,在他的策划下,被杀者甚至不知自己怎么死的,世人也不知到底死在谁的手上。
为了打出自己的名气,赚更多的钱,杀手谢每次作案,都会留下一个“谢”字,久而久之,也就给世人称为杀手谢。
杀手谢此刻心底尤其憋闷,此次任务与他往日的任务不同。以往他对付的是江湖人,江湖人向来不为官府重视,死了也就死了,只要不是那种牵累家族的惨案,地方官员大多都会草草结案。
裴旻是朝廷官员,而是身怀绝技,杀了他将会引起连锁反应。
作为一个用脑子杀人的刺客,杀手谢为了布局,花了一个月的时间了解裴旻的事迹,了解长安的情况,踩点布局。
正是深刻的了解了裴旻的为人,这才有了火烧玉真观的行为。
只是他失败了,即便他如何高估裴旻的实力,也想不到他那般出人意料的一击,依旧让裴旻躲了过去。
作为一个杀手,在行动之前,必需要留有后路。
杀手谢也给自己留下了许多撤离长安的方案,挟持薛王李隆业是所有计划中最冒险最不靠谱的,是不得已为之的一步棋。
但因为裴旻的一剑,给他留下了显著的伤痕,现在整个长安城每条街每个坊的武侯、坊丁都在找手臂有伤的男子,他根本无处可逃,只能走这得已一步棋。而且他右臂有伤,抹了镇痛的押不芦花,整个手臂几乎是麻木的,不受身体的控制。要想避开李隆业的护卫将他擒住,唯有在他“干正事”的时候动手,才能万全。
一步一步,杀手谢可谓绞尽脑汁。
胡姬面对久经战场考验常年服食壮阳药物的李隆业冲锋陷阵,即便有着胡人的特殊体质也给杀的丢盔弃甲,直上云端,大睁着眼儿给快感刺激的“哇哇”大叫。
突然!
四肢如八爪鱼一样缠着李隆业的胡姬发现鬼魅一般的东西出现在了床边,骇然大叫,猛地将李隆业一推,躲向了墙角。
李隆业正在兴头上,做骑士的冲锋,让胡姬这一推,一个屁股蹲坐在床上,只气得勃然大怒,正想问个究竟。一把明晃晃的匕首,搭在了他的脖子上。
李隆业转过身子,却见一个一脸乌黑看不清模样的人,一脸冷酷的将身子探进了榻上。
“啊……”
李隆业吓得打了一个激灵,惊叫一声,一个没忍住,射了……
biubiubiu!
杀手谢就在李隆业的面前,难免中招,射在衣服上也就罢了,但是脸上也有好几坨,思之几欲作呕。奈何他的右臂动弹不得,连擦拭也做不到,心底又恨又怒,甚至有将那软趴趴的小东西切了的冲动。
李隆业的惊叫声,引起了屋外护卫的注意,两人一起推门而入。
见屋中情形,均是骇然,你眼望我眼,不知如何是好。
“把门关上,不要声张!”杀手谢匕首在李隆业的颈脖左右滑动,轻轻地对着两个护卫说道。
护卫你眼望我眼,不敢不从,将门合上。
“你……”杀手谢手指着一个护卫道:“去通知当今圣上,让他清理行人,从平康坊到春明门,不要看到一个行人。鄙人胆子小,有一个行人,给他弟弟一刀。他弟弟的生死在鄙人手中,希望他珍重一二……鄙人别无所求,只想出城保命,他是圣上,应该分辨的出轻重,皇室亲王的命跟鄙人这小人物的一条贱命谁更重要。”
“你……”他又指向另外一人道:“你去找个大夫来,带上上好的刀伤药,要七八十岁以上的。可以慢慢找,鄙人不急。长安这么大,这种老大夫,一定有。还有你们两个记住了,不要宣扬叫囔。这锦绣坊作为长安最出名的青楼,生意如何,鄙人知道的很清楚。若是青楼生意淡了,顾客都吓跑了,鄙人不保证我这匕首,会不会在薛王的身上留下什么记号。”
两名护卫慌了神,不知如何是好。
杀手谢匕首在李隆业的脖子上拉出了一道血痕,轻笑道:“薛王殿下,好像鄙人的话,不管用?”
李隆业大骇道:“傻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
两名护卫这才匆匆而走。
“你,过来!”杀手谢对那胡姬戏谑道:“用腰带将薛王的手脚给绑上,绑的不结实,不让鄙人满意,鄙人就在薛王脸上划一刀。因为你的缘故,导致薛王破相,就算鄙人不杀你,你也不会有好的下场!”
胡姬不敢不从,将李隆业绑了一个结实。在这期间,杀手谢的匕首不离李隆业的喉咙,目光注视着胡姬的一举一动,半点没有松懈。
杀手谢在胡姬做好这一切后,随手一剑刺进了胡姬的心脏。他出手的毫无征兆,速度之快,位置之精准,胡姬半点反应都没有,便死在了床榻上。
李隆业眼中瞳孔一缩,胡姬的血溅射他一身,只吓得险些晕阙过去。
杀手谢这才松懈下来,拖着死狗一样的李隆业,来到先前李隆业吃喝的厅堂,一脚踩着李隆业,将怀中的大口吃喝起来。
只有填饱肚子,才有力气逃跑。
约莫半时辰,屋门响起!
杀手谢顿时惊觉,将匕首抵在李隆业要害道:“谁?”
“是我!大夫请来了!”屋外传来毕恭毕敬的声音。
杀手谢道:“就让他一人进来……”
屋门推开,一个老态龙钟的大夫微微颤颤的走进了屋里,入眼看着里面的情形,吓得开门就往外跑。
但人还未走出门槛就给强行推了进来。
老大夫欲哭无泪的敲着门。
杀手谢笑道:“老人家您年岁一大把了,四世同堂了吧。这位是薛王殿下,你若不听鄙人之言,他要有个三长两短,您老就是灭门的罪。想想你的孙儿、曾孙,一个个因为你掉了脑袋,于心何忍?”
这诛心之言,直接镇住老大夫。
老大夫微微颤颤的道:“你,你想怎么样?”
杀手谢道:“放心,鄙人不会为难一个老人的,鄙人手臂受了伤,老人家只要尽心给鄙人医治包扎便可!您老只要好好听话,薛王不会因你而死,您的家人也不会有任何异样。”
“老朽不敢不从!”老大夫依旧很怕,不敢靠近。
“过来,别怕!”杀手谢很耐心很柔和的说着。
在他的劝说下,老大夫一点点的逼近。到了近处,杀手谢猛地一刀,割向了老大夫的大腿。
他的出招极快,但却割了个空,脑中刚闪过“不好”的念头,一股巨力逼得他腾空而起,重重的摔飞出去了丈余远。
杀手谢重重的摔倒在地,滚了几圈,押不芦花的麻醉效果已经消除了大半,牵动右手伤口,忍不住惨叫了一声。他竟想也不想直接拔出匕首往脖子抹去。
剑光一闪,杀手谢手背一阵剧痛,匕首还未划破的喉咙,已给击落在地。
杀手谢抱着手臂靠着墙上,恶狠狠的盯着身手矫健的老丈人道:“你是裴旻……”也只有裴旻,才有那么快的剑,能够挡下他的自尽。
“让你猜对了!”裴旻笑着,他以直起了身子,目光盯着杀手谢的一举一动。
尽管裴旻马不停蹄的赶到锦绣坊,终究还是慢了一步,但是在平康坊的大街,遇上了李隆业的护卫。
他与李隆业关系不错,识得他的护卫,见护卫神色慌张,已知事情不妙,拦住了他,也得知了杀手谢的要求。
裴旻当即将计就计布下了局,让娇陈将他易容成一个老丈的模样,临时临急学了一点口技,想要伪装别人的声音这个没有多年的功夫做不到,但是让自己的声音变得苍老,还是不难的。为了避免意外,他还特地找了一把能够收缩的杂技剑,藏在袖口里。
一切就绪之后,依照约定,裴旻装成老大夫进了屋子。
自从进屋的那一刻,裴旻一直在琢磨着应该如何救李隆业。
杀手谢太谨慎小心,不留半点破绽,裴旻也不敢妄动,只能依照杀手谢的指示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