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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光说这句话的时候让王耀想到了金闻声当初,没想到看似风光神秘的博物馆行业,也跟评书,戏曲这些传统艺术一样,陷入了一个低谷。
一定是哪里出现了问题,如果一个民族对自己的历史都变得不再好奇,那么这个民族是有些危险的,有句老话叫做。
父母在,人生尚有来处,父母去,人生只剩归途。
这句话也适用于现在的整个华夏民族。
华夏民族的历史似乎在渐渐被新一代的后人忘记,不知道会有不会有一天,当有人问起华夏民族的历史,这些后人满脸疑惑,一无所知。
那时,这个民族的存在感,是不是已经消失了呢?
这是一个严肃到让王耀胆寒的问题。
忘本啊。。。。。
赵光算是王耀第一个接触到的官方类学者,他看待事情的角度,跟启功先生他们不一样,启功先生是教书匠,金闻声先生是手艺人,而赵光算是一个学者。
他的看法更加客观,目光更加理智,但是却少了一丝人情味,在目前迅速发展的前提下,他可以牺牲未来长远的考虑。
这可能是历史这门严禁的学科带来的思维逻辑方式,跟王耀这种从教育出发的人文思维方式完全不一样,也给王耀提供了一种别的思路。
赵光请王耀吃饭的地方很雅致,王耀进去后就发现了,这间餐厅更像是某个人的客厅,装修的古香古色,全部都是仿古的家具摆设,而且十分又讲究。
赵光把带来的昭陵六骏资料给王耀看,边吃边聊。
虽然王耀不成熟的小意见让赵光有些失望,但是王耀的想法和看法还是很可取的,赵光觉得再过十几年时间,也许王耀真的能达成这件事情。
赵光是一位历史学者,而且是书法爱好者,出过很多学术性的著作,在国内的历史界很有地位,有他亲自给王耀讲解昭陵六骏,让王耀的思路开始越来越清晰,他现在脑子里已经有一个剧本的大致脉络了。
既然舆论风向达不到这种力度,王耀觉得还是可以从电影出发,电影这种带又娱乐性的舆论,看似力度不大,但是这东西就像是埋种子,不一定什么时候就能引爆了。
如果昭陵六骏这个故事拍摄出来,王耀觉得一定可以感动很多人,这些都是变数。
两人相见恨晚,一个爱听,一个爱说,一直聊到了深夜,来了几位不速之客。
一位是中央美院的教授,吕胜和咸阳民间文艺协会的主任魏一平,还有一位东瀛的导演井政伊,以及一位中年大叔管祥林。
吕胜和赵光是老友,这次带着东瀛导演来咸阳周边拍摄纪律片,今天碰巧听说赵光在这边吃饭,就过来见一面,没想到这个碰巧,却改变了王耀这次的旅行。
王耀身上那件沈家苏绣太过精妙,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不凡,再加上王耀的样貌清秀气质出众,吕胜稍微盘了一下。
“原来是启功先生的弟子。”吕胜惊讶的跟王耀握手“是前不久在梨园行里闹起风波的王耀?”。
“风波?”王耀一怔,尴尬的笑了笑“跟李卓师兄的事情?”
吕胜笑了笑“我是梅先生的戏迷,所以关注他家的事情多了一些,对你也略有耳闻,没想到在这里能遇到,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
“老吕啊,我说你就别攀亲戚了。”赵光笑着打趣道“王兄弟不吃你那套。”
“去,你这个被官场腐蚀的家伙,不要影响了我们祖国的花朵。”吕胜笑道“你在这儿请王兄弟,是不是居心叵测。”
“嘿嘿,这还真是。”赵光笑道“我准备聘王兄弟放客座。”
王耀笑着摆摆手“赵大哥不是说不提这件事儿了吗。”
“启功先生的弟子肯定是字画双绝,跟你们博物馆搭不上边,还是跟我们美院有些渊源。”吕胜笑道“是不是啊,王兄弟。”
“额,我就是个唱戏的。”王耀干笑谦虚道“字画都是爱好,不入流,不入流。”
第一百八十五章 秦川黄土()
第一百八十五章秦川黄土
“你这么说就是打我脸了,你那几个字要是不入流,我这些年的字不就白写?”赵光笑道。
那名东瀛导演安静的在一边打量着王耀,时不时跟着身边的翻译什么。
另外一位中年大叔管祥林有些沉默寡言,闷头吃饭。
魏一平倒是跟王耀很有话说,因为她家从小就是民间艺术世家,父亲和祖辈都是唱秦腔的,妈妈和外婆是做剪纸的,所以对于戏曲有着特殊的爱好,而且她本人也是华夏剪纸的传人之一。
咸阳属于秦省,秦省自古是文化发源地,其中秦腔跟南戏起名,南腔北调说的就是这两位戏祖,在秦腔的影响着,这个西北地区繁衍出很多地方戏,而且都是民众戏曲。
让整个西北的戏曲文化浓郁,山歌,秦腔等民间艺术形式在黄土高坡流行千年,家喻户晓的《信天游》就来源于这个地方。
这次吕胜他们来咸阳,是带着这位东瀛导演拍摄纪律片的,咸阳是中转站他们马上要启程去拜访一位民间传统剪纸大师,为其拍摄纪律片。
管祥林是协助拍摄的,他也是一位收集旅行者,年轻的时候酷爱摄影和民间艺术,当过知青做过图书馆管理员,后来在官方的支持下,要为龙国筹备一个‘民间美术博物馆’在1983年踏上旅程,走遍龙国大江南北,寻访民间艺术大师,记录他们的生活和收益,留作博物馆的纪念。
听说他目前已经寻访过四十多个民族,拍摄了数万材料,这些材料,都是中华艺术的瑰宝。
王耀对他十分敬仰,当即就决定跟着管祥林一起踏上拜访民间大师艺人的路程。
王耀的决定让众人都惊讶了一下。
“王兄弟,这可不是旅游,那些老艺术家的住处都很偏远,环境很恶劣的。”吕胜劝说道“你年纪还好,而且万一出了点什么问题,我怎么跟启功先生交代。”
“跟着我,很苦的。”管祥林看了眼王耀,轻声说道。
“我不怕苦。”王耀咧嘴笑道“我有几位师父,都是民间艺人,所以我也想去拜访一些其他地区的大师,也算长长见识。”
“那好,明早五点,我派车去接你。”管祥林想了想,对王耀点点头“不过你要做好吃苦的准备。”
王耀露出喜色,莫名的有些兴奋。
“这样吧,先跟着他们去一个地方,要是不行就回来,你的咸阳之旅才走了一点呢。”赵光笑道。
王耀点头应声。
王耀回到酒店继续处理资料,并且给宋芊芊留言,说可能会消失一段时间,让她不用担心。
收拾好行李之后退了房,跟着管祥林派来的车登上了旅程。
管祥林的车是一辆改装过的越野车,应该是一辆巨型皮卡,后面改造成一个小房子,堆放着各种生活用品和资料,很有移动房子的味道。
吕胜带着东瀛导演在后面的那辆大巴车里。
管祥林是个外冷内热的人,刚开始会觉得他有点酷,但是接触下来就会觉得他是一个十分善谈的人,而且见识之广让王耀叹为观止。
这些见识绝对不是看书能体会到了,一定是亲身经历之后才能拥有的,也更让王耀知道在学习这件事情上,死读书只是一个方向,不但要读万卷书,还要行万里路。
孔祥龙从1983年开始,十七年走遍了整个龙国,拜访过上千个村落,上千名民间大师,各个民族的都有。
从白山黑水的大兴安岭到细浪白沙的南海之滨,从日出扶桑的蓬莱仙岛到大漠孤烟的塔克拉玛干沙漠,在孤独的考察中九死一生。
光凭借这份毅力和坚持,都值得王耀尊称一声大哥。
管祥林把自己前几个月收集还来不及整理的东西给王耀看,让王耀再次见识到了民间艺术的巨大魅力,因为管祥林是以美术技艺为主,所以收集了很多各个民族的本土美术作品。
有绘画,镶嵌,铸造,缝纫,等等几十种直观具象的美术作品,每一种都带着一个民族的温度。
“这些原住民的艺术里带着几千年连绵不断的传承,就像是华夏的历史一样,你从这些艺术里,能看到一个民族的兴衰和性格,有意思吧。”管祥林提起这些民间艺术,总是满脸敬仰和欣慰。
“就是现在少数民族越来越现代化,这些传承的手艺,都有些失传了。”管祥林轻声叹息道。
“没办法保护吗?”王耀皱眉问道。
“有的特殊的有代表性的手艺,国家会出现保护,剩下的大部分都自然流失了,让人惋惜。”管祥林无奈的笑了笑。
“为什么?”王耀一怔。
“因为,优胜略汰。”管祥林笑道“这个世界上的规则就是这么残酷的,有些东西虽然好,但是如果融入不到这个大环境,就是鸡肋,会慢慢被淘汰,就像是现在地球上的动物,有些无法适应人类带来的灾难,就慢慢灭绝了。”
王耀皱起眉“我觉得这样不对。”
“当然不对。”管祥林笑道“可是没办法,这就是现实,现实就是要生活,考虑一些现实的问题。”
王耀默不作声,摸着那些精美淳朴的工艺品“这些东西,大多数人都会喜欢的。”
“但是这个世界上的种类太多了,而且不是每一样都能走到最后,除非这个手艺传承出现了一个天才救星,能让这门手艺发扬光大,你们唱戏曲的,要不是当年徽班进京,京戏红了,可能现在的国粹不一定是谁呢。”管祥林抽了口烟笑道。
王耀抿了抿唇“管大哥,你偶像是徐霞客?”
“当然。”管祥林笑着拍了拍方向盘道“我比徐霞客幸运,有着这家伙代步。”
王耀笑了笑“你们都是伟大的探险者,有探险精神。”
“徐霞客为了华夏的地理,生物,文化做出了巨大的贡献,我估计没有那么大能耐,在我有生之年把这么民间的手艺都能几率下来,为后人留一丝念想,我就算圆满了。”管祥林笑了笑。
“您是伟大的。”王耀赞扬道。
“伟大谈不上,就是玩。”管祥林笑了笑,声音深邃“不过玩着玩着,就变得认真。”
王耀微微挑眉,还有些不解。
看着窗外天高地远的黄土高坡,那种梯田黄土带来的壮阔和巨大,是江南水乡无法想象的震撼。
西北的风貌就像是一个魁梧的汉子,而江南的水乡则是一位翩翩的公子,各有千秋,但是却都带着致命的魅力,让人深陷其中。
王耀是第一次直观的感受一个地区的本土风貌。
或者说最原始的部落风貌,也就是通俗的农村。
王耀虽然是个孤儿,但是依旧长在城市,虽然从下清贫,但是依旧没有体验过农村,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概念。
上次会嵊州越剧祭祖时,那个小镇算是他见识过比较传统的农村了,但是逐渐接近真正的弄从,王耀自己的世界观,似乎被改变了。
黄,清一色的黄色,连着土地的黄,建起的土墙,土方,整个村落一眼望去,看不见一家红砖房子,最亮眼的颜色就是有几间落了黄土的绿瓦房盖。
车子停在了村口,因为里面的路可能有些窄,怕进去不好出来。
王耀走下车,一股泥土的腥气扑面而来,让王耀屏住呼吸,瞪大眼睛还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面前的这个村落。
说句不好听的,前两天去的乾陵,似乎都要比这座村落好很多,王耀很难想象,这里有人居住,村子后面那座庞大的山像是随时要倒塌,压垮这座村落一般。
“愣着干什么?”管祥林从车上扛下摄像机,拍了拍王耀的肩膀。
王耀回过神“啊?哦。”
吕胜他们也从大巴车上下来了,大巴车上除了东瀛拍摄人员,还有几位年轻人,是跟着吕胜一起来慰问的,给当地老乡带来很多东西。
王耀他们往村子里走,黄土路暴土扬尘让所有人都有些呼吸不顺,这户村落应该有百十户人家,从村口进去有一个巨大的广场模样的地方,立着一面旗杆,五星红旗迎风飘扬。
那抹红在村落的土黄色衬托下,格外刺眼。
广场旁边有一间土房,房门打开,涌出了一大群孩子,吓得王耀他们本能的往后退了一步,反到是吕胜带着魏一平和学生们迎了上去,那些孩子并没有扑过来,而是整齐赞成一排,开始唱歌。
看着这群脸上带着高原红,身上的衣服款式还是王耀小时候印象中的那种,还有些灰头土脸虎头虎脑的孩子们,王耀不知道为什么心口发酸。
这群孩子扯着嗓子卖力的唱着什么,童音在广场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