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但是段小楼说他错了。
程蝶衣的失神,让人想要知道,他在想什么。
“来,我们再来。”
这一句,注定是程蝶衣一生出不了戏。
最后程蝶衣用那把剑,自刎在台上,以身殉戏。
电影结束,王耀和启功先生谁都没有开口,似乎在回味。
这部电影讲了一个用生命祭奠梦的故事,小赖子用生命换了一次登台成角儿,菊仙用生命换了一身的凤冠霞帔的嫁衣,程蝶衣用生命,祭奠了自己和戏。
说悲是悲,说喜也喜。
“戏子入戏,一世流离。”王耀眨了眨眼,轻声呢喃道。
“确实不错,演的都好。”启功先生也回过神,笑了笑“有机会,你可以渐渐里面那位演虞姬的演员,问问他,对于这个角色,他到底是怎么理解的。”
“您觉得好在哪里?”王耀问道。
“电影的画面,镜头,每一处都精致,镜头语言很美。”启功先生说道“演员的功力都够,戏足。”
“镜头语言?”王耀一怔。
“注意到里面有很多程蝶衣的背影镜头了吗?那个叫做反拍,能让你直接代入角色情绪,不在从演员表演上寻找蛛丝马迹,而是切身体会,还有那些全景,俯拍,仰拍等等,都叫做镜头语言,通过拍摄手法让你感受到这种特定的意境。”启功先生解释道。
“这戏我还没太看懂。”王耀点点头,抓了抓头。
“哪里?”启功先生问道。
“这里的程蝶衣是跟段小楼一对儿?是同性恋?”王耀尴尬的问道。
“从生理上看,是。”启功先生点点头“但是从内核上看,不是,这不是一部同志题材的电影,程蝶衣的核心是那句话?”
“我本是男儿郎,又不是女娇娥。”王耀答道。
“这句话你理解一下。”启功先生说道。
王耀沉吟了片刻恍然大悟“怪不得我看他的时候,会忘记性别这回事儿,他被刻画成女性内心了。”
“里面有几处转变,第一个少年时,那个大师兄用烟斗在他嘴里搅拌,那个属于精神阉割,然后后来跟张公公那段,直接转变了性别,懂了吗?”启功先生说道。
王耀抿了抿唇“是因为入戏。”
“没错。”启功先生点点头“程蝶衣入戏了,他从戏里出不来,他以为自己就是虞姬,当然,这跟外界的刺激密不可分。”
“这有点涉及到我的知识盲点了。”王耀有些尴尬的说道。
“你还小,这已经属于人性哲学范畴了,但是电影嫩更成为艺术,主要就是因为这个,它能突出人性和一些更加纯粹的东西,跟戏曲一样,戏如人生,电影也是。”启功先生笑了笑“导演用意不错,就是不够决绝。”
“为何?”王耀一怔。
“绝望的死,永远不如绝望的活着让人震撼。”启功先生笑了笑。
王耀抿起唇,心中有些感悟“苟活于世的悲哀?”
“比那个要更痛苦。”启功先生摇摇头“你知道程蝶衣为什么出不来戏吗?他本身有过几次机会可以出来。”
王耀皱起眉仔细回忆。
“第一次,从太监府出来,他本能出戏,但是那个婴儿让他被强行扭曲的性向激发出了母爱,后来段小楼大婚,但是袁四爷出现了,袁四爷懂戏,也懂他,人生得一知己,足矣。第三次军队砸了戏院,他本应该出来,但是后来高层司令救了他,又给了他希望。第四次师父死之后,再次登台失误,八路军的宽容给了他希望所以他戒烟,准备开始新的生活,但是小四的背叛和新时代的来临,让他措手不及,所以他烧了戏份,但是却出不了戏,最后一次,就是最后一幕,如果段小楼没有说他错了,他可能就恢复了男儿身,也就出戏了。”启功先生徐徐道来“他这一声,都是看山跑马,最后不得不死,有希望,再绝望,这种才是最痛苦的。”
王耀心神一沉“我懂了。”
“入戏不怕,不入唱不好。”启功先生笑了笑“但是就怕出不来,但是也不一定对《锁麟囊》里有一句词我很喜欢。”
王耀微微挑眉这出戏是程砚秋的拿手戏。
“这才是人生,难预料,不想团员,在今朝。
回首繁华如梦渺,残生一线,付惊涛。”
启功先生用醇厚的念白念出来这句,让王耀恍然入梦。
跟老先生在一起,学到的除了学问,还有一种人生态度和经验,更重要的是给你传达一种年代感带来的沉稳,不疾不徐,不轻不重,却能让你受益无穷。
一部《霸王别姬》王耀看到的全是戏曲和传统,而启功先生看到了更多,历史和人性,这是两个角度,也是两层境界。
这让王耀更加对电影感兴趣了,启功先生似乎有些累了,让王耀一个人在这儿看,自己上楼去午休了。
王耀翻了翻碟片包,找到了一部冯小钢导演的电影,准备一下午看完。
《甲方乙方》看着就讲了三个大龄男青年每天忽悠着给别人造梦的故事,自编自导自演,配合着那些或者事业有成,或者事业无成的人完成他们的梦想。
荒诞可笑的剧情和对话,还有每一个主人公做完梦之后的醒悟,都让人在笑容的结尾,有那么一丝不适,但是这种不适很难琢磨,就被接下来的笑料驱逐了。
一个相当德国将军的胖子,一个想吃苦的老板,一个想当义士的中年大叔,他们的梦想让人觉得匪夷所思,笑料十足,但是确实是梦想。
靠着几个故事串联成的一个主线并不显得分散,反而将各种阶层的人物梦想找到了共同点,一个让说人看完有些想骂娘的共同点。
这梦想就是梦想,梦里面想想,醒过来,日子还是一样的过。
最后葛大爷扮演的姚远,将自己的房子借给了另外一对夫妻,妻子患了癌症时日无多,就像在大城市有一个家,抱着助人为乐的姚远一冲动就把房子借给了人家。
电影最后四位主演一起喝酒,开始吹牛扯皮,酒过三巡,喝的有点醉意的姚远有些担心。
万一那妻子突然好了,自己房子要不回来多尴尬?
想来想去最后自己开解自己“帮助了别人,陶冶了自己。”
何冰还嘲讽了一句“就是仗义。”
结局这段像是总结了梦想这个词对于一生的一眼,众生皆苦,梦想独活。
最后一幕,那个借房子的人来还房子,妻子最终还是去世了,但是却是走的安详圆满。
这一幕是全剧最感动的一幕,因为姚远真的帮人家完成了梦想,陶冶了自己。
突然而来的希望总是温暖的让人想哭泣。
现实虽然残酷,但是好歹甜蜜过一下子。
那个人告别姚远,慢慢一个人走进大学里,显得有些孤独,葛大爷的台词说的很磁性。
“1997年过去了,我很怀念它。”
葛大爷的台词功底意外的好,十分满的话他说五分,剩下的让人意犹未尽的回味。
电影结束,王耀坐在沙发上摸着下巴,有些疑惑。
“我的梦想,是什么来着?”
第一百零五章 梦想?()
第一百零五章梦想?
梦想,是人类对于未来的一种期望,代表着人类对人生美好的幻想和追求,或许穷极一生都难以企及,但是会在过程中给你提供无穷的动力和幸福感。
有梦想,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情。
看了这部《甲方乙方》王耀突然恍然惊醒,自己是没有梦想。
戏曲改变了他的人生,他也想着改变戏曲的命运,这是一种责任,不是王耀的梦想。
王耀皱着眉仔细回忆着自己的梦想,或许能在童年的记忆力找寻到蛛丝马迹?
是当个科学家,还是人民警察?或者是宇航员?或者是小卖店的老板呢?
王耀想了好一会儿,也没想到自己的梦想,默默叹了口气,王耀突然有了一丝丧气的感觉,感觉像是身体被掏空了一般,有些空虚。
几个月之前,王耀还在为生计而废寝忘食着,转眼间王耀已经不需要为吃喝发愁了,而且肩上还有了责任的担子,身边有了关心自己的亲人和朋友,未来还有坦荡的前程和报复。
但是王耀此刻却无比的空虚,他有些不知道自己的梦想,到底是什么了。
“在那发什么呆?”启功先生的声音唤醒王耀。
王耀回过神,抬头看向门口的启功先生,又看了看已经飘起雪花的电视机,起身尴尬的笑了笑,把电视机和VCD整理好“一不小心走神了。”
“该吃饭了。”启功先生笑了笑。
“这么早。”王耀一怔,看了眼窗外的落山的太阳。
“四点多了,我平时都这个饭点吃饭,人老了,消化系统跟不上了,得早点吃。”启功先生笑了笑“反正你能吃,也不差这顿。”
王耀笑了笑搀着老爷子去餐厅“我才想起来《梅花卷》呢?”
“送去博物馆了,沈先生托我直接捐给故宫博物馆了。”启功先生说道。
“哦?我还以为会回杭城博物馆呢。”王耀愣了下。
“《梅花卷》的价值不同于普通字画文物,虽然少了字,但是从画里能寻到当时金农的创作理念,对考证历史有帮助,杭城那边的专业学者不多,还是留在京城的好。”启功先生说道。
餐厅有一张梨花圆案,看着有些年头了,上面雕刻着各种花纹,桌面上似乎是烤瓷的,有着一副百花图。
“这桌子是古董啊。”王耀摸了摸。
“嗯,清末的。”启功先生笑了笑“不过是仿品,正品在小马那里。”
“马先生倒是有本事。”王耀笑道。
保姆上了菜,一共六道菜,两荤三素一汤,量大了估计是专门照顾王耀这个吃货的。
“尝尝,孙阿姨的手艺很不错。”启功先生给王耀夹了一筷子菜说道。
“嗯,您吃您的,不用管我。”王耀端着饭碗接过。
看着王耀端饭碗的样子,启功先生笑了笑“要是在以前,端饭碗是要被打手背的。”
王耀一怔。
“老话说端饭碗,穷要饭。”启功先生笑道。
王耀笑了笑“怪不得我从小家境就不好,原来是怪这个。”
“都是老话,讨个吉祥好管教孩子。”启功先生笑了笑“小孩子端起饭碗吃饭容易打翻,所以才会有这么一句俗语,不是真的迷信,是咱们民族的一种语言艺术。”
王耀微微挑眉“就跟玩火尿炕,走夜路不许回头一样?”
“差不多,不过也有一部分是封建迷信,不过大多数都是为了教育孩子编的顺口溜,劳动人民的智慧。”启功先生吃着菜笑道“以前饭桌上也不许说话,第一是没规矩,第二是怕呛到,现在,都没这么多说法了。”
启功先生虽然是笑着说的,但是却带着一种淡淡的忧虑。
王耀抿了抿嘴角“是不是老百姓没什么情趣了?”
“而且会越来越淡。”启功先生点点头“因为家人之间的关系已经开始有了细微的变化,看似对话简单了,但是实际上是复杂了。”
王耀皱起眉,正待琢磨一下,手机突然响了。
王耀起身去接电话。
“我在门口了。”郑西西在电话里笑道。
“额,你怎么来的这么快。”王耀瞄了眼桌子上刚动的饭菜。
“怎么了?”郑西西一怔,压低声音“在忙?”
“陪老爷子吃饭。”王耀小声说道。
“哦哦哦,那我在门口等你,你吃完在出来。”郑西西笑道。
“嗯,行。”王耀应了声挂断电话。
“有事?”启功先生看了眼王耀。
“没事。”王耀笑道。
“刚才还在说人跟人的关系变了。”启功先生笑道。
王耀嘴角抽搐了一下“是西西姐,来找我出去。”
“叫进来一起吃吧,让孙阿姨再烧两个菜,老爷子我吃得慢。”启功先生笑了笑。
“会不会不方便?”王耀露出喜色。
“不会,那个小姑娘挺懂事的。”启功先生笑着点点头。
王耀笑了笑,打着电话出去接郑西西。
“不好吧。”郑西西听说启功先生邀请她进去,有些忐忑和兴奋。
能在启功先生家吃一顿饭,足够她在圈子里吹一辈子了。
“总不能让老爷子落下个不待客的名头啊。”王耀笑了笑,拉开车门。
“等等。”郑西西下了车对着镜子好好的整理了一下仪表,深吸了一口气“走吧。”
“请你吃饭,又不是请你吃亏。”王耀看着郑西西如临大敌的模样轻笑道。
“你懂啥。”郑西西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