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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受总是在死-第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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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舟以为他自己是谁?一句娶他还说的那样勉强……还自以为因为心中有愧才迫不得已说的吧。他以为这样就算是弥补了慕郁,还奉献了自己救了洛青歌?他的爱是无私的伟大的?可笑!可笑!若是原来的慕郁,顾舟若是说娶他的话……结果也许会不同吧,他会委屈求全吧。

    慕郁心中冷笑——顾舟既然认为自己的爱伟大,他就成全吧,然后让顾舟看看,相形见绌之下他的爱是多么卑劣且自私,再也无所遁形,成为所有人唾弃的存在。

    嘭的一声,撞上了一堵人墙,慕郁脚下一个踉跄,孟之渊连忙伸手去拉他,慕郁身体一歪避开,抬眼看了孟之渊一眼,那清澈的眸子之中明明白白的害怕和伤痛,让孟之渊心中一痛,见慕郁就要摔倒,动作顿了一下,还是伸手去拉慕郁,慕郁再次一避,狠狠的摔倒在地上,慕郁手臂一痛,没有绑好的绷带散开,伤口一下裂开,空气之中便开始弥漫起特殊的血腥甜香,孟之渊一下瞪大眼睛,诧异的看向慕郁——

    这是……碧血盈玉蛊?

    孟之渊无法形容心中的惊异,这流传于江湖不知多年的传说级蛊虫,竟然在慕郁的身上?上次卫练师离开,顾舟让慕郁避开的动作实在太过违和,他的确问了顾舟是怎么回事,谁知顾舟突然一下站起来就离开了,他莫名其妙跟着顾舟过来,隐隐听见顾舟与慕郁两人在争吵,原是准备离开的,谁知这边慕郁就冲了出来,却原来是……

    慕郁抬起头来,眼睛之中不断的滚落泪水,眼神仿佛受伤的小狼一般,狠厉的瞪了一眼孟之渊,捂着手臂跑走。

    孟之渊看了一眼药房,顾舟垂着头,又看了一眼慕郁孤独而悲伤的背影,将情况猜了个七七八八,心下一沉向着慕郁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不快不慢的追着慕郁,孟之渊也说不清心中的感受——他不过随便问问,谁知道竟是这样大的秘密。让他在夹缝之中看到了一丝生的希望,对于大海之中浮沉的人,哪怕是一根稻草,都想要努力抓在手里,哪怕这样,会让那根稻草也一样沉入深海。

    就是这样悲哀。

    慕郁很快发现孟之渊跟在他的身后,不想发现也不行,孟之渊完全没有隐藏的打算,慕郁心中有些好笑,他知道孟之渊是害怕他跑去找洛青歌,孟之渊从心中认同了顾舟的想法,也决定牺牲他,所以决不能让洛青歌知道,因为洛青歌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跟原来不是别无二致的发展吗?

    慕郁一直跑,直到自己精疲力尽跪倒在地,伏在一片药草之中嚎啕大哭,手臂上的血液一直渗出来,染红了白色的绷带,刺眼非常。

    “啊——啊……”慕郁歇斯底里的叫喊着,声音之中满满的痛苦,一边哭一边流泪,“啊——为什么?为什么——”

    孟之渊走到慕郁身前,一句话也没有说,双膝一折,直直的跪在了慕郁面前。

    那跪下的动作太过干脆,甚至慕郁听到他的膝盖磕在地上发出了嘭的一声巨响。

    慕郁呼吸一窒,闭了闭眼睛,泪水顺着他的眼角滑下,像是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力气,慕郁整个人瘫在了地上,低低的呢喃,那样令人心痛,令人心碎,破碎的话语从他口中无力的吐出来,“为什么是舟哥哥……为什么是舟哥哥……我不明白,我不明白啊,我的哥哥,根本不在乎我的死活,啊——我的心好痛,我的心好痛!就算他不把我当成弟弟,我至少……还是他、他的师弟,为什么,为什么要对我这么残忍,我是坏人吗?我不是坏人,我救人,我割伤自己,用血救人,我没有做错事情……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身体本就不好,又这么多年研究医毒,取蛊的话,我还有几年好活呢?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我还没等到师父回来,师父说这次回来我就能出谷走走了,要带我去祭拜父母,带我去吃好吃新鲜的糖葫芦,要教我骑马,带我乘马车,给我看戏法,我不想死……”

    那样孤独,那样无助,那样无辜。

    这么残忍,这么自私,这么恶毒。

    孟之渊的喉头哽住,他看着慕郁洁白的手臂,上面几乎密密麻麻,全是一些刀伤划痕,有结了痂的,也有粉色印记愈合的差不多的,还有很多是新伤,渗出鲜红的血液,胸口闷痛无比,心中的歉意如同洪水一般喷涌而出,让他的眼眶发痛,心也酸胀的厉害,他伸出双手,想要拥抱一下慕郁,可是半路收回手,他不配。他不过是个恶心的刽子手,没有资格假仁假义。

    在慕郁身前深深的弯下身子,孟之渊将额头紧紧的贴在地上,给慕郁磕头,态度极其卑微的恳求着慕郁。

    慕郁看着孟之渊,捂住了嘴,终于忍不住呜呜咽咽的哭了起来。孟之渊也再压抑不了心中翻腾的痛苦,颤抖的伸出手,将慕郁抱在了怀里。

    他想,他已经知道慕郁的选择了。

    就是这样,孟之渊才觉得痛不可遏,他们逼着一个善良的少年,做出了怎么样的残忍的选择啊!

    不知过了多久,慕郁终于平静了下来,他推开孟之渊,一贯清澈如水的眼眸变得死水一般,垂下眼睛,慕郁道,“孟大哥,我会救洛大哥的,但我想请你帮忙,取蛊安排在明天,在此之前,我不想见到顾神医,明天的取蛊的时候我希望你在场,我有事情要说。今天,我还想去看看洛大哥。”

    看见孟之渊犹豫了一下,慕郁凉凉的笑了,“你放心,我不会告诉洛大哥的……也不会让你做什么为难的事。”

    孟之渊心中更难过,但他知道,现在他说什么都太过苍白,说的再好,理由再多,无法掩饰他们的恶行……于是孟之渊只有点了点头。

    ***

    慕郁没有挑洛青歌醒着的时候去。

    晚上的时候,慕郁才过去,孟之渊守在门边,见慕郁过来推开了门,让慕郁进去,自己脚步踌躇,想跟进去,却又觉得自己太过小人。

    “你进来吧。”慕郁知道孟之渊担心什么,他怕自己趁机杀死洛青歌,这没什么,慕郁想,防人之心不可无,孟之渊的谨慎一向都是优点,尽管在这个时候,这个优点显得如此的冰冷刺人。

    孟之渊有些难堪,心中又觉得愧疚,但他还是跟上了慕郁。

    “孟之渊,你不必防备我。”慕郁突然转身,冷淡的看着孟之渊,“你若是真的防备,一开始就不要让我来看洛大哥,我要是想杀洛大哥,我有很多办法,我擅毒擅医,你防不胜防的。”

    孟之渊呼吸一窒,眼前这个竖起浑身的刺来防备的慕郁,已经被他们逼迫的无路可走了啊……谁还记得,这个少年当初,连防人之心是什么都不知道?他们罪孽深重。

    慕郁说完,转过身子,也不再管孟之渊,径自走到了洛青歌的床边,坐在了床沿,伸手抱住了洛青歌,将头贴在洛青歌的胸口,听着那咚咚的心跳闭上了眼睛,“洛大哥……我,这是最后一次见你了。”

    “你一直在教给我很多东西,你说要靠自己的意志决定事情,还说不能以牺牲自己换来……”慕郁顿了一下转了一个方向,接着道,“一直以来,我感谢你。我知道我这样的人是不可能和你在一起的,所以这次也是我自己的意志,希望你一生都可以顺遂……如果不忘记我的话,就最好了。”

    说着,慕郁眼中泛出泪花,慕郁捂住嘴,擦去泪痕起身,慕郁直起身子,脊背挺得很直,单薄的身子却不再露出一丝脆弱,冷淡的对孟之渊道,“我说完了,明早给洛大哥喂药之后你来药房吧。”

    孟之渊心下不是滋味,点头应了。他知道,从那一刻起,所有的一切都回不了从前。

第77章 恋病亡() 
天气晴好。

    慕郁、顾舟、孟之渊三人在药房之中齐聚。

    特地穿上了金丝滚边的黑色衣袍,这是慕郁原先自己做的,准备生辰的时候穿的衣服,现在他穿着,显得非常的冷清,皮肤在黑色的衬托下几乎白的透明,慕郁从怀中掏出匕首来,看着对面两人脸色紧张起来,慕郁一下子笑了,非常冷的笑容,是他们从未想过的淡漠。

    “紧张什么,取蛊也要刀。”慕郁拿着匕首,去掉刀鞘,慕郁将刀拿在手里,站在了顾舟的对面。

    他的身姿笔直,竟现出一种惊人的气势,慕郁看着顾舟,一字一顿道,“顾舟,你我师兄弟十五年,我自问不愧你一丝半点,然而,你不尊师父之言,是为不孝;取人续命之蛊,是为不义;欺虐同门,是为不仁;为兄迫弟,是为不友;如此不孝不义不仁不友,不配让我称之师兄。现在我慕郁,在此与你割袍断义,从今之后便是陌路。”

    “少侠孟之渊为见证。”慕郁说完,用匕首割下自己衣服一角,嫌恶的丢在地上,然后把刀子交给顾舟,“顾神医请动手,取碧血盈玉蛊,需引刀刺心,游刃一炷香,这个你不会不知道吧?”

    顾舟一瞬间只觉得眼前一黑,胸口一阵剧痛,只觉得牵动整个腹部都在痛,痛的他眼前恍惚,几乎看不清眼前的慕郁,地上仍的黑色衣袍刺痛他的眼睛,顾舟双手颤抖,几乎握不住手中的刀,“你、你说什么?”

    “你抖什么?搞得好像受到什么伤害一样,最可怜的不是我吗。”慕郁说的寥落,露出一抹带着苦意的讽刺笑容,“我说,我与你从此一刀两断了,你没把我当师弟,我也不要你做我的师兄,就是这么简单。”

    孟之渊沉默不语,这样的慕郁,他看着也是如此心痛。

    身子晃了一晃,顾舟勉力忍住痛到颤栗的感觉,慕郁这是在向他捅刀子啊,“郁郁,你为什么要这么讲话,你不会痛吗?”

    “对你痛有什么用呢?你会对我留情半分吗?何必让我把话说得这么明——从来都是无情者伤人,有情者自伤。”慕郁垂下眼眸,“一去时日长,茕茕穷思量,夜静出门望,天地只苍茫。对影独吟唱,旧愁添新伤,声声不忍忘,一朝空断肠。顾神医难道不知道,痛到极致,是会麻木的吗?”

    顾舟的脸色一下变得煞白,心痛不能自抑。

    “动手吧。”慕郁抬起眼睛看向顾舟,顾舟发现那眼中,已经再无当初的依赖依恋,也再无之后的信任温暖,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面,已经满是伤痛和死水一般的平静,充满了让人一陷进去就能把人溺死在里面的黑暗。

    呼吸渐渐变成一种沉重的枷锁,顾舟睁大眼睛,面前这个人,真的是郁郁,是那个笑起来,连阳光都逊色三分的人吗?顾舟看向孟之渊,发现孟之渊脸上是愧意痛意累积起来的悲伤,茕茕穷思量,一朝空断肠……他,他究竟伤害郁郁到了何种程度?不孝、不仁、不义、不友,简直不配为人!

    心中绞痛一阵强过一阵,仓皇一潮高过一潮。

    顾舟张了张嘴,但是看着慕郁绝情的面容,他却什么都说不出来,是他,是他亲手扼杀了他们之间所有的感情,把郁郁变成这个样子,他有罪。

    对不起郁郁,对不起郁郁,取了蛊治好了青歌,我就让之渊立刻带着青歌离开,我会好好的照顾你,像你以前对我一样,我一定无微不至的照顾你,一定不会让你出事,两个人一起好好的生活,我一个月出诊三次、不,一次,一次就够了,我每次回来一定给你带新鲜玩意……我会恕罪,你怎么打我骂我,甚至杀了我都可以,求你,不要用这样的目光看我。顾舟的心在哭泣,几乎不能呼吸。

    “怎么了?做出了残酷的决定,却假惺惺的做不出这样残忍的事情吗?”慕郁嘲讽道,“是不是还要我,亲自取了蛊送到你手里,你才会满意呢?对,看看你现在的表情,就是这样虚伪,我才会一直被你欺骗,一直相信你也是无奈,也是身不由己,才会傻傻的,一直这么受伤,何必呢顾舟?”

    慕郁说完也不再看顾舟痛苦的表情。

    痛苦就好,取蛊之后还会更痛……让顾舟愧疚一生,只要再加上一根稻草就足够。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而他也早已经做好了准备。

    转身坐在椅子上,慕郁双手握住椅子的扶手上,抬起眼睛去看顾舟,红唇白齿说出最最绝情的话,“多说无益,顾舟动手吧。还请你匕首拿的稳一些,不要让我受多余的伤,你应该做得到吧?”

    曾经有多天真烂漫,现在就有多防备重重;曾经有多么体贴小意,现在就有多讽刺尖锐。这极致的反差感,滋味肯定不差吧?

    宽大的袖子下,慕郁双臂上绑着的绷带太过于白,刺得顾舟眼睛一阵一阵发痛。

    慕郁将衣襟拉下,露出了瘦弱的胸膛,上面被慕郁自己用朱砂标记了下刀的轨迹,令孟之渊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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