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涕泗横流,红丽面色一沉,眼神一厉,屋漏偏逢连夜雨,是谁用计要整她红丽长风楼,她绝对不会放过!一把拽出自己的裙角,一双眼睛淬了毒一般,吓得那小侍顿时安静了下来,红丽才冷哼一声,“嚷嚷什么?在哪里,带我去看!说不出子丑寅卯,就给我丢到教坊去!”
***
而此时,一队人马也已经悄然进到了京城,到了一座府邸之中安顿下来,不过两刻钟,就有一玄衣男子,趁着还未大亮的天色,一骑轻骑绝尘而去,仔细一看,竟是朝着皇城而去。
艳阳高照,又是一个好天气。
祁席眯着眼睛,直觉着京城的阳光刺得人的眼睛生疼,他终究还是回到了这个地方……唇角勾一勾,说什么傻话,难道还能不回来不成?只要他还是皇室,还在外面做着风光的诸侯王,亲自回京述职,也不能一拖再拖的啊,那随着年龄与日剧增疑心的陛下,岂不是更有理由猜测他是不是在密谋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叹了一口气,祁席展开折扇举在头上,这大好河山啊。他以前没有兴趣,现在就更是如此了,就算夺了过来,又有什么可以高兴的呢?权力欲…望,能够排遣无处可诉的寂寞吗?这个答案,几年之前就已经再不明白不过。
——不能。得到的越多,只会越发显得自己拥有的越少。
这个世界上人那么多,为什么非庄非不可呢?何况庄非对他,也从未有过超过正常以外的感情,为什么为了这么一个没有心的人,念念不忘以至于任何人都看不进眼里了?是庄非,真的美的世界上无第二人能及吗?祁席知道并非如此,那样的逝去给庄非蒙上最美的面纱,光论容貌,庄非的确是顶尖美人,却也称不得独一无二——男人爱…色,欣赏任何美人,自然不会为了某个拔尖而放弃所有,就像是那些曾为庄非要死要活的人,现在依旧活得好好的,上花街,饮美酒?
他为什么不能忘了呢?东海之滨,美人不多吗?十年悠悠,时间不长吗?祁席缓步走在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换了面孔,京城却依旧繁华,伺候了多年的老仆疑惑,他也自问无数回,不过是……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再没有一双眼睛,让他只看一眼,就沉溺在其中,再也没有那样一个人,让他从心中想要得到,想要相守一生。
没有了就是没有了。多年过去,痛楚在时间的冲刷和抵抗力的增长下,已经没有那么强烈,只是接受了这个事实,无需痛苦无需恐慌,他祁席,就是爱上了一个不属于他的庄非,而且一辈子都出不来的人罢了。
不觉得有多么悲苦,生活也不觉得多么无趣,只是偶尔也会想,这个尘世,实际上真的没有什么值得他留恋的人或物了。
摇着扇子,看到从身边走过的一个秀美少年嫌弃的眼神,祁席不由得笑出声来,老了啊,如今已经不是当初那个走在街上,就能让人春心发芽的人了,老老实实的将折扇收起别在腰间。
罢罢,去找那人喝酒好了。
庄非的仇,留给庄轻鸿去了结。他插手算什么呢?多年前多么羡慕,甚至嫉妒的发狂喝的烂醉如泥,现在看透了就明白了,他不曾得到庄非的爱,尚且如此,那庄轻鸿,岂不是这世上,最可怜的人?
第298章 苏醒()
“哥哥……”闻人宣担忧的看着床上躺着的沐子青; 抓着沐子青的手一直没有放松; 不断的放在唇边亲吻着,“睡了这么久,还不想睁开眼睛看看我吗?”
橘黄的灯光点亮这个算不上大的房间; 厚重的窗帘垂下来,挡住了外面窥视的目光,一张不大的床; 一把木制板椅; 陈设简直称得上是简单到了简陋的程度,闻人宣却分不出一丝注意力给旁的人或物; 全心都系在躺在床上与他相同样貌却完全不同的人身上。|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处在保护者的地位。
如同断命人所说; 是哥哥专属的、最忠诚的骑士; 就像是数百年前曾风靡一时的骑士道一般,这种关系并没有一刻让闻人宣厌烦过; 反而为此骄傲; 他愿意——愿意一辈子都这样; 沐子青无忧无虑,他可以做沐子青的避风港。
到最后没想到; 本末倒置。
不仅没能护着沐子青; 反倒让他频频陷入危险,受尽了惊吓和磨难,尽管如此,他的哥哥,却也一句抱怨都不曾对他说过; 用着自己的方式,也保护着他……自他倒下那一刻,亲眼见证了沐子青的疯狂和颓唐,无奈又无力的求助于别人,最后来到这个新人类的监狱。
是的,闻人宣从未失去过自己的意识,越发捏紧了沐子青的手,力量的反噬和暴走使是他没料到的,一直以来,那力量都伪装的很好,似乎全然被他掌控者,随心所欲的被他操纵,是以那一刻的反扑是那么凶猛,以至于他瞬间失去抵抗能力,几乎就要被那汹涌而来的力量吞噬掉的时候,一股柔和的力量,在他的身上形成了保护层,便留下了虚弱的意识,“看”着沐子青经历了后来的一切,闻人宣心中百味杂陈,最后都化为对床上躺着的沐子青的心疼。
他不知道这个时间殿究竟是什么功用,但是他却感受得到,每隔一段时间,沐子青就什么反应都没有,似乎连呼吸都静止了一般,而后再次到他身边,就有许多力量,透过那薄薄的保护层,如同抽丝剥茧一般渗进他的“地头”,温和的向他示好。闻人宣闭着眼睛也知道,一定是沐子青做了什么,便专心吸收起那纯净的力量,用以与破坏与掠夺的本主力量抗衡……这次再心急,也是面面俱到不敢再托大,两次吸收之后,他就能真的看到了。
然而他看到的场景,却几乎让他椎心泣血。
沐子青对着昏睡的他,几度心酸,数次垂泪,这个房间是这么的空旷和寂静,而他躺在床上又是那么的死气沉沉,甚至那些黑暗的力量,因不能吞噬他的意识,向外面扩散开去,将整个空间渲染成一片压抑的漆黑,闻人宣无法想象。
无法想象这样的情况下,沐子青究竟是用什么样的心情在面对。
光是想着因自己的失误,而导致最爱的人陷入生死不知的地步,就已经痛苦的直不起身来,又该怎么整理自己的心情,向着根本找不到方向的前路上行走。他不能放这样的哥哥一个人,否则等不到他醒来,恐怕哥哥就已经……
每次沐子青回来,样子就越发憔悴,越发令人触目惊心,那曾经明澈的双眸之中,仿佛也有了化不开的沉重,原本不笑也有笑意的眼角,也再看不到那微笑的痕迹,无靠又无依,只能靠在一个毫无反应的他身边,轻轻将伤口舔舐……如此往复,闻人宣猜不到沐子青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他知道,沐子青不是轻易就会被打倒的人,如若真有什么,令沐子青无法承受,那么事情的严重一定远超他的想象……那一定是来源于自我,自我意志的否定和彻底摧毁。
这样的循环,一共经历了六次,而每一次这样的循环,他自身的力量就在增强。
哪怕心头已经有十万火急的不可阻挡的趋势,闻人宣终于还是稳住了自己的心态,一边在心中一直呼唤着沐子青,希望沐子青能听到他的声音,一边一点一点踏实的壮大自己,终于将那暴走的力量完全压制驱散,从昏睡之中醒了过来,第一时间就是去确认沐子青的存在。
谁料到还是擦肩而过,沐子青已然又进入那神奇的循环之中,无论他怎么呼唤都无法醒来,就如同他昏睡之时,沐子青无法用过心有灵犀来与他说话,此刻就算他醒了过来,也没法与睡了过去的沐子青交流。
那抹玄妙的感觉就此消失的感觉,竟是那样慌张和无助,仿佛他看到沐子青奋力向前奔去,他却能看见,那前方根本没有路,有的只是万丈悬崖,他被定在原地,明明只需要一声大喊,就能将这个消息告知沐子青,然而无论怎么声嘶力竭的呼唤,都没法传达到沐子青的耳朵之中。
时间殿,是新人类自救的场所,同时也是新人类永远的坟墓。除了自己,没有人会帮他们。闻人宣第一次尝到眼泪的味道,更多的却也只是无可奈何。
能如何呢?还能如何呢?从相逢以来,沐子青就一直信任着他,甚至可以说是依赖他,被宠爱着长大的沐子青,从来就没有过这样清晰又明确的表达过自己,因此他也一直都很纵容沐子青,可他却忘了极为明显的一点,也许正是因为显而易见,所以才容易忽略——那就是沐子青,从来都有做哥哥的觉悟。
哪怕是不够坚强的肩膀,也能支持着,为他撑起一片天空。
“哥哥,不要死!哥哥,千万不要死!”不要留我一个人,既然都做了哥哥了,那就再坚持一下下,漂亮的干上一仗,展现风姿,让身为弟弟的我,眼中出现向往与憧憬的光芒,好不好?
***
漫长的等待,时间的流逝是那么令人心焦,更难的是,如何在这种能将人逼疯的寂静和等待之中,保持着自己的信念?闻人宣再一次,抹去从沐子青紧闭双眼之中溢出的泪水,低头将唇贴在那本灵动的眸上,也许就是这些泪,才让他相信,自己的呼唤和坚守是有意义的。
他相信,沐子青不会这样被打败。
只因为沐子青是哥哥啊,所以一定会比他更厉害一点?难道不是吗?不管多久,他愿意陪着他。
却突然,一种奇异的感觉从唇畔传来,那略带湿意的如同小扇子般的睫毛微微颤抖,似乎就要展翅而起,闻人宣眼中瞬时点亮了两团星光,激动的双手都在颤抖,拥着沐子青紧张不已,轻声呼唤道,“哥?哥哥?”
弯月弧线的眼线,睫毛温顺的匍匐,眼睑那么漂亮。闻人宣屏住呼吸,心被那眼皮下珍珠的小小移动给牵动着,终于,睫毛微微上抬,泻出一丝眸光,因着才流过
第299章 化尘沙()
来人是邹泽; 沐子青还记得; 当初就是这人负责抓捕他们,之后受了断命人的托付,将他们送到了时间殿第五层的这个房间
看了闻人宣一眼; 闻人宣点了下头,沐子青默不作声的握住了闻人宣的手,回首看了一眼这个房间; 在橘灯柔和的光线下; 显得那么平常,而那些几乎凝结空气的黑暗像是从来不曾出现过; 那些在黑暗之中枯坐绝望的时间; 也一并销声匿迹。
就要离开这个地方; 明明该是高兴的事,手中的温度也足够驱散一切寒冷; 让他满足的几乎热泪盈眶; 这个世上; 他最珍贵的唯有这一样,无论说什么都不想失去; 如今也回到了他的身边; 所有的努力都有了回报,所有的付出都有了收获,可是为什么呢?
对这个地方分明该是没有一点感情的,这只是个囚牢而已,现下竟然会有丝丝缕缕的不舍; 离开的步伐没有想象之中利落,那种怅然若失,让沐子青情不自禁回头看去,映入眼帘的却只是普通的走廊,没有一丝特别。
弱灯光长明,那个房间,就和他们来之前一模一样,没有一点改变。
闻人宣感受到沐子青的犹疑,偏过头疑惑的看了沐子青一眼,轻声问道,“哥哥,怎么了?”
沐子青回过神,暗笑自己胡思乱想,有什么情况,他回去之后自然可以问宣宣,再说了,若是真遗忘了什么东西,那一定是因为不重要……如果真是重要的记忆,在那个时刻一定能够重新记起来,摇了摇头沐子青跟紧了闻人宣,“没什么,走吧。”
时间殿共有九层,结构像是金字塔,只不过不是正着而是倒立的金字塔,最底层其实才是第一层,越往上等级越低,面积越宽,房间也越多,其实跟新人类的能力强度是协同的——拥有神奇的力量的人或许不少,但能力没上升一个层次,其人数几乎是指数减少的。
这样倒立着建立在海中,对于最高层也是最下层关着的人,压力也越大吧?沐子青心中想,来的时候心情焦急哪里有空思索这些有的没的,现在事了拂袖一身轻松,自然就有闲情观察这一生永不会再次踏足的,神秘的时间殿了。
况且时间殿还是一座监狱,要能够将人关住,自然是越上层,各方面都要比下一层的要难以修建,所费的心思、建筑的材料也越稀少,越来越窄也是自然了。沐子青不得不佩服,当初修建时间殿的人,想的多么周到——
进出时间殿,只有一条路,那就是从新人类管理的海上基地看守室,乘坐电梯直达时间殿第一层,也就是最下层,路上没有其他停靠点,也不经过其他楼层,而时间内部,每一层之间的连通方式只有楼梯,且每一层的楼梯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