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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界-第2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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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尹杰说:“不是,我们有家谱,我也很关心自己家庭的历史,一个忘记自己历史的民族是没有前途的,一个忘记自己历史的人同样没有前途。”

    陆良想笑但没笑出来,看着一脸严肃的尹杰,跟平时嘻嘻哈哈惯了他判若两人,他觉得这个小伙子还是挺有思想的。

    陆良没再扯这些历史问题,问:“那么电话上说些什么?”

    “从谈话的内容来看,我们监视的人叫早相,周围应该还有几个他们族的人,讲的都是早相要乌龟、早相要黑马、白马等等这些话,我觉得乌龟什么的可能是指他们事先定好的车型。”

    陆良高兴地一拍桌子,说:“你说的对。”

    这么长时间的工作终于有了眉目,陆良的兴奋之情难以自制。

    尹杰又说:“这种语言只有那个地方有,我敢确定,电话的另一头应该就是那里了。”

    陆良问:“哪里?”

    尹杰说:“寒亭镇。”

    陆良赶快拿出地图,尹杰的手指在地图上慢慢地划动着,最后在一个位置上停下来,说:“就是这里了。”

    陆良看到寒亭镇属于宁海的抚远县,离宁海直线距离不到一百公里。

    尹杰用手在地图上划了个圈,说:“这个地方叫做镇,其实就是周围四五个山村,镇政府所在地叫寒亭,这一带的人全部都是木交族。”

    陆良拿起电话,直接打给了徐宏,徐宏听到消息也很兴奋,对陆良说:“我赶快让他们确定一下,电话的另一头是不是寒亭。”

    陆良赶快把曹德赟叫过来,把这一重大发现告诉了他,曹德赟那平时难有表情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曹德赟说:“寒亭这个地方我知道,是个有名的三不管地带。”

    他指着地图说:“支队长你看,这边是我们楚源最北边的一个市宁海,上面分别是关南省和四平省,寒亭就位于三个省中间,这里在60年代还曾经属于过四平,后来才划给我们。”

    尹杰说:“这个地方的人祖先是北方的游牧民族,到现在民风也很剽悍,那里的人一般人都不敢惹,我们老家那里只要看到是木交族的,都躲着走,因为这些人会为了很小的事情给你拼命,我们都叫他们蛮子。我记得小时上高中,回家要从他们那里过,他们会在路上架起杆子,每辆从此那里经过的外地车都要收过路费。曾经还发生过一个真实的故事,我讲给你们一听。一个外地人,开着一辆车从镇子里经过是地不小心轧死了一只母鸡,结果赔了八百块钱。你知道是怎么赔的?母鸡的主人叫了一帮人,拦住这辆车,说你轧死了我的鸡,你要赔。外地人觉得,自己轧死了鸡理应赔钱,就说,没问题,我赔。主人说,我这只鸡每天都要下蛋,下的蛋我再孵小鸡,小鸡又生蛋,蛋又孵鸡,你赔我两千。外地人当时就傻眼了,但又不敢不赔,几十个人瞪着眼看着他,不赔,估计他就别想从这里全身而退了。没办法,商量了半天,他赔了八百块。我小时就怕走这条路,但又没办法,要想北上去外省,或者南下来宁海,你必须从那里过,绕不开,周围全是山。有一次我也被拦住,要过路钱,还好,我讲了两句他们的话,混过去了。”

    陆良听了皱了皱眉头,说:“看来这里是是非之地啊。”

十、侦察() 
曹德赟说:“寒亭镇这个地方现在基本是是个法外之地,那里的政府名存实亡,派出所也不能正常开展工作,当地人不办结婚登记,不实行计划生育,头两年还出现过冲击镇政府、派出所的事情。”

    听到这个情况,陆良大感吃惊:“怎么现在的社会,还会存在这种地方,我们的相关部门怎么不管?”

    曹德赟叹了口气,说:“不是不管,不好管啊,那里镇政府的人多数也是当地人,由于民族同情心,基本上也不怎么作为,这也是历史遗留问题了。我们楚源省是边境省份,政策就是以稳定为主,以前老是讲保护少数民族利益,怕他们闹事,他们一闹,政府就不敢真正管了,时间一长,这些问题越积越深,现在要想解决,更难了。”

    陆良摇了摇头,说:“政策以稳定为主是对的,但稳定也不是孤立的,没有发展,就没有长久的稳定,再说也没有理由让他们成为一个独立的王国啊?”

    曹德赟说:“现在是讲发展了,宁海也在搞招商引资,所以政府对这个地方更是投鼠忌器,闹不好就上升到民族问题,如果这里出了民族问题,谁还敢来这里投资啊,再说还有可能影响到领导的乌纱帽。就这样,历届政府对这里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大家都是一个想法,只要不在我手上出问题就行。”

    没想到寒亭镇还有这么复杂的问题,陆良有些犯愁,如果这些车真的跟寒亭镇有关系,还真有些棘手。这么一想,获取线索带来兴奋转化成担忧。

    陆良心里已经有预感,报刊亭这些电话的另一头应该就是寒亭镇,他们费了这么多的力气都查不到中年人的身份信息,可能他根本就没有身份证,根本就没有相关的官方信息,这也是寒亭镇的人不办理身份登记的情况相符。

    正想着,电话突然响了,是徐宏打来的,真的是胆小人夜行常遇鬼,害怕什么来什么,报刊亭电话的核查结果下来了,果然是打向寒亭镇的。

    挂掉电话,陆良坐在椅子上,扔了根烟给曹德赟,两人默默地抽起烟来,刚才的兴奋转眼间化成了手中的青烟。

    曹德赟说:“支队长,还要不要继续查下去?”

    陆良说:“查肯定是要查的,能不能找到走私车的源头是我们工作能力问题,找到后如何处理是上级领导的问题,肯定要查,我是担心最终我们的努力会付之东流啊。”

    曹德赟也点头认同。

    二人相对着沉默了一阵子,陆良说:“别想这么多了,先把我们的工作做好,通知老朱回来。”

    不一会儿,朱保福回到办公室,陆良把走私车在宁海的源头可能是寒亭镇的事跟他讲了,朱保福一听,差点儿没跳起来,说:“那个破地方,穷山恶水出刁民,那里的人难缠得很啊。”

    陆良给他开了个玩笑,说:“局里决定了,要让你去那里了解一下情况,你有没有什么意见?”

    朱保福面有难色,说:“支队长,这两天我一直在车市里,白天晚上不得休息,老婆儿子都有意见了,你看能不能换个人啊?”

    陆良不动声色,说:“那就换个人吧。”

    朱保福有些不好意思,但陆良能准许还是让他有点得意。

    陆良看出来了,这个朱保福不要看平时反应挺快,人也机灵,但有些难堪大用。

    他对曹德赟说:“老曹,只能麻烦你了你带几个人,到寒亭那里了解一下情况,记住,要在暗地行动,不能让当地人发现,去时,抄小路,目标就是发现那里走私汽车的影子。”

    尹杰指了指地图上的一条蓝色的线,说:“大队长,这条小路在地图上都能看得见,但实际上现在已经很少有人走了。我上学时从这里下了公共汽车,为了节省时间,就从这条路回家,这里刚好从寒亭镇边上走过。”

    曹德赟点点头,说:“那我们就天黑了行动。”

    陆良说:“到镇子上,还有附近几个村庄都找一下。”

    曹德赟问:“尹杰对那一带的情况比较熟悉,能不能让他跟我们一起去?”

    尹杰的眼睛里也冒出期待的目光。

    陆良摇了摇头,说:“尹杰也要去那里,但不跟你们一起去,他要从明处了解情况,困为他会那里的语言,可以扮做当地人,不容易引起怀疑。尹杰你去了解一下,当地到底是哪些人在从事汽车走私,最主要的都是些什么人,要摸清楚。所以此行有两个目的,老曹去固定证据,尹杰去固定人,大家对自己的任务要心中有数。”

    听了自己的任务,尹杰兴奋地说:“支队长,我真有点侦察员身入虎穴的味道,我喜欢。”

    陆良严肃地说:“为了保证不打草惊蛇,同时也为了保证我们自己人的安全,除了今天我们几个,还有要参与行动的人,其它的人一律不能知道消息。”

    几个人点点头。

    陆良对曹德赟说:“老曹,这一去可能到了就有发现,也可能要呆一段时间,你们又不能在明处活动,所以有危险,生活也会很艰难,就多辛苦你们了。”

    曹德赟还是一贯地面无表情,陆良说:“走,跟我去找徐局长,给他汇报一下。”

    到了徐宏那里,陆良把发现的情况,简要地跟他做了汇报。听到源头可能在寒亭,他也皱了皱眉头。

    陆良试探着问:“局长,你说如果问题真的出在那里,市里面会让我们去抓人么?我估计动静会很大,那里绝对不止是一两个人参与走私,甚至可能很多村民都有组织地参与到其中,上面会不会担心影响稳定呢?”

    徐宏皱着眉头说:“不好说,你先调查吧,等拿到了证据,我再去向苏副市长汇报。现在没有证据,只是推断,我见了他也不好说话啊。”

    陆良就把自己暂定的调查计划跟他讲了,徐宏听了表示同意,只是说:“那里有好几个村子,如果没有重点,还要很费时间的。”

    陆良说:“没办法,我们现在也没有更确切的情报,只能去碰一下运气了。”

    徐宏说:“要叮嘱去的人,千万注意自身安全,以保护自己为首要原则。”

    陆良说:“明白。”

    回到办公室,陆良说:“我让人开车把你们几个送到地方,然后回来,有什么事,我再让人去接你们。”

    当即,曹德赟带上自己处的申浩和单标云与尹杰一起,坐着旧桑塔纳向寒亭镇方向出发了。

    车子走到尹杰说的那条小路边,这是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山间小路,两边是及膝高的青草,中间由于岁月的沉淀,形成了一条蜿蜒小径,现在由于少有人走,布满了青苔。

    再往前看,已经可以看到寒亭镇的影子。几人下了车,曹德赟依陆良所言,让车子先回去。

    尹杰说:“大队长,就是这条路了,可以通往镇子的后山,现在天还没有完全黑下来,你们走上去,熟悉一下环境,再寻找下一步行动的方向。我就从这个方向进镇了,我去了先找个地方住下,然后慢慢调查,你们就辛苦了,只能在山里过夜。”

    曹德赟面无表情地说:“你自己要小心,保持联系。”说完,带着两个人转身沿小路进山。等三人转过一处山脚,消失在视野里,尹杰向镇子里走去。

    寒亭位于一片山坳处,是个很小的镇子,镇中心只有十字交差的两条路,一条路就是尹杰来的这条,另一条横着,往远处延伸,连着这里的几处村寨。这里的村民因为他们的骁勇与剽悍远近为名,其名来自于抗战时期。当时国民党的部队为了阻击日本军队从这一线进攻中国,派了大量部队在这里与日军进行阵地战。当时的木交族人基本上全民皆兵,展开了与日军的游击战。他们把山居民族的特点发挥得淋漓尽致,上山如虎,入水如鱼,打得日军闻风丧胆,被称为“山兵”。他们打伏击,打袭扰,探情报,成为**有力的臂膀,为保护大后方,立下汗马功劳。自改革开放以来,由于这里环境闭塞,交通不畅,经济水平远远落后于其它地方。这里的人走上无政府状态,变成法外之地,跟这里民风有关,也跟经济发展程度有关。

    横着的这条路上,镇政府、卫生院、派出所、税务所、计生站等一应政府部门,全部集中在这里,但只有卫生院里还看到人们进进出出,其它部门则罕见人迹。

    十字路口这里支着几个遮阳大棚,棚布用的是类似风帆一样的帆布,由于长年的烟熏,已经是黑黄色。棚下面卖的是当地一种名吃,叫肉饼,一老一少两个人正在烧着滚油的锅里炸着这种圆形的食物,焦黄的外皮,散发着阵阵香味,诱惑着尹杰的食欲。

    这个摊位从尹杰很小的时候就有了,自从大学毕业离开家,他已经很少吃这种东西了,但它在儿时给自己留下的美好回忆却是永远不能忘记。

    尹杰停下来,用当地话冲炸饼的老人说:“大爷,来一块。”

    老人留着花白胡须,用长长的钳子夹了块饼出来,放在锅上面支着的架子上,把饼上带的油滴干净,然后用一张黄裱纸把饼包上,交到尹杰的手上。尹杰放在鼻子下闻了闻,又酥又香,还是儿时熟悉的味道,就连包饼用的黄裱纸,还是他小时候用的那种。

    尹杰顾不上烫,大口咬了一下,一种清香真冲咽喉,他不由赞了一声:“真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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