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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良说:“这个村支书还真能见,派头比市长都不差几分。”
蒋平说:“那是,人家是地头蛇。”
不一会儿,秘书走了过来,说:“跟我来吧。”
三人跟着秘书,听着她踢踢嗒嗒的高跟鞋声,闻道散发出的香水味,一路来到三楼。
秘书带着他们来到三楼中间最大的一间办公室门前,敲了敲门,说:“书记,派出所的同志来了。”
里面传来一起中气十足的男声:“进来。”
秘书打开门,做了个请进的手势,又踢踢嗒嗒地走了。
陆良带着二人走了进去,这个办公室真的是太大了,进门左手边摆着一张大大的老板桌,前面摆着一张大大的茶几,围着组沙发。右手侧则是一排高至顶墙的书柜,里面整齐地摆满了各种包装的书,在书柜和茶几之间竟然摆了一张乒乓球桌。
老板桌左前侧插着两面红旗,一面是党旗,一面是国旗,一般的政府部门一二把手的办公桌上常见这种摆法。桌子后面坐着一个人,五十多岁,留着大背头,油光满面,大大的一张脸盘,浓眉,高鼻,阔嘴,很有一副长时间手握行政权形成的不怒自威的感觉。
陆良见过的最大领导就是副市长苏达钧了,但陆良觉得眼前的这位官威比苏达钧只大不小。
陆良走到办公桌前侧,蒋平和黎谷则站在门口。
陆良微笑着说:“你就是邵书记吧?”
那人点点头,说:“我就是邵城荣。”
陆良不卑不亢地说:“我是红船派出所新来的所长,叫陆良。”
听说他是所长,邵城荣有些意外,他没想到新来的所长竟然会这么年轻。他还是很给了陆良几分面子,站了起来,走过来跟陆良礼节性地握了握手,陆良觉得对方的手刚碰到自己的手,还没待自己的五指握住它,就已经收回去了。
邵城荣示意他们在沙发上坐下,又坐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后,拿起了电话,拨了个号码:“小张,你上来一下。”
不一会儿,刚才接他们上来的那个女秘书又上来了。邵城荣说:“给陆所长他们倒杯水。”
秘书冲了一壶茶,给他们三人每人倒上一杯,看了看邵城荣,见他没有的反应,就又走了出去。
邵城荣双臂架在桌子上,很随意地问:“你们那个小胡不干所长了?”
陆良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他所说的那个小胡是谁。蒋平反应挺快,他接过话头来说:“那是我们的教导员,他现在还是教导员。”
邵城荣拍拍额头,一副如梦方醒的神情,说:“对,我忘了,他是教导员。”
胡令秋在他的眼里只是小胡,而他竟然连胡令秋的具体职务是什么都搞不清,看来他的确没有把派出所放在心上。
胡令秋问陆良:“那么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对于他的倨傲,陆良并没有放在心上,依旧微笑着说:“我刚来这里工作不久,前来向书记汇报一下工作。”
邵城荣随手拿了一本放在桌子上的书,翻了两下,说:“你搞错了,你的工作应该向你们局长来汇报,不应该到我这里来。”
这一点工作程序陆良还是懂得的,他之所以这么说不过是抬高邵城荣的身份,没想到他根本不吃这一套。陆良也不恼火,依然脸色平静地说:“红船村都是书记你的地盘,我们在这里的工作情况理应向你汇报。”
邵城荣点点头,说:“这么说也有道理。”一点也不谦让,这叫财大欺主,店大欺客,邵城荣自恃着红船村的经济实力,根本没把陆良这个所长放在眼里。
还没等陆良开口,邵城荣又说:“我对你们派出所的工作一直有看法,既然你是来谈工作的,那么我就直接说了。首先你们民警的工作积极性有问题,一天到晚就是混日子过,我的村民都反映到你们那里去报案,你们都是爱理不理,推三推四,搞得他们不知道该找谁好。有的脸难看,话难听,本来人家受了损失,心里就不舒服,结果到了你们那里走一趟,火气更大了。第二,你们的工作能力不行,发生了案子,半天破不了案,那么我问你我们要你们这些警察做什么。还有,再看看现在红船村的治安状况,我出去开会,跟别人一说我是红船村的我都抬不起头来,人家都知道我们这里治安糟糕,我们村是臭名远扬啊。”
邵城荣话说得直接,若是别人,脸上早就挂不住了,但陆良知道,他说的这是实际情况,你的工作让人家不满意,人家为什么要给你面子,凭什么要尊重你,你的本职工作干不好,人家就是从心里看不起你,只不过普通百姓敢怒不敢言,像邵城荣这样的人敢于直言罢了。陆良觉得,他之所以对派出所的人这么冷淡,可能跟他心里对派出所工作不满有关。
陆良没有恼怒,诚恳地说:“书记你说得对,我们以前的工作是存在问题,我这次是专程向你来征求意见的,你说的这些,我会好好记住,并努力改进的。我请你来监督我们的工作,等过一段时间以后,我再专程来听你的意见,看看我们的工作有没有改进。”
邵城荣似乎来了气,他摆摆手说:“我没有权力管你们派出所的工作,我只是作为村子里的负责人,替村里人说句话。”
陆良说:“哪里,我们派出所的工作,是离不开村委会,离不开书记你的支持,我们一定要听取你的意见。以前的工作做不好,主要是我们的主观原因,我已经在努力改进了,前段时间我们成立了一个保安队,专门上街巡逻,也取得了一些成效。”
邵城荣点点头,说:“哦,那个保安队啊,我听说了,还不错,每天从我这里喊着口号走好几回,气势还行,像那么回事。”
陆良说:“其实我们大多数的民警还是很敬业的,他们也很辛苦。我们每天都要留下一部分警力,二十四小时值班,还要办案子,还要巡逻,在大家都休息的时候,他们还在工作,他们也是人,时间长了也会有疲倦,有惰性,这是人之常情。另外,我们人手真的不太够,红船村是全市最大的村子,外来人口也是最多的,成份也很复杂。而我们只有跟别的所一样编制的二十个人,每天光日常的工作都是疲于应付,要高质量地完成工作,真的是有些勉为其难。这次我来了后,咬着牙向上级领导多争取了几个保安的编制,才组成了这么一支保安队,真的是不容易啊,这些人的吃喝拉撒睡,可真的是让我发愁。”
邵城荣说:“带着全村人致富,让村里人过上更好的日子,那是我的职责,有了困难,我自己想办法。而如何管好你的地盘,是你的事情,你自己操心。在其位,谋其政,这句话说得很好,如果真的是做不了事,你可以考虑走人。”
邵城荣的这句话说得够直接,够刻薄。
陆良没有生气,说:“让全村人过上更好的日子,这也是我们的目标,其实我们有很多的目标,应该相互携起手来,把这件事情做好。”
邵城荣说:“我想的是如何为村里挣更多的钱,你要想的是如何把治安搞好,那是两码事。”
陆良立即说:“治安搞好了,村子里就可以挣更多的钱,还是有关系的。”
邵城荣一摆手,说:“我不跟你耍嘴皮子。”说完,拿起一本书看了起来,再不说话。
看到这种情况,陆良站起来说:“书记,我这次来一是听你的意见,二是向你讲一下我们的工作,我该说的说的也差不多了,你时间忙,这次我就不多打扰了,但我是真心希望你能关心、支持、监督我们的工作,我有信心把所里的工作做好,把红船村的治安搞好,请你见证。”
说完,带着蒋平和黎谷转身走了出去。
二十一、献媚()
在路上,蒋平说:“这家伙真的是太牛逼了。”二人心里对陆良没有讲赞助的事有些失望,但又不好讲出来。
陆良知道他们的想法,说:“邵城荣是个老狐狸,他晓得我们是来找他要钱的,所以净是找我们的毛病,不让我开口,还有,这个人的确有点牛逼。”
黎谷没有蒋平那么圆滑,直接就问:“那怎么办?”
陆良说:“我们的工作没有做好,要钱就不是那么理直气壮,有为才有位,我们做好了工作,在别人那里才会有地位,说话才有份量,所以我们先要干好工作,把村子里的治安状况改善一下,另外么”
黎谷有些急,问:“另外做什么?”
陆良看了他一眼,说:“另外就是消消他身上的傲气,让他明白,派出所不都是吃干饭的,不是可有可无的。”
蒋平对他的最后一句话感觉有点不可思议,说:“消他的傲气,可能么?”
陆良看了看他,说:“以前在部队比邵城荣牛逼一百倍的资产几十亿的国企老板我都动过,他一个农村土财主算什么!”
听他说得这么坚决,蒋平私下里吐了吐舌头,难怪陆良这么牛,国企老板都整过啊,的确,与这样的大老板相比,邵城荣真算不了什么。
回到派出所,蒋平把自己关在办公室,坐在那里,挠着自己没了几根头发的脑袋,开始苦思冥想。陆良的那一句有为才有位刺激到了他敏感的神经,现在孟令欣退了,是有位了,那么自己怎么样才有为呢?他觉得陆良目前最想做的事就是从邵城荣那里拿到钱,他所说的做好派出所的工作是他决定不了的,那么杀邵城荣的威风呢?他在红船派出所工作了十多年的时间,对村子里的很多事情还是了解的,也许自己会有办法。他想来想去,但没有头绪,一时心烦意乱,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他努力告诉自己:陆良说过,只要努力,肯定会有办法,那么办法在哪里呢?
去邵城荣那里遇挫,在陆良心里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他暂时把这事放在一边,把郭强叫到办公室。两人坐在沙发上,一边喝茶一边聊天。
陆良问:“钱老四还在草海么?”
郭强说:“还在,还是那条船,每天出海打点鱼,日子过得不好也不坏,我回来的时候他还问过你。”
提起钱老四,陆良又想到当初在草海时与钱老四一起下海喝酒的事情,甚至又想到了赵荣春,仿佛又回到那段时光,有苦闷,也有欢乐,时间过得太快了,他离开草海转眼已经三年,当初自己刚毕业,现在已经结婚成家,并成了一方派出所的负责人,变化不可谓不小啊。
二人聊了一些当初在草海的人和事,特别是说到周杰,两人都有些唏嘘。
正说着,有人敲门。同于胡令秋的办公室就在隔壁,为了不想让有些不必要的话被他听到,陆良形成了回到办公室就关门的习惯。陆良说了一声:“进来。”蒋平推门走了进来,看到郭强在,想退回去,陆良叫住了他。
郭强站起来和蒋平打了个招呼,对陆良说:“所长,没事了,我先回去啦,你跟蒋哥说话吧。”说完,冲着蒋平礼貌地笑了笑,出门下了楼。
陆良一指郭强刚才坐过的沙发,说:“老蒋,坐。”
蒋平挨着他坐了下来,脸色有些异样。
陆良问:“有什么事,老蒋?”
蒋平清了清嗓子,说:“这次从红船村委会回来,我仔细想了想,我们下一步该如何消一消邵城荣的傲气,这小子太过分了。”
陆良挺感兴趣地问:“哦,不错啊,老蒋,主动考虑工作,我喜欢你这种做事风格,来,喝水。”说完,陆良给他倒了一杯水。
受到表扬,蒋平很高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说:“前一段时间在走访的时候,我听到很多村民说邵城荣有经济问题,还有作风问题,就是跟那个女秘书有一腿。”
陆良眼前浮现出当天那名女秘书高耸的胸部和浑圆的臀部及大腿,心里有股酸溜溜的感觉,暗暗骂了一句:狗日的,好逼都叫**了。
正当他胡思乱想的时候,蒋平以为陆良被自己的思路说动了心,小声说:“我觉得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做些文章。”
陆良一下子醒了过来,赶快打住他说:“好了,老蒋,不要说了,你的工作积极性我很肯定,但我不可能什么事都管,我不问过程,只问结果,如果你觉得自己有办法可以削一下邵城荣的傲气,那么你拿出结果来说话。”
陆良不让他把话说出来,是给自己的留了后路,现在蒋平是积极帮自己出主意,他知道蒋平心里在想什么,但日后如果因为种种原因,蒋平对自己的态度变了,那么这件事可能被传为是自己的授意,所以他不想落人口实,人心隔肚皮,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这是他这么长时间以来的一个心得。
蒋平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