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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良一听这个提议不错,脱离这个烦恼的地方,享受一下“野渡无人舟自横” 的逍遥,实在不失为一个好的放松方式。
陆良出了营区,钟崇峰的jing车已经在路边上等着他了,车子接了他,直接开到渔港里。
渔港是个避风的小港湾,没有油码头那么开阔,密密麻麻地停满了靠港的渔船。这些渔船都是铁壳的,有十多米长,用机器作动力,出海一周的时间不归都没有问题。每只渔船的桅杆上都挂着一面红旗,在海风中飘荡,整个渔港里一眼望去,全是纵横交错的蓝sè渔船和激烈飘扬的小红旗。
钱老四早在那里等着了,他买的是一只二手的渔船,六成新,养了四个小工,现在都上岸休息去了。
钟崇峰从车上搬下三件啤酒,钱老四的船上准备好了咸蟹子、活虾、花生米等下酒菜,三人上得船来,便往海的zhong yāng驶去。
秋天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暖的,有些微风,陆良看着岸上的一切缓缓地往身后移去,望着一望无际的海面上粼粼的波光,心情逐渐变得开阔起来。
等走得足够远了,钱老四将发动机停了,扔下锚,哈哈笑着,在甲板上摆好了小桌子,端上下酒菜,看着眉头间凝结着愁绪的陆良说:“这里可真的是天高皇帝远,陆老弟你可以将烦心的事都抛在脑后了。”
陆良望着远远的岸边,岸上的一切显得那么的渺小,常欢yin沉的脸,梁效贤话中有话的工作要求,似乎变得有些不真实,与博大的晴空,无垠的碧海相比,这些小小的压抑几乎可以忽略了。
陆良的情绪好了起来,他笑着对钱老四说:“老四,别看你是个粗人,还挺有情趣啊。”
钟崇峰把酒倒上,三人碰了一杯,哈哈大笑,颇有些令狐冲笑傲江湖的味道。
一饮而尽后,钟崇峰把酒杯放下,问陆良:“兄弟,你有什么心烦事尽管讲来听一下,人们都把吃香的喝辣的当作人生的追求,这香的是肉,辣的是酒,在这里有酒喝有肉吃,还有朋友,真不知你烦什么。”
陆良就把自己工作上的不顺,以及想离开草海的想法说了出来。
钟崇峰不像钱老四那样是个纯粹的粗人,他理解陆良的想法。他吸了口烟,慢慢地把烟吐出来,烟雾被微微的海风瞬间吹散。
钟崇峰说:“我理解你的想法,我刚来时还不是一样的满怀大理想,不甘心在这个小地方过一辈子,但最后时间冲淡了一切雄心壮志,随着结婚生子,jing力都交给了老婆孩子,哪里还有什么追求。你如果想离开,我就劝你不要在这里讨老婆,我觉得找个大城市的老婆,等将来转业可以去老婆那里安置,你就可以跳离这里了。”
一语点破梦中人,钟崇峰的话似轻风,吹散了罩在陆良前途上的yin云。是啊,部队转业有两个去向,一是回原籍,另一个去向就是家属所在地。上川那个地方陆良出来后就没想着回去过,那么唯一的选择就是到想去的地方安家。
想到为了前途而结婚这么功利xing的做法让陆良感觉有些悲哀,但人生就有这么多的无奈,谁都想结婚是为了纯粹的爱情,将一场轰轰烈烈的爱情最终演化为美满的婚姻,与相爱的人厮守到老,然而为了前途,陆良却只能面对现实。
想到这里,陆良有些超脱又有些悲凉,虽然他也向往美好单纯的爱情,但爱情是讲条件的,很明显陆良不具备这种条件。可怜的陆良还没有品尝到爱情,却已经把爱情的现实xing看透了。
钱老四举起酒杯,说:“你们有文化的人就有烦恼多,你看我,坐了一场牢,老婆跟人跑了,自己一个人想吃就吃,想喝就喝,无牵无挂,多自在。我可不想你走,好不容易在这里多了个朋友,你要是真走了,就少了一个喝酒的人。”
钟崇峰一摆手说:“你懂什么,朋友在一起只能在这里喝喝酒,不在一起了,我们就多了一个喝酒的地方,将来我们到了兄弟那里,有什么事还能互相照应,我倒是支持你走。”
陆良一举手中的酒杯说:“无论走到哪里,我们都是兄弟,如果我真的走了,哪天你们找到我,还跟在这里一样,有酒喝,有肉吃。”
碧海晴空一叶舟,在这无限放松的天地里,三个人纵情豪饮,最后钱老四喝多了,解下裤子,一边往海里撒尿,一边仰天大笑,一线黄sè的水柱倾洒到绿sè的海面,激起点点水花。到最后,笑声变成了哽咽,最后变成了号啕大哭。
陆良知道他想起了自己的伤心事,再粗犷的汉子也有脆弱的一面,陆良怕他掉到海里去,把他扶回了船舱。钱老四躺在床上,依然号哭,钟崇峰也有些伤感。
酒,有时引起的不仅有豪气,有时也会勾起伤心往事。
平静下来的钱老四,坚持着把船开回到渔港,回到车上,看着孤身在船上向他们挥别的钱老四,陆良觉得他孤单的身影在已然西沉的夕阳下特别的长。
王止正还没来得及收拾陆良,他自己却出事了,并且他出事的时间恰逢十一月份老兵即将退伍的敏感时期。
历来部队上老兵临近退伍的这段时间都是比较敏感的,在部队上压抑了几年的老兵都会借机闹事,所以这段时间部队管理的原则就是稳定压倒一切。
出事的不是老兵,而是即将要成为老兵的周杰,他拿着背包绳,拴在篮球架上上吊了。
周杰被救了下来的时候王止正正在办公室里给要退伍的老兵写鉴定,班长郭强上气不接下气地跑了进来,王止正有些不满地瞪了他一眼,继续写自己的鉴定。
郭强顾不得王止正的眼神,他有些结巴地说:“报告队长,周杰上吊了。”
王止正的脑袋嗡地一直,他再也无法保持镇静,在这敏感时期自己带的兵竟然要出人命,这过失他承受不起。
他惊慌地问道:“人救下来了没有?”郭强说:“救下来了,已经送到了镇医院。”
王止正这才松了一口气,他站起来说:“走,你马上跟我去医院。”
两人开起皮卡车就往医院冲去,两人到了医院,周杰正在病房里打吊针。
看到王止正,周杰把睁着的眼睛闭上,没有说话。
王止正焦急地问值班的医生:“大夫,病人的情况如何,有没有生命危险?”
医生是个年轻的姑娘,她没好气地说:“他被救的及时,离死还差得远呢。”
王止正这才把心放了下来,他问周杰:“你要搞什么名堂?”
周杰闭着眼睛没有说话。
王止正这才想到要给站长周泰锡汇报,周泰锡听到战士差点出人命,在电话里就骂起了人:“在这个时候出种事情,你这兵是怎么带的,你这个副中队长是不是不想干了?”
王止正打电话期间,眼睛的余光注意到躺在床上的周杰正眯着眼睛偷偷地看着自己,脸上露出若有若无的笑意。
王止正这才觉得蹊跷,他把郭强拉到一边,问道:“周杰什么时候上的吊。”
郭强说:“我们在球场的一边打球,他在另一边上了吊。”
王止正听了心中暗骂:“这哪里是寻死,真要死的话去找个没人的地方,选个没人看见的时间啊。”
王止正明白周杰这是对自己有意见,选在老兵退伍这个关键时候将自己的军。但事情出了,自己打骂体罚的事情又真实存在,虽说自己一心为了工作,但这个时候又怎么说得清。王止正明白这一次自己凶多吉少,只得静观其变。
二十、当官了!()
周杰上吊这事让站长周泰锡暴怒,为了给战士一个交待,维护部队的稳定,他采取内紧外松的处理方法,一边阻止事情传到总队去,一边在边管站内部将这件事情的严重xing提高,要求严查事件的起因,并进行部队整顿。
周杰在周泰锡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泪,痛诉血泪史,说自己受不了王止正残酷的训练方式与心理上的摧残,jing神已经崩溃,生不如死,所以要寻短见。
周泰锡本身对王止正的事后方式并不反对,只是现在部队要求保持稳定,谁都不敢出乱子,如果周杰把这事捅到上面,他可能要乌纱不保。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要平抚周杰的情绪。最后,他一横心,当场决定,作为第一责任人,王止正被停职。
军中不可一ri无主,王止正被停职后,周泰锡召开全站干部会议,商定中队干部的人选问题。
常欢提出了让参谋于建军接任中队长,但于建军以自己已经担任了训练参谋,事务太多为由推辞了,余嘉华、黄云松年龄太大,杜鹏是学后勤出身,除此之外,站里再无军校出身的年轻干部。
周泰锡考虑了一会儿,说:“你们觉得陆良怎么样?”
此言一出,台下一片沉默。梁效贤与常欢各怀打算,都不想让陆良出任此职。梁效贤把陆良当成了自己的人,想把他留在业务处,在自己手下工作。监护中队属于办公室管,他怕陆良会被常欢拉拢过去。而常欢内心并不接受陆良这个地方大学生干部,在潜意识里也把他当成了梁效贤的人,他不想把是中队长这个人选让给梁效贤的人,因为这个位置上的人,以后有大把提前晋职的机会,并且可以作为基层主官任职经历写入档案,对以后发展相当重要。
周泰锡是老江湖,自然明白两人心里的算盘,他一拍桌子,说:“从球场上的表现看陆良身体素质出众,虽然没有军事训练的经验,但是他有这方面的能力。再说训练也不用他亲自去做,有班长在,他只负责管理就行了。我们要给年轻人机会,这个事就这样定了,常主任你拟定一个命令,从明天起,陆良担任监护中队副中队长一职。”
坐在下面的陆良对这突然到来的机会搞慒了,他没想到一场变故,把在中队长的位子上干得风生水起的王止正拉下台,更没想到自己打球还能打出一个副中队长来。面对这个全新的岗位,他感觉现在有挑战,有压力,但更是一个机遇,他从心里愿意接受这个职位。但他也考虑到梁效贤与常欢的想法,所以并没有表态,听到周泰锡的决定,面上也没有太多的表情,一副由领导定夺的模样。
第二天,常欢在晨会上宣布命令,陆良出任监护中队代理副中队长一职,因为他还是见习学员,定的职务是正排职,所以只能代理。
开完会,回到办公室,梁效贤把他叫到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问陆良:“你做了中队长有什么打算。”
陆良望着梁效贤的脸,梁效贤并没有看他,只是盯着面前的电脑屏幕。
陆良明白他的意思,回答道:“我是业务处出去的人,我从心里感谢处长对我的关心,不管我走到什么岗位上,我都会记得处长对我的教导。”
陆良这句话是在让梁效贤放心,我陆良走到哪里都是你的人。这固然是因为梁效贤确实拿他当自己的人,也是因为陆良从心里不喜欢常欢这个人。
陆良这样做也是经过了深思熟虑,边管站里分两派是人尽皆知的事情,自己如果两边都不站,就会孤立无援。与其两边都得不到帮助不如站在一边,得到一边的尽力支持。再说陆良也不想做墙头草,免得到头来两处不落好。
梁效贤明白陆良的意思,他放心地点了点头,说:“陆良,你是地方毕业的,没有带兵的经验,一开始恐怕很难服从,职位是上级给的,但战士们心中的地位是靠你自己的能力与威信树立的。如果你得不到战士的心,到将来中队再配个指导员,他如果能赢得战士的心,他与几个班长就把你给架空了,到时你这个中队长的职位恐怕保不住,所以你要有危机感,提早经营。”
这一点陆良是赞同的,他经常听父亲说过,很多强势的副职会把一把手架空,自己一定要站稳脚跟。
陆良把办公室从后一排房子的业务处搬到了前排的中队办公室,中队办公室位于勤务中队与监护中队两个宿舍之间。
陆良收拾好办公室,把自己一个人反锁在房间里,他想静静地理一理工作思路,俗话说新官上任三把火,他也要拿出自己的工作思路。
王止正出事的教训给陆良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不否认王止正是个很有上进心的人,一心想着如何把工作干好。但他的意识与方法有问题,没有意识到在新的环境里,战士思想的变化,还是用以前的老办法带兵,简单粗暴,最后不但没出成绩,反面葬送了自己。自己上任后一定要扭转观念,创新带兵方法。
另外陆良还有更长远的打算,他把下一步的工作目标锁定在石油公司上。雷永青不仅在草海是个人物,可能在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