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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时边笑道:“我认得你,你不就是孙传芳麾下智囊蒋百里的参谋,自称小郦食其(yi第四声,ji第一声)或是小凤雏,怎么?今天是为了孙大帅而来?还是为了平息战争,替天下黎民着想?亦或是为了表现自己的才干,展现一人单刀赴会的骁勇?”
侏儒小人冷道:“既然你认得我,那就快放我下来,此次我应商界聚会而来,发表自己看法,有何不妥?何况孙大帅手中有精兵二十多万,你们焉能取胜,休要以卵击石。”
“哈哈,陈胜吴广之流,还自比刘邦项羽,你以为你们扼守江东,就真是孙权了?何况我在邀请名单上从未见到你的名号,你不请自来,那就休怪我不客气了。”时边笑了笑,一声令下,让下属将此人押下去。
这人极端捣乱,但并未过多影响在座商人们的心情,唯一的影响,可能是当初决定要捐十万的,现在捐个八万就行了。此次来广州,听说军队一个月的开销就要大几百万,7月国民革命军接连攻陷株洲、长沙等地,那月的军费就已经达到一千两百万,八月份也花了一千万,九月份估计会少点但绝对会有八百万。现在出席的共有一百三十二位商人,一人十万才一千三百多万,只够北伐军一个多月用的。军队就像是无底洞,再多的钱都填不平。而且商人毕竟是商人,就算北伐军胜利了,他们也无法进入核心领导层,只相当于被薅羊毛的羊而已,所以多数人的感觉,只是大致投资一番,之后若能胜利,给自己提供个方便就可。
如若想进入领导层,除非和上层领导有亲属关系,否则砸再多钱也只会被当成老肥羊,得到一句华而不实的褒奖。
诸人对于时边的回答还是很满意的,至少挑明了。之后晚会继续,时边为了笼络下人心,端着酒杯四处与人交谈。
朵老板笑了笑:“打仗就要花钱,钱还不少,真应了那句老话,官商勾结。”
林渊道:“我们这种小资本家跟朵老板这种大亨完全不能比,不如这次朵老板出个大头,我们随便附和一点。”
朵老板道:“你们好意思的,珠宝利润多大,我们这搞文艺圈、书画圈的都是些穷酸画家、文人哪有那许多钱,我看是你出大头才对。”
“哈哈,朵老板这句话让我无言以对。”林渊不多说,和朵老板扯着皮,之后看到那边霍婷正和几位洋人交流,四位少主笼罩在边上,颇有众星捧月的感觉,于是就跟克拉福德、刘锡永、严不闻点评了一通。霍婷可是名副其实的交际花,国内外通吃。期间不少人邀请朵老板来跳一支舞,朵老板直接拒绝了。刚才和霍婷斗气,才跳了一曲,舞蹈那么消耗体力,而且容易出汗,将妆弄花了,怎么办?
这时候,时边也绕了一圈,终于绕到朵老板这,时边笑了笑:“刚才见到朵老板一支舞,真是惊为天人,为何不跳了?”
“想跳就跳,不想跳就不跳呗。”朵老板笑了笑。时边几乎每个人都认识,这些人邀请之前,时边就看过关于这些商人的报道,照片也都有,所以凭借过目不忘的本领,时边也不可能认错人。跟旁边的严老板等人打了个招呼,就开始聊一些琐事,之后提到商业发展,还是上海滩的诸多大佬厉害,尤其是十里洋场,繁华的不可一世,不愧是号称远东第一的上海。
这时候,有人过来在时边耳边说了两句,时边笑着道:“今天宋先生得知这里有商界聚会,所以也特地赶来,等会就到,我先出去迎接一下,各位老板还请稍待。”
“宋先生?哪个宋先生?”朵老板道。
林渊想了想,能让时边这个商会会长都亲自迎接?于是道:“莫不是,财神爷,宋子文?”
林渊此言一出,周围人都明白了,这次邀请这么多商界人士,估计也就是财政部的意思,宋子文来也是正常。现在宋子文被委任为广州国民政府财政部长、广东省财政厅长兼中央银行行长还兼任广东商务厅长、两广盐务稽核经理等职,揽中央、广东政府财政于一身,是个名副其实的财神爷。
刘锡永道:“之前我在美国的时候,就听闻宋少风头极大,现在回国也被委以重任,着实殷羡。”
严不闻笑了笑,这次来广州真是不枉此行,宋子文也是宋氏家族厉害人物,但之后的国民政府的腐败破灭也跟他少不了关系。
为确保筹集足够资金以利早日北伐,财政部长宋子文从多方面入手,力图增加政府收入。之前苏联顾问斯切潘诺夫一语中的:“北伐军根本上之障碍,厥为经费支绌。”但这道理谁都懂,问题是不管你懂不懂这道理,都要北伐,都要钱。其后宋子文成立盐务总处、提高卷烟印花税、开征煤油汽油特税、加强征收鸦片烟税和赌税,使广东省财政收入从1925年下半年的1943。8万元,进一步激增到1926年上半年的5107。1万元,从而为北伐军开拔北进奠定了经济基础。
第十三章 形势比人强()
随着北伐战线拉长、战局扩大,军队抵达长江流域后,军费严重不足,其中还牵扯上了政治问题。
今年八月底,国民革命军取得贺胜桥大捷,攻下武汉三镇指日可待。不过,常公与国民政府左派嫌隙却越来越深,国民政府左派以廖仲恺、宋庆龄、汪精卫为代表,主张国共合作,打倒军阀列强,争取民族独立。共产国际也派顾问前来指挥国内战局,希望能借此掌控中华。然而共产国际毕竟是外来户,不说对中华局势了解不深,就是这么贸贸然过来指点江山,让谁也不舒坦,到底这是我的地盘还是你们苏联人的地盘?所以,常公与苏联顾问鲍罗廷、加伦必然有着矛盾分歧。
苏联顾问来这边虽然是以帮忙的名义,但说到底必然是为了苏联的利益,限制国民革命军的发展,所以鲍罗廷和加伦主张夺取武汉后,先去西北跟冯玉祥的部队汇合,反对攻下武汉挥师东南。但常公心有不甘,虽先前被迫同意“先定三湘,规复武汉,进而与我友军国民军会师”。但就在不久前,九月初的时候,国民革命军先后攻下汉阳、汉口,常公为了加强对军队的控制,开始部署兵力向东作战。这种独裁做法,国民政府左派第一个不答应,之后不仅打乱了军费供给计划,这边广东省库的军费之处也是捉襟见肘。常公内外交困,现在已经快“饷弹两竭”,前方军队的伙食费都快发不出了,只能求救财神爷。
可谁钱也不是地上种出来的,面对前方常公“十月份饷,尚未汇到,在鄂各军,或可设法,而在赣之一、二、三、六及十四各军(前身为江西陆军第4师,9月扩编为第14军),分文无着。今日总部只存万元,而前方伙食催发急如星火,窘迫至此,无以为计……惟有引咎自裁,以谢将士而已!”呜呼哀嚎,宋子文也是无奈,钱再多也不能让你这么用啊。而且还有张静江和谭延辏д饬┦迨灞驳娜砟ビ才荩巫游囊彩峭反螅荒芸甲攀殖锎刖咽孪睢W罱弥猿そ缦蓿氲哪戏缴倘嗣亲芄惨磺陌俣辔唬衷诟萃臣埔延幸话偃桓孀拥睦戳恕U馊盟巫游男南律远ǎ咳艘煌蚓偷糜幸话俣嗤颍淙徊荒芙饩龈疚侍猓芎帽让挥泻谩�
又听闻商会会长时边在这招待群商,急匆匆的赶过来,原本还打算让他们在广州多玩几天,起码也得十月初开口谈及钱款事项,但现在形势逼人,再不给钱,前方兵变,北伐功亏一篑,这,宋子文就是千古罪人。
在场的诸多商界翘楚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各自笑意盈盈的和各方交流。霍婷和几位国外来华做生意的年轻新秀们交谈过后,走到严不闻等人面前,朵老板则撇过脸去。让霍婷不由笑道:“怎么,朵老板,不欢迎?”
“呵呵,你既然知道,为何还要来自取其辱呢,我们这总共五个座位,不多一个,你还是请坐在旁边。”朵老板笑了笑,准备“请”走霍婷,不过霍婷只是随口一笑:“不用朵老板操心了,我从旁边带个椅子过来就是。”
霍婷也不介意,直接从隔壁桌拿了个椅子,坐在五人之间,和朵老板面对面。
林渊不由笑道:“霍老板,大忙人,怎么有功夫过来?跟随你的那四位少主呢?”
“我支开了,现在我过来不是找你们吵架的,而是有要事商量。”霍婷道。
“要事?霍老板有何要事?”刘锡永问道。
霍婷笑道:“我们都来自上海,自然要同气连枝,不能意气用事,你说对吧,朵朵小妹妹。”霍婷面露笑意的看向朵老板,朵老板冷哼一声不吱声。
“你说的同气连枝?是指什么?”克拉福德道。
霍婷纤细的手指在桌子上划了个符号,之后看向众人:“你们说呢?”
严不闻清楚的看见,霍婷手指画了个“”字。
朵老板没好气道:“有什么你就直接说吧,卖什么关子,谁有空猜你什么心思。”
“呵呵。”霍婷道,“这嘛,也是为大家好,毕竟大家的钱都不是风刮来的,能减少点投入就减少点,不影响公司运营自然是最好。所以我希望,大家到时候捐款之时,我们商定的款项一致,切勿跟他人攀比,不求多高,但求一样,你们也知道这部队要钱就是无底洞,被粘上了就是吸血鬼,不把我们的血吸干是不会罢休的。虽说此事于国于民都是好事,可切勿让自己一片好心,打了水漂,能记得我们功劳的只有自己,那些掌权者,掌军者事后可是会将我们忘得一干二净。”
除了朵老板之外,林渊四人首先点了点头,莫让自己成为政治斗争乃至战争的牺牲品才好。别人对自己的好记不了一辈子,但对自己的不好,可会是终身难忘。霍婷道:“朵朵小妹妹,我就是怕你跟我怄气,我们之间虽有矛盾,但只是私人,切勿上升到大的层面。”
霍婷上去抚摸了一下朵老板的手,叮嘱她切记。
朵老板诧异道:“你怎么这么好心?”
霍婷笑了笑:“好心的有点假是吗?没关系,平常争气斗嘴是小事,关键时候我们得站在统一战线。”
霍婷不以为然,很多时候很多事自己不得不做,牵一发而动全身,只有将自己战线巩固的跟一块铁板一样,才能让人无法渗透。
林渊问道:“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霍婷道:“没错,此次财政部长宋子文前来,估计是要先募捐一笔款项,所以我特地过来通知你们,到时候看我眼色行事,一步步套牢,就跟套羊一样,慢慢来,让他们一步步进入我们的陷阱。”霍婷心思细腻,看得长远,这次如果财政部长一出面,他们就感激涕零,全款相助,只会落得个大肥羊的名头。但若转换下思路,将原来打算捐的款项,分几次慢慢捐,每一次捐,都要点好处,这样对于巩固自己商业大厦有利无弊。
林渊接着道:“希望你这次不是与虎谋皮。”
第十四章 捐款()
霍婷愣了一下,随后笑道:“你怎么不知道我不是老虎呢?哇欧,我可是只母老虎。”霍婷学着老虎的吼叫声,眼神挑逗了一下,嘴角挂着笑意,像极了一只狩猎的母老虎。
林渊笑了笑:“我可从来没看过没牙的老虎。”
霍婷道:“老虎狩猎,有很多种让猎物死亡的方法,其中一种就是扼住喉管,让它窒息。”
霍婷将自己比作老虎,而将新成立的广州国民政府当成一只小小的可以狩猎的驯鹿,林渊等人也就不再说话,让霍婷沉醉在这梦中。之后霍婷笑了一声,转身离开,这时候,门外一辆车停下,紧接着时边紧跟在一人身后走了进来。
此人身材高大,颇有气场,一走进来,众人都不由得看过去。严不闻对他记忆中的印象和现在的印象重叠起来,这穿着西装的男人,正是财神爷,宋子文。后面还跟着不少随行的下属,宋子文一进来,周围人都笑着上前打招呼,宋子文也跟他们一一握手,一路随着时边走到了二楼,装备上扩音器,宋子文咳嗽一声,在座的个人都站立起来,鼓掌欢迎。
严不闻等人也站了起来,围绕在大厅,周围人议论纷纷,这就是财神爷。一向听闻孔家财大气粗,怎么自己不做点表率将自家钱财捐献出去,还或者是已经全部捐了?众人的想法还是觉得以宋子文的精明,必然不会捐自家的钱,而是用他人钱替他铺路。
宋子文道:“欢迎各位各地的商界精英,能来参加此次晚会,非常感谢,深感荣幸。鄙人稍微介绍一下自己,鄙人早年在美国哈佛大学读书,然后进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