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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着银行下班之前,严不闻和于碗去了一趟,很快出来后,严不闻给了一张支票给于碗:“手续已经办完,等过几天银行这边通过后,你就可以凭着支票来取钱。”
于碗看着手中这张薄薄的被称为“支票”的东西,心情实在是很复杂,打印出来的蓝色字体,上面加盖了很多公章,然后还有手写的五千元金额,于碗甚至不敢相信这一张纸能换五千个大洋。让于碗心情更加复杂的是,现在自己已经和严不闻成了两个世界的人,之前所相处的一段时间也再也回不去。
于碗咬咬牙:“感谢,我走了。”
严不闻看着于碗逐渐远去的背影,想到了什么,急忙上去叮嘱道:“最近我在北京还会住原来的地方,还有,你要小心点,王七逃跑后,恐怕不会那么简单放过我们。”
“有我师傅在,他不会拿我怎么样。”
于碗走后,严不闻一直目视着于碗离开。而于碗一边走也一边怂拉着脑袋:“这么悬殊的身份差距,你还想干什么呢?”
于碗这么安慰自己,自己也是一辈子当小绺的命,等会路过《小小日报》的时候,就告诉老板说龙先生原来是大富翁,现在又不缺钱了,所以不写了。今天的采访也因为被采访的人是假冒的,如果真要写,于碗不介意编一段,因为记者就怕风平浪静,没事也起码搞点事出来,不然报道怎么写。
……
夜晚,李济已经等了很久,终于严不闻出现,片刻后,李济已经明白来龙去脉,跟严不闻说的一样,李济惊讶的合不拢嘴巴。最后只能感慨道:“我也说严先生在书信中非常平和,怎么来了北京,有了很多戾气,没想到竟然是别人假冒,真是不可思议。”
之后严不闻出示证明以及函授,李济连忙说不用了,自己已经看过一遍,而且面前这人跟自己印象中的严不闻很相像,也就不用检查了。再说现在李济也不想管严不闻是真是假,最重要的是要组建清华研究院历史语言研究所,自己只想当个考古组组长就行,主任自然让给准备提供资金支持的严不闻。
李济道:“现在清华大学,研究历史和国文优秀的就只有王国维,梁启超两位泰斗,接下来就是陈寅恪,赵元任两位先生。”
严不闻琢磨着,要成立历史语言研究所,人才必不可少,李济说的这几位都是非常好的人选,可王国维几个月后就要跳湖,梁启超现在身体非常不好。剩下能用的只有陈寅恪和赵元任,两人都才高八斗,不一定同意,自己要做好三顾茅庐的准备。
“这个研究所虽然挂着清华的名声,不过却是得到南方政府所支持,今后清华要改为中央,与清华是没有关系了。”严不闻道。
李济听说严不闻要聘请王和梁当顾问,陈寅恪和赵元任负责主持历史组和语言组,自己负责考古组,连忙应承,欣喜道:“如果陈寅恪和赵元任先生能答应参加研究所工作,分别主持历史组和语言组,我来主持考古组,地位俨然和他们平等,而我的年纪比较轻,这使我感觉到很大的荣幸。在学术上,严先生可以说给我一个很好的待遇。”
李济已经完全被严不闻的诚意所打动,此前在清华地位自己始终比不过陈和赵,这让李济很尴尬,现在,他却与他们平起平坐,这个地位上的转变,让李济非常开心。而且只是将自己以前管理的研究所换个名称,换个靠山,也未尝不可。
第四十六章 秘密武器()
李济问道:“虽然我和陈寅恪、赵元任认识,也算得上朋友,但可能我无法劝他们来我们的史语所,具体,严先生要多下点功夫。”
虽然想法很好,但现实可能有点不切实际。陈和赵两人基本都是学术大鳄,一个留学德国柏林大学,另一个又是哈佛博士,自己学术上大约和他们是平等位置,但用学术来裹挟未免太不好,交情又达不到,要是自己去邀请被两人拒绝怪没面子的,于是李济有所问。
严不闻让李济放心:“我自有考虑,这件事我已经找到合适的人办了。”
李济心下一松,不让自己当说客就行。自己热衷于自己的田野考古,学术上的事情自然不必说,可也是很好面子的,自己贸然前去被拒绝当然不好,现在严不闻有自己的考虑,自然不错。
“好,好,好。”李济一连说了三声好,兴奋之意溢于言表。
要将陈寅恪和赵元任这两人招募过来,就不得不说一个人,一个在民国呼风唤雨的角色傅斯年傅孟真。这条学术大鳄,严不闻自然也不能忽视他的影响力。傅斯年去年回国,然后在中大任教,成立了一个语言历史研究所,之后经过朱家骅与方珏等人介绍,认识了严不闻,这其中也有让严不闻赞助他们工作款项的意思。于是傅斯年第一时间就联系了严不闻,一番客套后,就直奔主题,之前成立了一个语言历史研究所,现在打算在中央研究院办一个历史语言研究所,名称倒过来了,原来的研究所基本都是“本土学者”,但感觉不行,还是“海龟”好,而且还要欧美的,现在需要大量资金支持,还请严先生慷慨解囊,日后严先生必定在考古界历史上留下浓厚的一笔。他对学术的推崇和赚钱的能力成反比,傅斯年赚钱不行但是会花钱啊。
傅斯年早年被称为傅大炮,脾气暴躁、霸气十足,而且博学多才、极具才干,性格耿直、张扬,做事盛气凌人。早年在北大读书也是如此,胡适初来乍到北大教书,就被学生刁难,还是靠着傅斯年罩着。之后的五四运动也有他的份。但傅斯年为了筹备这个研究所也算低下了头,国家国库紧缺,要钱要不到,只能从商人这索取,经过介绍严不闻是一个靠得住的人,这才引起接下来种种的事。
严不闻为什么能自信将陈和赵拉拢过来,就是靠得傅斯年。傅斯年之前在德国柏林大学留学的时候,就和陈寅恪还有另一个留学生俞大维关系非常好,基本可以算得上桃园刘关张那种程度了,陈和俞还是亲戚关系,而傅斯年之后还娶了俞的妹妹俞大綵(当然这是很多年后的事情),算上傅和陈也算亲戚了,他们天然就有种亲切感。而赵元任留美回国的时候,特地去德国柏林拜访那些留学生,其中对傅斯年也十分敬佩,而后来傅斯年为什么能在中大教书,就跟赵元任与朱家骅推荐不无关系。
游说的事情轮不到自个儿,除此之外严不闻的老相识苏文瑾和戴望瑜也会过来担任其中一员,两人都比较谦虚,当个普通成员就行了,毕竟不说王国维和梁启超,就算是陈寅恪和赵元任、李济,对他们来说都是座大山,不谦虚不行啊。
清华虽然在后世威名显赫,但现在只是众多大学中较为普通的一座,清华的学者都是见过世面的,如陈和赵,如果有更好的发展,自然不会屈尊于清华一所学校,对他们而言学术研究或许要比在清华任教重要的多。
……
三月下旬,严不闻就在报纸上看到上海已经被革命军占领的消息,与严不闻预料的时间差不多,兵荒马乱,但好歹没发生大规模战争,对于老百姓讲意义上等于换了个政府。严不闻在前几天赶紧休书一封发给小蓉还有朵朵,希望她们最近减少外出,免得遇到一些散兵。让严不闻奇怪的是,自己来北京已经一个月,始终没有收到任何信件,自己之前已经将清华大学的地址发给了他们,应该会寄信过来,难道路途中信件丢失?
严不闻因为这件事耿耿于怀了好几天,直到李济一语点醒梦中人,李济在报纸上看到上海被攻下的消息,急急忙忙来找严不闻。严不闻的家室都在上海,李济也是非常替严不闻担心,所以来询问是否要将上海的家人接出来避避难。
“上海现在比北京还要安全,不用避难了,只是奇怪为什么一直没有信件过来。”
李济惊讶道:“上次有你好几封信,对了,我给那个假冒你的人了,哎呀,当时收到了就直接给他了,现在应该在他那。”
“糟了,不知道信件里面写了什么,什么人寄给我。”严不闻心想不好,一旁李济也苦思冥想,起码也得想到是谁寄给的他。李济想了一会,道:“我记得有好几个人,一个名字比较好记叫朵朵,另一个是小蓉,还有阮什么的,最后一个是姓苏,对了就这四个人。”
“阮,苏?阮玲玉,和苏文瑾,对了,阮玲玉在天津拍戏,苏文瑾则是被自己邀请过来加入研究所。”严不闻郑重的感谢了李济,连忙写信给她们回过去,阮玲玉住址应该没变,而苏文瑾寄到上海就行,苏文瑾他们不知道过来了没有。
严不闻心里面担忧的很,不过应该没事。
严不闻又不由得想到于碗,已经分别几天,不知道她现在生活的怎么样?上次应该给她支票多写点钱。想到这里,严不闻准备去找下于碗,至少感谢她在北京这段时间对自己的照顾。
不久后,一位穿着普通棉袄的女孩在北京街道上走过,手中拿了五千块钱,这也是自己师傅欠下的最后一笔债款,不过一会,于碗来到一处街道,小绺的乐园…天津路。
于碗在这边已经约好了人。
第四十七章 王七的密谋()
茶馆之上,赵海、傅宽、王玲三人透过窗户看见下面于碗拎着一个包走上来,赵海连忙走到一旁坐着的黑心王于林旁边:“师父,她来了。”
“这么快就将钱凑齐?真是不可思议,这小姑娘还挺有潜力。”于林诧异不已,五千大洋对于老百姓来说,已经是天文数字,而这于碗才过了不到半个月就已经将钱款凑齐,着实让人惊诧。
王玲冷言冷语道:“怕是偷了不少人的东西,要被人找上门来,可与我们无关。”
傅宽道:“确实如此,不知道这小丫头对哪个人下的手,这么多钱,如果被人抓到,一顿毒打可少不了,恐怕还会剁手。”
傅宽言语之间非常恶毒,于碗害的他在众人面前没了面子,以至于傅宽非常想让于碗得到该有的报应,内心也很充满了恶毒的诅咒。
赵海点点头,赞同两位同门的观点,短时间凑够这么多钱,除了绺窃一票大的,没有其他办法。
于林喝了口茶:“别管她,既然送钱来,我们就欢迎,至于什么后果,反正也算不到我们头上。”
于林笑了笑,就在这时,于碗也走了上来,径直过来,将一个包丢到桌子上,于碗语气冰冷道:“这是四千五百块钱,其中扣掉了上次你徒弟对我造成影响的损失费,我师傅欠的债已经还清了,还请把欠条拿出来吧。”
“什么损失费?你胡口说些什么。”傅宽的伤疤又被揭起,让他十分难堪,直接不承认上次的行为。
于碗不理会这家伙,只是看着于林。一旁赵海准备打开包看看,于林摆摆手,道:“不必了,我还能不相信我这小世侄嘛,不用检查了,就按于碗说的办,扣掉五百块无伤大雅。”
“还不赶紧感谢我们师傅,不然你以为少五百块钱还能蒙混过关?”赵海道。
王玲也嗤笑道:“看不出来嘛,你倒是个天生的小偷,五千块钱说拿就能拿出来。”
对于这三位的冷嘲热讽,于碗很是生气,但也懒得计较,反正账款一还,自己与他们就再也不会见面,还管他们看法干什么。于碗道:“师伯,把欠条拿出来吧。”
于林笑了笑:“不急,不急,世侄,坐下喝杯茶?欠条在这,你看一眼?”于林对于碗客客气气,将欠条双手奉上,而且客气的邀请于碗喝茶,似乎上次跟于碗吹胡子瞪眼,勒索五千大洋的不是他一样。
于林也有自己的考虑,既然于碗来还钱了,自己当然要客气,不然会被人看作倚老卖老,不识轻重。
于碗不想与于林过多交流,于林这人,于碗从小就认识这人,翻脸比翻书还快。而且人称黑心王,这外号不是白起的,只要遇到钱的事,哪怕是一分一厘,都得跟你算清,较劲。此人面慈心黑,是一头笑面虎,最好别招惹,不然迟早算计到自己身上。于碗师傅于黑给于林一个评价非常中肯:自作聪明。
“师伯,我先告退,还有事。”于碗现在忙的要死,除了报社的事情,还得考虑怎么还严不闻那的巨额债款。
“嗯。”于林喝了口茶,点点头。而这时于碗已经将欠条收好,看了一眼后,撕成几片,揉成团。之后转身就走,于碗如此不给他这个师伯面子,让于林面子上很不好过。这次于林为什么对于碗客气,就是因为于碗既然能有半个月内筹措到五千块钱,就证明于碗的能力非常强,是个小绺中的高手,于林也有意靠近。
赵海从窗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