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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玲玉如获至宝,折叠好放在口袋中,然后笑道:“我们还一直猜测您长什么样呢?有同学总说您是个四五十岁的老爷子,专门写这种诗,骗小女孩,还有人说您肯定非常丑,或者非常胖,现在看来……”
严不闻问道:“现在看来怎么样?是不是跟你同学说的一样。”
阮玲玉眼睛转动着,然后将手背在后面,转了一小圈,嘴角一弯,细碎的露出银牙:“不告诉你。”
严不闻将阮玲玉送到尚文女校的门口,阮玲玉走进去之前忽然想到了什么,然后转头看向严不闻:“先生,您还没告诉我您住哪呢,我抄完这本小册子,就给您送过去。”
“天祥路131号兴隆报社。”
······
晚上下班前,冬瓜已经送过来了星期日要发行的样刊,这个周五《大江报》上面的小说就要下架给《倚天屠龙记》让路,预定了两个版面,总共一万字,而且还找专门的画师画了一幅画,上面一个骑着青驴的小姑娘,腰间悬挂着一柄短剑,远处的背景就是少室山,这也是第一章的前半段。
而且旁边分栏处还有出场人物介绍,也是严不闻一并写上的,不然第一章出场人物这么多,岂不是要把人看懵了。
严不闻看了一眼,觉得没有多大问题,冬瓜就准备将这报纸拿给下面管小说版面的编辑了,这些编辑再次确认一下没有问题,就给印刷的编辑,到时候各个编辑都把本栏目的内容给他,就可以正式印刷。
晚上七点,曹元岸在峨眉春摆了晚宴,邀请严不闻和兴隆报社的所有职员过去,除了临时几个人有事,其他人都去,严不闻也回家,告诉小蓉晚上的事情,让她不用准备自己的饭菜了,并且打电话给陈先生,陈太太,今天晚上不回来吃饭。
换了身衣服,严不闻就准备出门,小蓉走出来道:“是跟那个曹元岸一起吗?”
“对,今天报社聚会。”
忽然小蓉将身上的围裙解下,道:“我陪你一块去,曹元岸太坏了。”
严不闻拦住小蓉:“不必了,你要走了,他们回来了吃什么,再说,你害怕曹元岸将我吃了不成。”
原来曹元岸来过陈先生住处几次,小蓉还觉得这个人不错,但昨天硬将严不闻的诗的创作功劳分了一点给他的侄子,让他侄子也跟着沾了点光,这就让小蓉不舒服了,是姑爷的就是姑爷的,干嘛还在最后添上那句话,搞的这诗没了曹凌渊就作不成了一样。
严不闻出了门,前去峨眉春,这峨眉春在这一片也是比较好的馆子,而且菜量实惠,很多人愿意来这家吃饭,之前李元康也想请严不闻来这家,可见确实想道歉,但严不闻做事有规矩,对付小人绝不留情。
“不闻来了,快坐坐。”曹元岸亲切的看着严不闻,然后拉着严不闻做到他旁边,一桌酒宴,总共十来个人,加上有印刷部的还有门口的老张,以及几个有事的没来,能坐满十个已经很不容易了。
这些人都认识,坐在一块吃饭倒是头一回,大家也不用介绍,相互寒暄几句就进入了正题。
曹元岸旁边坐着的是小陈,陈康,编辑部的同仁,也是曹元岸的心腹,陈康端着酒杯站起来朝众人说道:“今天这顿饭,我们还是沾了严先生的光,《大江报》昨天的发行已经破了四千份,而且今天的加印,小诗册也卖出了一千份,真是了不起,就靠严先生的一首诗。好,我先敬严先生一杯。”
陈康不等严不闻动手,将他面前的就被斟满酒,这酒比严不闻老丈人珍藏十年的黄酒要差了点,香味不纯,跟添了香精一样,严不闻推脱了几次,做个面子,然后一口而尽,吓得陈康当场愣住。在民国,白酒还没有流行,最畅销的黄酒也不过十几度,严不闻上一世可是喝惯了白酒的,这点黄酒自然不放在心上,但陈康就不同,他只是个动笔杆子的,这么一杯酒还真没多大本事能喝的下,原本只想抿一口就放下,现在只能硬着头皮一口闷,辣的眼泪都差点流出来。
这陈康喝完还装蒜:“严先生好酒量,我献丑了。”
等陈康喝完,小说栏的主编王先生,王凉亭举起杯子,站起来道:“还不仅如此呢,严先生不仅诗写的好,小说写的更是精彩绝伦,严先生的大作《倚天屠龙记》马上就要刊登出来,到时候说不准发行量升到五千以上,比此前我们刊登过的小说不知道好了多少倍,真是让人敬佩。”
王凉亭竖了个大拇指,但表演实在是太差劲,严不闻只瞥了一眼,就看到王凉亭眼神中的怨恨,这一系列夸赞的话也是咬牙切齿的说出来的,《倚天屠龙记》的发表,可能损害了他的利益。严不闻拱拱手,将杯中酒一口闷,之后曹元岸笑着给严不闻斟满。
王凉亭心中想了一大段冷嘲热讽,褒中含贬的话还没说出来呢,严不闻直接一口喝了,王凉亭只好悻悻作罢,将杯中的酒喝了个干净。
“了不得啊,了不得。”桌子上的其他人也都站起来给严不闻敬了个遍,严不闻硬是喝了一圈。
“严先生好酒量,真是看不出来啊。”其他人惊悚的看着严不闻喝的酒,这种酒号称最辛辣,最难以下口的酒,但严不闻喝了就跟没事人一样,够筹交错,谈天说地,好不自在。但其他人就没这么自在了,闷了一口酒就有点反胃了,然后停下歇会,暂时是不肯再喝酒了。
严不闻好笑的看着面前的这些人,没什么酒量还想让他酒桌上难堪,于是严不闻站起来首先冲着陈康道:“我初来乍到,没什么经验,今后还请陈先生多关照关照。”
酒杯相碰,一杯酒下肚,而陈康完全吓住了,没想到严不闻这么来,只能干涩的笑了笑,硬着头皮喝了第二杯酒。
严不闻笑着看到陈康喝完:“哦,对了,之前我写的创作背景介绍还要感谢陈先生帮我改呢,这杯酒你非喝不可了。”
陈康两杯酒下肚就有点翻白眼了,原本以为喝一杯酒就差不多了,然后吃吃菜,但没想到严不闻竟然回敬了他一杯,而且还要有第二杯,连忙推辞,胃中已经有点翻腾,刚才吃下去的菜似乎都搅和在一起。
严不闻冷笑一声:“那,陈先生是不给面子喽?”
第十七章 陈康懵了()
这一声冷笑,吓得陈康一怔,连忙道:“不敢,不敢,改稿子的事情不用客气。”
谁跟你客气,这次逼陈康喝酒就是给曹元岸一个下马威,陈康是曹元岸的人,别以为你改了我的稿子,我就没脾气,不能明着跟你来,我就暗着来,别以为我,严不闻好欺负。
曹元岸一只手敲着桌面,陈康下意识的看了曹元岸一眼,曹元岸点了点头,陈康无奈,只能将这杯酒喝下。
第三杯酒下肚,陈康彻底懵了,就跟戴了好几百度的近视眼镜一样,眼前的一切都变得特别模糊,而且胃中翻腾不已,赶紧坐下缓缓:“严先生海量,我不行了,放过我吧。”
“接下来我要敬王先生一杯,我这小说稿具体事项还是王先生负责的,你们说该不该敬?”严不闻给王凉亭斟满酒,其他人只得说:“该敬,该敬。”,于是转瞬间,严不闻和王凉亭就喝了三杯酒。
这王凉亭喝了第三杯酒之后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感觉昏天黑地,严不闻冷笑一声,不管这陈康和王凉亭两人,瞄准了下一个目标。
严不闻眼睛将剩下的人扫了个遍,每个人都不敢对着严不闻的眼睛,就好像上学的时候不敢直面老师的眼睛一样,就怕点到自己,严不闻每看到一个人,那个人就浑身抖一下,现在他们明白,早知道刚才不敬严不闻酒了,搞的自己下不了台,这严不闻真不是好惹的,要是自己敢动一下,旁边的陈康和王凉亭就是他们的下场。
忽然曹元岸拍掌道:“大家别光顾着喝酒,吃菜,吃菜,早就听说不闻是海量,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这么片刻间,严不闻就已经喝趴下两个,要是再让严不闻喝下去,估计这一桌都不是他的对手,而且今天严不闻明显是为了之前改稿的事情小题大做,趁机报仇,这时候曹元岸才觉得自己确实有点小瞧这严不闻,不过这种情绪,一瞬间就被浇灭,或许是自己想多了。
曹元岸示意大家暂时就别喝酒了,原本曹元岸也想跟严不闻喝两杯,但现在发现严不闻就是个无底洞,搞不准将自己都喝趴下,严不闻还没事,于是只能作罢。此前也有心让陈康试一试严不闻,但现在看陈康现在这死猪样,也没必要了,只能自己来。
“不闻,你是留学生,而且有博士文凭,加上才高八斗,有什么计划么,或是从政,或是进入大学当教授,或是研究学问?”曹元岸关心道。
“对啊,以严先生的学问,在政府或者大学谋个职位可容易多了……”一人道,但随后发觉自己说错了话,连忙闭嘴,下半句话也没敢说出来。
严不闻看了他一眼:“哦?我倒是忘了这位先生了,喝一杯吧。”
这个人推脱不过,喝了一杯,心里面翻江倒海,瘫倒在座位上。其他人明白了,只要谁敢插嘴,严不闻就敢跟他喝酒,于是大家都不敢说话了,一个个自顾自吃着菜。
严不闻笑了笑,以他的经验,怎能不明白曹元岸的意思。
这也是探严不闻的底,意思很明白就是兴隆报社怕是供不起你这尊大佛,但因为你是陈国维女婿,而且留学的费用也是陈国维所出,所以就算你不在兴隆报社做事,将来要是写出什么诗作和小说来,也不敢不在《大江报》上面发表。
这样就一箭双雕,既排挤走了严不闻,又能让他替自己报社做事,到时候有功劳全算在他曹元岸头上,何乐不为。
其实前段时间陈先生跟曹元岸提起这件事的时候,曹元岸心里面就反应过来,陈国维是想给兴隆报社找个继承人,但曹元岸怎么能够甘心将苦心经营的报社拱手让给他人?
于是今天就先行试探下严不闻。
严不闻道:“不知曹先生是什么意思?是说明其他工作好呢,还是在报社工作丢面子?”
严不闻也不正面回应,对于这种老狐狸,只需要浑水摸鱼,稍有偏重即可。
曹元岸果然道:“只是为不闻你不值,身为留学生,应该以大事为重,现在国家这么乱,你才学这么高应该出去建立一份功业,而不是固守一片土。”
“对,大丈夫当如是也,建功立业,名言千古。”另外一人道,严不闻看了他一眼,立马不说话了。
严不闻笑了笑:“建功立业必有其人,滚滚历史天数已定,就不劳陈先生操心了。”
严不闻不为所动,这种激将法对其他人或许有点效果,但对严不闻来说,一点用都没有,严不闻举起酒杯,道:“曹先生,难得跟你谈得来,要么喝两杯。”
见到严不闻这么说,曹元岸内心一阵冷笑,表面不为所动和严不闻喝了两杯,互相夸赞了几句。
临走之前,陈康忍不住吐了出来,顿时雅间内一片鱼腥味,不知道陈康吃了什么,之后见到陈康吐出来,王凉亭也一阵反胃,也捂着肚子呕吐不止,今天没装成大尾巴狼,还出了洋相,他们得老实一段时间了。
严不闻和曹元岸他们告别,经过这一晚,兴隆报社里面暂时就没有人敢惹严不闻,你要敢惹,喝死你。
严不闻回到家,发现小蓉房间的灯还亮着,听到动静后,小蓉连忙跑了出来,之后捏着鼻子,嫌弃道:“你身上怎么有这么重的酒味。”
严不闻今天并没有喝多少,加起来也只有一瓶黄酒,就相当于七八瓶啤酒,但纵然如此,身上的酒味还是去不掉,于是在小蓉的嫌弃声中,被拖到厨房里面,然后小蓉给严不闻准备热水,放在一个大澡盆里,之后又给他拿了换洗的衣服。
“姑爷,你好好洗着,缺热水了就在旁边的锅里自己添,我在外面等着。”小蓉拿着严不闻写的小说稿在外面借着厨房的灯光看着,很费劲。
严不闻赶紧喊小蓉进来,现在已经将近十点钟,外面还是比较凉的。但小蓉不是太好意思,于是严不闻就让她背对着就行了,顺带严不闻还能给她讲讲故事情节,给她分析一下。小蓉对这方面很感兴趣,严不闻讲到兴奋的时候,小蓉不知觉的转身,然后看到严不闻赤着的上半身,羞的又转过头。
“今天,没有发生什么事吧。”
“没什么,就是吃了顿饭,喝了点酒。”
“对了,忘了跟你说了,你要是下次喝酒,一定要带上我。”小蓉忽然道,然后转过头看着将毛巾敷在脸上的严不闻,一本正经。
严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