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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你们二位的心意本大将军知会了!”济度微微点着头,却极度诡异的继续说道:
“不过,你们二位所宣誓的神祗。在我旗人看来,还真是算不得独一无二!大清任何一个官员来听的话,都会意犹未尽的——哦,对了,除了我们皇上的‘汤玛法’,也许他倒是会坚信不疑!说不准他还会给你们做个担保,一口咬定明了了你们的真心。可惜啊,他现如今远在万里之外的京师,也帮不了你们啊!”
对着什么真主安拉、圣母圣主的发誓就行了,太小看我济度了吧!
“我们……”
阿勃林和亚雷日金无可奈何。
这是两个人第一次听说“汤玛法”的尊号。可惜只能是一头雾水。不过也不打紧。随着今后时间的推移,他们终究会知道这位汤玛法在此时此刻的大清朝是居于何种位置。眼下,两位“罗刹使臣”更关注的是济度那种让人琢磨不透的神情!
这种表情对两位笃信一神论的人来说可谓是大失所望,又无可奈何——无论是上帝耶稣还是真主安拉。那可都是“唯一的神”。是他们需要唯一侍奉的主神。现在要他们如何迎合这位大将军的心意。去再做什么宣誓才算“独一无二”、“酣畅淋漓”的呢?
“尊敬的大将军阁下,我是一个哥萨克,我首先要感谢您所说的那位汤玛法阁下的信任。他一定知道我是真心实意归顺大清的!不过,既然您还不够满意,我就应该完全按照您的意思来。只是……只是我还不太清楚,贵国主要信奉什么主神?哦……不要紧,请您安排您的牧师给我举行一个简短的皈依仪式就好,我信奉上帝也不过才十几年而已,我原因成为您的主神的忠实的奴仆,并发誓一生一世忠诚于他!”
亚雷日金急切的说出了自己的心愿,根本不顾及一旁阿勃林眼神中那种无以复加的裨益和唾弃之情!
不过他说的也是实话。在沙俄不断东侵的过程中,东正教自始至终是和诸多武力征服如影随形的。每到一个村落,大肆屠杀和武力压迫之后,远在莫斯科的大牧首就会很快委派过来一些神甫,简历自己的教堂和教区,半诱惑半强迫的让新近征服的原住民们放弃自己原来的原始宗教信仰,该宗东正教。在这一背景下,亚雷日金的确是诡异东正教不过十几年的样子。
现如今到了生死攸关的时刻,重新来过一遍无非是重复多年前的老路子而已,对亚雷日金来说简直易如反掌。
“哈哈,亚雷日金啊,你想多了。本大将军并非这个意思。再说了,我大清的萨满、黄教和中原的儒释道诸教,并非像你们的那些教义那般对人羁縻的紧。一个誓言好出,无非是上嘴皮碰碰下嘴皮而已。可人心隔肚皮啊,谁又能给你们心中的真实想法来佐证呢?要诚心皈依,一时半会儿是见不了真章的。这需要的是时间,还有就是——”
浸淫汉学日久的年轻人济度,此时对宗教的精神作用已经有了自己独到而深入的认识,用到此处来,就是不一味笃信什么誓言宣誓之类的,而是贵在行动,所谓“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是也!
“那……大将军,我们既然无法用对神祗的誓言来表白我们的忠诚和心意,那您的意思,我们需要……”
一旁的阿勃林接过了话题。
通过愚蠢的哥萨克人的“现身说法”,布哈拉商人明白了:任何誓言在这位清**人面前都是毫无用处的。可此情此景,什么举动才能真正赢得中国人的信赖呢?难不成还要以死相谏不成?
“哈哈,我的客人,你问得好!不过,你们并不需要经受任何歃血为盟的痛楚,这点请你放心!毕竟,你们还是我济度的客人,而不是我的属下,还不明白我们对属下忠心是如何验证的。”济度听出了阿勃林的言外之意,急忙劝慰道。
“其实,要让我和我的皇帝陛下真正信任你们,做法却很简单。”
“请大将军阁下明示!”
阿勃林也情不自禁喜出望外——很简单就好,不遭罪就行!只要你相信我的诚意,这比什么都重要。毕竟,要做成任何一笔生意,买卖双方若是缺乏基本的信任,那一切都是无影无踪的事情,更别提互惠互利的事情了!
“好!其实啊,你们真是有所不知。中国人有句老话,叫做‘空口无凭、立字为据’,拿纸笔来!”济度果断命令道。
“嗻!”
一旁肃立的舒温急忙应承道,转身就去准备了。
不一会儿,笔墨纸砚文房四宝齐备,阿勃林作为正使在汗八里城里见过不小的世面,这倒还好说,只是吓得亚雷日金还以为是什么没见过的小号刑讯逼供的器具呢!直到细心的舒温拿出了一柄鹅毛笔,这位哥萨克头人才知道,这些都是中国人的书写工具。
“阿勃林阁下,请吧!”
不用大将军亲自招呼了,舒温来打个下手就足够了。
“我需要做什么,些什么?舒温阁下?”阿勃林似乎有点明白,大概是要签署一个“契约”之类的东西吧……
“很简单。这是我刚才记录的两位的言辞,你先看看。如无不妥,就签个名号便可。接下来吗,你们就在这之下,再继续写一段。当然,是我来说,你来写,然后在签上您的名号,这就可以了。”舒温笑着说道。
他一边说一边指着自己刚才所记录的“会议纪要”,而且很贴心的是满文、蒙文双文版!这对于通晓蒙语的阿勃林来说,可谓一目了然!
“哦,好的,我愿意听从大将军和您的任何要求!谢谢您,舒温阁下!”
果然如此啊,阿勃林沾沾自喜的看了一眼亚雷日金。很明显,这一回合自己又占了先机——我先写,说明我比你重要!
阿勃林拿起鹅毛笔之前,也不忘客套一番。中国人最重礼节,这一点他始终铭记,以前对俘获自己的乌恩其就是如此,而且收效良好。
想到乌恩其,阿勃林突然意识到,刚才这惊心动魄的大半天下来,竟然没有见到这位之前总是和自己“朝夕相处、形影不离”的百夫长!
他去哪里了呢……阿勃林脑子里琢磨着所有的疑问,笔下可不敢耽误,一杆鹅毛笔居然在中国传统宣纸上也是行云流水,丝毫不见停顿……
(本章待续)
《打油诗一首?藏头》
读文阅史只长息
正说当年有契机
版定图开皆夙愿
去来神秘亦难期
起身百载光阴渡
点尽人间苦与疾
中镇边夷平海晏
文安武定喜泪滴(。。)
第三百五十八章——西西伯利亚(五)()
阿勃林按照舒温的口述,很快就用俄语在那几张记录自己给济度出谋划策的《会议记录》下半部的空白部分,飞快地书写起来——
“我,来自布哈拉汗国的商人,谢伊特库尔?阿勃林,作为罗刹国主阿列克谢?米哈伊洛维奇一等公的使者,带领哥萨克头领彼得?亚雷日金、罗刹国主在莫斯科的近臣费奥多尔?伊万诺夫两人作为副使,以及数名哥萨克卫兵,从莫斯科一路东来,辗转托博尔斯克、托木斯克等地,才进入了大清国的领地,来朝拜大清皇帝陛下,并转达罗刹国主称臣纳贡的意愿和恳求……”
“临行之前,我得到大使团头目、托博尔斯克的费奥多尔?伊萨科维奇?巴伊科夫的授意,除却表面上的通商与拜见,其实我作为大使团的前导,主要任务还要详细打探沿路博格达皇帝的兵力部署、城镇布局和居民情况,以及他对罗刹国进来在远东地区不断侵扰举动的真实态度……所有这一切,在我看来,完全是为了下一步继续侵占整个远东地区,甚至是长城以南广大地区,做的一个卑鄙的准备工作而已……”
“但博格达皇帝,也就是伟大的大清皇帝陛下,以及他的朝廷、文武百官,都对我们优待有加,并赏赐了丰厚的赐物。于是,我们心甘情愿遵守万国来朝的应有礼节,对皇帝陛下和宗室庙堂行了三跪九叩之礼……”
“稀罕的是,除了我这一行人沿途经过的城镇据点。我按照巴伊科夫的授意秘密做了侦查工作之外,其余目的都似乎被英明的大清皇帝陛下察觉到了……他除了亲切接见了我并赐以丰厚筵席和礼物之外,绝口未提远东地区进来的态势,更别说他对此的态度了……万般无奈之下,也是在莫斯科佞臣伊万诺夫的鼓噪之下,我们不得不提前结束了汗八里城的朝拜,踏上了西归之路,一边今早与大使团巴伊科夫一行汇合,将所窃取的情报想起做个汇报……”
“无奈出了张家口一代,我们却迷失了归途的方向。此时伊万诺夫贪欲大发。他竟然谋划着用博格达皇帝赐给罗刹国主阿列克谢的国礼。到蒙古人的地方去换取一等公最最喜爱的黄金、大黄和丝绸……”
“……我的争辩在佞臣伊万诺夫面前毫无价值……于是,我们一路向北擅入了大清八旗禁地,闯入了大清国的苏武湖地区,并在极尽地主之谊的定远大将军济度阁下帐下做客。这也是不幸之中的万幸……”
“当济度大将军得知我的身上携带有大清皇帝陛下写给罗刹国主阿列克谢一等公的信函之后。将我们奉若上宾。衣食住行无微不至……但我的随从、莫斯科的佞臣费奥多尔?伊万诺夫却阴谋陷害善良的中国士兵和军队。企图将战火引向这片自古以来就属于中国和博格达皇帝的土地。要知道,这是多么的可耻与自不量力!于是,我和我的副手彼得?亚雷日金果断将其处死……”
“尽管我犯下了杀人之罪。可仁慈的大清将军却并未惩罚我,而是理解了我和我的副手亚雷日金的苦衷。只是,我们却担心睚眦必报的罗刹国主阿列谢克?米哈伊洛维奇,仅仅因为他的宠臣伊万诺夫命丧我手,就注定会加害于我们!于是,我们自觉自愿的打消了返回莫斯科的想法,愿意终生侍奉至高无上的大清皇帝陛下……”
“不仅如此,我和我的助手亚雷日金,也愿意在今后任何场合、任何时间,作为曾经的莫斯科派往大清国使团之一份子,如实陈述罗刹国主和莫斯科政府对西伯利亚、也别是远东地区的窥伺之心,以及他们的手下,所谓的远东探险队、各地督军对大清国所领土地的鲸吞蚕食,对博格达皇帝麾下子民的残酷加害和压榨,以及为此所做的种种掩饰和狡辩,并对这些证词的真实性加以宣誓!”
“我向万能的真主安拉宣誓:自此之后,必将誓死效忠、并唯一效忠大清国、大清皇帝。如有违誓,天诛地灭……”
书写这些文字的过程中,阿勃林也并非逆来顺受,在某些关键环节,他还是忍不住皱起了眉头。这一些细节,都被济度看在眼中。
好在舒温也并非一字一句都要求两人完全按照他的口述来完成,而是给了他们充分的发挥余地,特别是莫斯科的授意和大使团首领巴伊科夫的种种言行,还是主要让阿勃林自己来据实书写的。这么做的好处,就是整个供词处处一针见血,丝毫看不出来是被逼无奈写下的,与“自觉自愿”的主旨完全贴合。一旁的济度也借以得知了不少原本并不知情的信息,有一些甚至是五雷轰顶一般!
后面,亚雷日金也是如法炮制,只不过对于自己所承担的重点任务,如侦查清兵兵力部署、武器装备、作训情况和战力评估,等等,他都供述的更加清晰明白,借以凸显自己区别于阿勃林的不一样的价值所在。
于是,两个刚刚摆脱“罗刹人”名号的布哈拉人和哥萨克人由此知道了,中国人的智慧是多么的深不可测,无论他是汉人还是满人,但凡是那片神奇土地上的人,就一定是充满了“各种机智”的——
按照上帝选民和安拉子民的习惯,对神的誓言虽然可以信誓旦旦,但将来一旦反悔,也可以再次告解以求神的宽恕。但按照中国人的要求落下了字据,两人就真的再也没有回头路可以走了!这是一份签字画押的卖身合同啊!
等着亚雷日金也写下了意思差不许多的宣誓之后,阿勃林和亚雷日金两人如释重负一般,双手将写完了的宣誓状、或者说“卖身契”交给了舒温验看。
舒温仔仔细细勘验一番,这才转身拱手递给济度,一边确信无疑的点了点头。
“好,书满文!”济度心绪大安,愉快的吩咐道。
“嗻!”舒温也欣然领命。
不久,两份同时以满文、蒙文和俄文三种文字书就的效忠誓言就跃然纸上了
“用大将军印!”
济度一声令下,亲自结果亲兵递过来的硕大官印,先盖上了上去。然后在舒温的授意下,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