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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烦请谈老先生解惑。”
“‘贺喜大人’,这句不必赘述。‘马上左迁’,岂不说得是朝鲜私贩之马,大人因马而将左迁?‘松竹小友’,可是说贝勒爷命名松竹斋之张岁寒?‘伴日而升,神乌下凡’,那不就是说小贝勒爷跟着皇帝老子,如日东升?这‘感恩戴德’嘛,你可知道昨夜御前会议之人中,有姓戴的吗?”
“您是说戴明说!”
“估计不差!感恩而戴德,姓戴的希望得到你的念想和垂顾罢了!哈哈!难为此人了,学问是有的,而且颇深,却能‘深入浅出’编出这么一串粗陋文字来掩人耳目,实在是勉为其难了,哈哈!”谈迁笑的十分开心。
两人嬉笑怒骂着分别落座,可季开生越想越觉得事情远非这么简单,终于决定去找玄烨说个清楚。这才有了刚才一幕。
“中天,你若再能忍耐片刻,皇二子自然会找你过去!”谈迁只好说出自己的判断。
“这是为何?”季开生果然停住脚步。说实话,他要是自己想进宫,可比登天还难。
“从信中看,昨夜会议,这私贩御马一事定然彻查!你作为参与稽查其中隐匿的骨干,自然脱不了干系。皇二子一定会找你再行商议的!”
“谈老先生,你就如此笃定?可我却如何不急?”
“我劝你现在要想着另外一件事情,就是如何帮着皇子在皇太后和皇帝这两边都能讨得周全!”
“啊?”
“难道你看不出来,皇子一直在努力权衡着两边?”
“这……开生如何做?”
“现如今有一事就可为之,皇子身边也只有你堪能为之!”
“何事?”
“明日乃是九月十一日,你可记得大明殉国的刑部右侍郎孟兆祥、孟允吉?”
“此人,此人乃是家父的同年、前明天启壬戌科进士……”
“哈哈,正是!明日乃是孟侍郎殉明十一周年了!”
“先生是要……”季开生似有所悟,又不甚明白。
“为了皇子周全,恐怕要请中天抬出令尊的旗号一用了!”谈迁此时已经起身,肃然一揖到地!
季开生的确没想到,一串狗屁不通的“四六句”,竟然引领出自己老父亲的一番任务!
《打油诗一首。看每句首字》
看遍近史皆失意
正说当年有契机
版图之外已砥砺
去来乾坤难自知
起身已穿六甲子
点尽天下苦与乐
中华辉煌万人痴
文武皇朝唯大清(。。)
第二百二十章——三方满汉洋()
慈眉善目的大清皇太后博尔济吉特。布木布泰,满眼温柔的目送自己的小孙子爱新觉罗。玄烨,在义女孔四贞的“牵引”下离开了慈宁宫的正殿,却还在那里凝神观望着,良久才自言自语的说道:
“我们小的时候,在科尔沁草原,不也是这么快活……”
“太后,那时候您可是对奴婢十分照顾呢,全然没有主子的架子。”一旁的苏麻喇知道这时候只有自己才可以说话,而且每一句话都至关重要。
“苏麻,和你说了多少遍了,咱姐两个说话,不要‘奴婢奴婢’的……”皇太后没有回头,语气中也没有丝毫的责怪之意。
“嗻,苏麻永远忘不了姐姐这许多年对我的眷顾与寰护!”苏麻喇急忙顺着上位者的意思改了口。
“老姐姐我以及老了,当年咱们年少时候的种种无忧无虑,早就被送回到长生天那里去了……唉……”布木布泰终于收回了那深邃而温柔的眼神,转过头来看着苏麻喇。
“姐姐,您不老,您是永得长生天保佑的……”苏麻喇脸上起了一丝淡淡的忧伤,恰好配合皇太后的唉声叹气,嘴中的话语却说得异常坚定。
“你们都下去吧,我们说会子话!”皇太后挥了挥手,一旁的宫女太监纷纷告辞而出。
“苏麻,坐。”
“谢太后!”
主仆二人又变作了姐妹一双,就这么相向而坐。和这许多年每一天发生的情况一模一样。
“多少年了,也就你能陪着我说个贴己话儿,我也不必防着你出去乱说……今儿个咱姐两个唠些什么呢?”皇太后笑着端起茶杯,全然无意的开始了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的“唠嗑”。
“姐姐,昨夜您睡的轻,要不我去给您煮一壶马**,您提提神?”苏麻喇岂能听不出来其中的言外之意?这时候接过来话题,不好;解释一番自己一定会一如既往“口风严实、守口如瓶”,更是不妥。
“昨夜你不是也一样没睡好?就别去费力费神了,喝点茶水就好。你瞧那四贞小妮子。是越来越讨人喜欢了。”布木布泰也巧妙的转换了话题。
讨人喜欢?你喜不喜欢不重要。难道是说皇帝福临?那是自然了,皇太后的妙招果然有用!其他人呢?分明看得出,玄烨这么大点儿,是不会“喜欢”上孔四贞的。反而有种“躲都躲不及”的意思。倒是孔四贞越来越喜欢玄烨是真的——苏麻喇心中盘算一番。接着说道:
“可不是嘛!孔格格是越来越出落的美貌惊艳了,皇上那边几乎是每日都要见上一面的……”
“呵呵,他们若是合得来。那就好!”
皇太后如愿听到了自己的如意之处,笑着呷了一口茶,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一般,慢慢问道:
“襄亲王府上那边,你们照顾的可好?”
“回太后,一切都是按您的吩咐,每日进项不曾差池。”
苏麻喇知道,皇太后这不是惦记和硕襄亲王博穆博果尔,而是惦记他的襄亲王福晋——董鄂氏!
“嗯。希望一切都太太平平的,过些日子就风轻云淡了不是?”
“太后所言极是!”
“可你说,咱们的小玄烨是不是和他阿玛一样,也是太过喜欢汉学、汉人了呢?”布木布泰再一次抬起头,目光落在远处的慈宁门外。
“呵呵,老姐姐,依苏麻看,小爷他不但喜欢汉学,咱们满洲的学问、蒙古的老话儿他都是孜孜不倦,就连朝鲜的事项他也时常和朴氏问上一二,很是好学呢!非但如此,就连汤若望那里的西洋学问,他也隔三差五就和他的‘老玛法’讨教一番。”
苏麻喇很是机敏,急忙用大而化之的手法来给“视若己出”的小玄烨化解一番。
“哦?他倒是一个好学的小子?”皇太后收回了目光,若有所思的说道。
“嗯!太后和皇上有小爷,大清国祚长久着呢!”苏麻喇给个吉利话,有意无意触犯了一个大大的禁忌——国祚传承!
“嗯……”皇太后岂能听不出来,却也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玄烨聪慧,又天降祥瑞,的确是大清之福。我也知道你和我一样,现如今可是心疼着他呢。”布木布泰盯着苏麻喇,一字一句说道。
“奴婢可不敢把您的孙儿说成是‘咱们’的。他是大清的贝勒、皇上的子嗣、太后的血脉!”苏麻喇急忙站起来,毕恭毕敬回话。
“你瞧瞧,我一说正事儿你就又‘奴婢奴婢’的,烦人不烦人呀?”皇太后佯作恼怒,嗔怪自己早已情同姐妹的使唤人。
“奴婢……哦不!苏麻错了,姐姐息怒!”苏麻喇讨巧的承认错误,接着给桌上的杯盏斟满了茶水。
“可毕竟皇帝还值盛年,今后子嗣繁茂也是一定的……”皇太后试探着说了一句。
“太后圣明!”苏麻喇知道自己没有重新坐回去是对的,这样才不能让自己的老姐姐一眼就看出此时脸上的失落和惆怅。
“可偏偏福临他就不喜欢这一后~宫形形色色的满蒙女子,要不然玄烨都快三岁了,这许久,谁的肚子都不见动静!”
布木布泰不用回头,就知道身后的苏麻喇脸上是何种表情,故而继续说出自己的想法。
“……”
苏麻喇心中一动,明白就如同自己十分了解皇太后一样,太后对自己也是丝丝入扣、了如指掌的。于是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重新做回太后对面。
“可惜四贞是个汉女,虽然入了汉军。但即使将来她随了我的愿,有了名分,给爱新觉罗家生下一男半女,可也不是我们博尔济吉特氏的后人了……”布木布泰继续剖析当前的“国祚承继”态势。
“苏麻我……小爷他……”
“苏麻,你听我说。”皇太后果断打断苏麻喇勉勉强强重新开启的话语,接着说道:
“玄烨虽然不是我们博尔济吉特氏女子所生,但姐姐我却不在意了!他降生以来种种作为,不是忘恩负义之辈!”
“苏麻替小爷谢太后垂恩!”苏麻喇终于忍不住,还是把自己主动和小玄烨挂起钩来。
“苏麻啊,我知道这许多年。你孑然一身陪着老姐姐。没有过上一天人伦之日。所以当日我才要你去看护小玄烨。一来你是我的亲姐妹,我放心。二来就是要在我百年之后,给你找个好的依靠……我知道,玄烨懂事体贴、深明大义。是个念旧的人。你待他如母。他必定不会弃你于不顾……”
“姐姐!”
苏麻喇终于再也端坐不住,早已泣不成声,哭倒在皇太后膝前!
“苏麻。别哭,老姐姐对你必须要想得周全。起来,听我把话说完。”
布木布泰也已经留下了温情的泪水,当着苏麻喇的面,任由它一滴滴打落在自己的胸前。
“所以,博尔济吉特家的前路如何,以致‘满蒙一家’前路如何,在我的助力,也在你的鼎力!”
“太后,苏麻知道怎么做了!”
“嗯!昨夜我为何一夜难眠?还不是怕小玄烨不谙朝局,一旦有个差池,得罪了老家人?汉人不是有句老话,说:三岁看大、七岁看老?他们那些满洲老臣一旦烙下定论,到那时,你我就是有再大的本事,也是回天乏力了!”布木布泰两眼噙着泪水,目光却异常的深远!
“苏麻今日始知太后深谋远虑,一定事事听从太后吩咐!”苏麻喇伏在布木布泰的膝盖上,抬起头郑重发誓。
“我自然信得过你!苏麻,坐着说话吧,天儿已经凉了,地上寒气重,你毕竟也不是小姑娘了……”皇太后姐姐一般拉起自己的妹妹,把她扶在对面的宫凳上坐稳,继续说道:
“现如今看来,皇帝这慕汉的心气儿是改变不了了,玄烨却是极聪明的,两边都不得罪。我也知道,要让大清永世稳固,汉人不可不用。但满汉一体若是做过了,却只能是满汉一家的结果!若满汉一家了,仅凭八旗数十万人,岂不是将天下拱手让给了数万万的汉人?”
“太后……”苏麻喇瞪大了眼睛,细想一下就果然出了一身冷汗。
“为今之计,我也不能干政。毕竟福临幼年之事,让他如今颇为自负,见不得别人指手画脚。我是他的额吉,也不忍心看他伤心。但,汉人到底不能完全依仗……”皇太后说到此处,却有意停了一下。
“太后,苏麻有机会一定会对小爷循循善诱,与他说明这个道理的。”苏麻喇即使泪流满面,脑子里却没有进水,依然聪慧非常!
“嗯,有些话我去说给他听,不出半个时辰就到了皇帝耳中了。我这周边,历来不清净。你却不同,东二所那边也都算是他玄烨的自己人了……”布木布泰点着头,低声说的真真切切!
“苏麻明白!”
“毕竟如今朝局,也不全是满蒙汉三家、或者说满汉两家把持,还有一处,也可运用。”皇太后老谋深算,志得意满的样子。
“还有一家?”苏麻心中早就猜出几分,却还是要一脸的不解,等着主人说出唯一的正确答案。
“对,还有一家,首推的,就是我的义父汤若望、玄烨的老玛法!”
“太后是说那些西来之人?”苏麻喇“恍然大悟”!
“不错!汤若望对我们有恩,却能谨小慎微,可为大用。你刚才说玄烨也是时常向他的汤老玛法讨教一二,我看这个道理他也是早就懂了的。”皇太后十分满意自己的分析,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苏麻喇现在做忠实听众是十分的尽职尽责。
“西来之人位置超脱,又多有奇才,这西学可是大有学问。汉学若要一家独大,我看不要我们满蒙出来反驳,到了时候,西人自然给他们猛力一击!”
闻听此言,苏麻喇心中却是一沉——小小的玄烨啊,这其中的利害你可曾想到?
“如此一来,满人、汉人、西人,三家就是一个互为依附、相互掣肘的关系了,也不怕汉人或者西人一家坐大!他们汉人当皇帝的时候,从来对朝臣都是分而治之,党争历来就没有杜绝过,只是在愈演愈烈之时,皇帝的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