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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恕臣冒昧,不过贝勒爷这‘基地’一词,却和臣的祖籍泰西之地语言有异曲同工之妙!”汤若望有些激动的说。
“贝丝。”弘毅故意脱口而出!
“贝勒爷英明!正是这个base!”自然,汤老头再一次对弘毅敬若“天使”!
“你们两个谁来给朕解说一二?”福临有点不悦,自己傻乎乎光看着这一老一少你来我往的,很不爽!
“皇上,基者,根基也。船行海上,淡水粮食无从谈起,必须取之陆上,是为地。作为根基的陆地,就是基地。西人红毛敢于劫掠大清领海属海,就是因为他们在台湾、吕宋多处广设基地,以为补充水粮和水手兵士之用。不仅如此,海面一旦有警,几处基地还可以往来通传,互为引援,故而固若金汤。”汤若望按照自己的理解说了一通,倒还比较符合弘毅的想法。
“皇阿玛,汤老玛法所言不差。驻扎者,以常驻扎营为要,有警则出,无事则守。而西人之基地,则是以之为根基,海船四出而动,广行海上。给养将无则于四处收拢归一,有警事则集中于一处,合力攻战。此乃‘驻扎之所’与‘基地’的最大不同。”弘毅补充了关键一点。
“哦?怪不得西人往来无虞,原来并非取守势,而是四出而动!”福临阐发的很正确!
“皇阿玛圣明!不仅如此,一处基地算不得什么,关键所在,要在航海行经各地分设基地,以为引援。”基地不能有一处,而是根据作战任务灵活设置!
“嗯,如此说来,要让同安王纵横海上,需要几处基地?”福临算是认可了基地这个基本概念了。
“儿臣以为。可分近、中、远三论。现如今若只是东出贸易朝鲜、倭国,则首要设于一处。”
“设在何处?”福临追问。
“台湾北部。”弘毅脱口而出!
“可那里不是被荷兰红毛占据了吗?”
“皇上,荷兰人占据的只是台湾南部,其人力物力皆有限制,台湾北部尚不能及。更何况,北部历来是同安王的发家之处!”汤若望眼瞅着利好消息一个接一个,也变得有些兴奋。
“嗯……”福临犹豫,说到底,他还不想和荷兰人轻起战端,但台湾就那么大小。一南一北的。总归就怕擦枪走火!
“皇阿玛,此为近论。中论,官船出漳州而取道台湾北部,可北上去倭国。继而往北。可就离着‘黑江嘴顶’不远了……”弘毅添油加醋。一句满语“黑江嘴顶”却一下子点醒了福临!
黑江嘴顶?对呀,库叶!【今库页岛,罗刹伪称“萨哈林岛”!奶奶的!】一旦船队顺着黑水河【黑龙江】逆流而上。可就离着阿尔巴津城不远了!北伐罗刹,粮草转运也就有了路子了!
“好,此事兵部可周详摆布,再报朕定夺!”福临打定了主意。
“嗻!”兵部尚书噶达浑和李际期急忙领旨。
“玄烨,远论为何?”福临没忘这个茬。
“仿效故明,步步为营,待台湾平定之后,先后在吕宋、苏门答刺及满刺加三处设立基地,以为我大清属海之门户!”弘毅语气坚定,因为心中想起了万历年间菲律宾岛上的数次华人遭屠杀,更想起了南中国海版图上那一个个刺眼的、被藩邦占据的、我们中国的、自古以来就是固有领土的礁盘和岛屿!
“嗯……”福临没有定见。
“皇阿玛,此为远论,详议为时尚早……”唉,功劳还要放在我的康熙朝为好吧!
“也罢,近、中二论,可行!”福临没了难题,果断定夺!
“吾皇圣明!”群臣拜贺。
“玄烨,既然设了水师基地,又如何二防同安王呢?”福临作为会议主持人,实在是尽职尽责!
“回皇阿玛的话,台北基地一成,则我大清水师航行路线无非就是漳州、台北和朝鲜、倭国之港口。漳州距离台湾一日海路,朝鲜釜山距登州府之胶州也不过一两日海路。朝廷有令,委派专船往行送达即可。水师一入港,皇命已致!再者说,朝廷随时可以更换水师将领,只需将委任之人提前送至船队航线上的下一站就可。”
“好是好,不过……”福临没有立即表态。
“皇阿玛,朝鲜属国,却多有不臣之心。不若我朝就在釜山设一水师提调官,开府办差,并领兵卒一队,亲兵若干。一则可以迎奉朝廷旨意,二则可以安卧朝鲜国王之侧……”弘毅目光炯炯,深邃的吓人!
“皇上,贝勒爷此策最好!老奴愿意提兵入朝,做这首任水师提调官!”抢官当的,是老将军、内大臣吴拜。
“吴大人,玄烨所说可是区区一个提调官……”弘毅笑着说道。
“贝勒爷,管他提调官几品几爵的,老奴我就看着朝鲜那帮鸟人气不过,老奴当年杀的他们人仰马翻,怎么,现如今还不服气……”吴拜就想着出一口恶气,不管不顾。
“吴拜!不得放肆!”福临温柔一声,制止了老家伙。
“你就知道打打杀杀,你没听闻玄烨所说?这提调官是什么?你可知道?”福临又气又笑,故意发问。
“提调官?老奴没听说过。皇上恕罪!”吴拜终于老实了。
“吴大人有所不知,提调官乃设于前明,本为提领调度各地学舍建设之低级官吏。我朝也有专设,不过却是各部院之外临时设置,以提举调度具体事务的干吏。”学士折库讷出来给老家伙化解尴尬了。
“老奴失状……”吴拜很是不好意思。
“玄烨,此职原本涉及文教,你的用意是……”福临不去搭理吴拜了。
“皇阿玛圣明!儿臣用意,就是用这样一个前明提调学政的辅佐吏员,来化解朝鲜君臣的排斥心态!”弘毅一脸钦佩的望着皇帝。
“哈哈,果真如此!不过,你可有合适人选?毕竟此官品级虽入流,却仍嫌低下,却又身兼大任,还需忠心耿耿、善于临机……吏部的人今日未曾与会,不过即使来了,让他们一口说出个合适的小官,却也难为他们了。”福临权衡起来。
“皇阿玛,您可记得被朝鲜行商关在玉河馆马厩的张岁寒?他可是汤老玛法麾下火器营七品笔帖式……”
“哦!此人也是立了大功一件的!朕正准备好好封赏他。嗯……不错,让他做个六品提调,也算拔攫,最最合适的,况且他还刚刚挫了朝鲜人的一番志气,哈哈,好人选!”福临对这个人选十分满意!
弘毅更是满意,除了福临所说到的之外,还有一条——张岁寒会做生意!
'1' 郑和原姓马,怎么会改姓“郑”呢?《郑和家谱》中详细记载了明成祖赐郑姓的由来。郑和在“靖难之役”中才华出众,战功显赫,永乐二年(1404)年正月初一,明成祖上朝嘉奖“靖难之役”的有功之臣,朱棣回忆起当年郑和在【郑村坝】(今北京大兴县)的英勇顽强,表现十分突出,便亲笔书写了一个斗大的“郑”字赐给马和为姓,并封郑和为内官监太监(四品大员)。皇帝亲自赐姓,在当时被视为臣子的最大荣耀,马和由此改姓郑和。(。。)
第一百八十八章——朝鲜与琉球()
既然要在朝鲜安排一个“联络员”,自然是张岁寒最为合适。
一来,这个“提调”的品级只能不高不低:低到不入流,朝鲜难以接受;太高的话,“天朝”与“属国”之间的位置摆不正。毕竟朝鲜只是一个属国,在弘毅心中是不配享受“大使级”外交关系待遇的,连公使级也不能算。
二来,既然是驻在番邦,那么这个只有“一等秘书”等级的大清命官还必须能够忠实再现朝廷,或者说他玄烨的意思,同时机敏转圜、当机立断的本事也不能差了。张岁寒“贩马”一事办成之后,弘毅在这一点上对其颇为放心。
三来,弘毅没有告诉福临的是,这个张岁寒是他提前发现的又一位商业人才!釜山是什么地方?当时朝鲜的对外海洋贸易中枢!让他去做水师提调,应该会对同安王所作所为颇多理解,不至于因为看不顺眼而处处掣肘,也不至于对同安王的种种“奸商”把戏一头雾水、蒙在鼓里。往远里说,有了郑芝龙的官办海上贸易垄断,再通过张岁寒的努力,在朝鲜釜山培养起弘毅掌控的官办经销贸易垄断,那就再好不过了。
“玄烨果真是辩才识人啊,哈哈!恩格德、胡世安,这几日你们就会同吏部将咱们这个‘大清国水师朝鲜提调官’的事情办好,然后修书一封给朝鲜的李淏,一则申饬其使臣行商的种种不端,令其严加审问。不得有误。二则就说,朕念及他多次提及倭国之患,权衡再三,其中虽多有诈,但仍然不忍熟视无睹,故而令其将那个釜山港……不,釜山港是他哪个道府所辖?”福临似乎想起什么,突然问道。
“回皇上的话,釜山港属釜山府,属庆尚道'1'。”今年五月份刚去过朝鲜的三等候、内大臣吴拜好久没有开口的机会。终于可以借此发声了。
“嗯。就说朕决议出兵监护其国。同时还可一证朝鲜国主言辞是否属实。大清八旗大兵一标,兵员一千,不日启程入朝,就驻扎在釜山府。枕戈待旦。以防倭患!另外。令朝鲜原有的庆尚道水师,悉数听令于我大清水师提调官,协同大清水师巡弋外海。”
福临打定了主意。年轻气盛的皇帝早就对朝鲜国王李淏十分恼火了:你们总是三番五次和他强调什么倭患之类的。归根结底就是想从大清这里多要些兵械钱粮,回去高筑城墙、广起营寨,为的是防患倭寇吗?自然不是,归根结底,还是像抗拒天朝!既然如此,我就在你家门口安插一标兵马,名义上是保护提调官,其实也是监视和威胁朝鲜王庭!
“三则,朕念及其国小民疲,行商私贩虽不可,但官办贸易却可行。令其将国内特产中可充作贸易之物的,先行报备提调官,然后由我大清商船公允交易,也好让其国内物资丰盈、财政充实!至于大军驻扎资费,不必尔国承担,自有同安王接济!唯有一条,古有之制不可荒废,朝鲜需朝贡如例,不可懈怠!尔敬朕一尺,朕还他一丈!” 【此处为弘毅外长答记者会的说法由衷叫好!】
福临心思缜密,连在朝驻扎的这一千兵马军费问题都想到了,而且还英明的算在郑芝龙头上,一分国库的银子都不用,大臣们任凭谁还会提出不同意见?按照当时的物价指数推算,朝廷豢养一名普通兵士,每年大约需要花费二十两白银。一千兵士的队伍,一年也就大约需要两万两,连上各种赏赐和军官用度,有个两万五六千两就足够了。如此鸡毛蒜皮的钱粮,财大气粗的同安王估计不会斤斤计较吧?
“奴才领旨!”礼部尚书恩格德领着胡世安急忙接旨。
“噶达浑、李际期!”福临开始运筹帷幄了。
“奴才(臣)在!”
“尔部速速从盛京驻防八旗中选出一标人马,调配得力统领,做好一应准备,即刻开赴凤凰城待命。一俟朝鲜国主回复到京,管他如何答复说辞,大兵立即入朝!”福临十分果决于此事。
“一千兵马,朕看就从正黄旗出,上三旗,朕也好羁縻。毕竟是在朝鲜,不比本土。”福临其实还是有缜密的心思的。
“奴才(臣)遵旨。”噶达浑、李际期对了个眼色,准备回去连夜加班了。
“另外,尔等共同知会吏部,就将玄烨所说的火器营七品笔帖式张岁寒,拔攫做六品的‘水师朝鲜提调官’,再给他兼一个武职……就做安抚使司同知吧!”福临略作思索,就断然决定给张岁寒如此一个职务。这可让懂行的几名武将不禁莞尔。
弘毅也是知道大宋朝多有安抚使,可没怎么听说到了大清朝还有这么一个职务,也是有些纳闷。原来这安抚使到了元初还是有的,其时部分地区曾临时设安抚司,后只设于云南、四川、湖广行省的少数民族地区了。明清两代沿袭元制,也于少数民族地区设安抚使司,安抚使为世袭的武职土官。福临在朝鲜设了个六品的安抚使司同知,就等于把朝鲜人算作是少数民族,不高兴了说不定还要让你朝鲜八道“改土归流”也说不准!
福临知道几个武职大臣因何而笑,也撇着嘴、绷着笑,继续说:
“还要给张岁寒选配一些得力的通译、属员、衙役,随着那一千兵勇,择日赴朝开府办差。具体事宜,吏部、礼部、兵部可与玄烨商议妥当,自行议处吧!”
“嗻!”礼部两位和兵部两位齐齐遵旨。
“皇阿玛,既然属国朝鲜有了提调官,而且皇恩浩荡,给他们开了贸易,儿臣想。是否普施雨露,给一等属国琉球也同样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