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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穿康熙换乾坤-第10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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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玛拉兄,你丢东西了!”突然,背后店铺深处,传来一句音调十分熟悉的话语。玛拉急忙转过身来,愣在那里!

    “怎么,玛拉兄,满眼春光,不认兄弟不成?”那人十五六岁的模样,贵胄打扮,背着手,慢慢踱了过了,一脸的嬉笑无状。

    “啊!卑职不敢!玛拉拜见多罗额驸大人!”玛拉终于回过神来,赶紧打千儿行礼。

    原来,对面这位叫做耿昭忠,乃是靖南王耿继茂之二子。这位“王子”,历史上记载“擅文章,工艺事,善鉴别。旁及书法、绘事、琴、弈、箫、筑、医、筮、蒲博之类,往往精诣。今世流传之宋、元名迹,其上每有耿氏藏印。”今天出现在琉璃厂,出现在这松竹斋,那是再自然不过了。

    就在今年,他和他哥哥耿精忠,刚刚攀附了大清皇室,荣升“额驸”——顺治十二年六月初二,礼部奏书皇上,言“靖南王耿继茂,咨称伊子精忠、昭忠,年已长成,应请缔结婚姻。不敢擅便。惟候。”意思是说,耿继茂的两个儿子耿精忠和耿昭忠都已经长大成人,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了。但是因为自己是王爷,所以子女婚嫁说了不算,不敢擅自决定,就等着皇帝给做决定了。

    于是,福临让内大臣议奏。议奏的结论是:靖南王耿继茂之父耿仲明,有携众航海投诚之功,且继茂身任岩疆(边远险要之地)。今以二子结姻不敢专擅求请,仰承皇上报功恤劳、仁德至意。宜以亲王等女下嫁。

    福临何等聪明,自然不会错过这个好机会。其实,清初实有“四藩”,而不是后世常说的“三藩”,四王分别是平西王吴三桂、平南王尚可喜、定南王孔有德和靖南王耿继茂,皆是早年降清的前明臣子。顺治九年(1652年),大西军李定国奇袭广西,攻破桂林,定南王孔有德自尽,其家一百二十余口悉数被杀而绝嗣,仅余一女,故只剩下了三藩。

    三藩之军皆独自管辖,既不编入八旗,又不隶绿营,但其编制仍按八旗之制。清廷人关之初因满州八旗兵力有限,欲充分利用汉将汉兵,故三藩之旅得以受到重用,三王也分别镇守一省,俨然成了当地的土皇帝。顺治十一年二月,福临下了两道敕谕,一道敕书是敕谕平南、定南二王,“平南王尚可喜留镇守广东”,靖南王耿继茂移镇广西,委派平西王吴三桂移镇云南,并且授以管辖该省的政治权力。

    三王之中,平南王尚可喜早年降金,一向效忠朝廷,别无异心。靖南王耿继茂之父耿仲明,虽也归顺很早,但在顺治六年却以隐匿逃人被部议削爵,耿仲明畏罪自杀,这对耿继茂不会不留下阴影。至于平西王吴三桂,则情形又有所不同。起初他坚守关外抗拒清兵,只是当李自成大军包围山海关时,吴三桂才被迫向清兵求援,目的仍要保全大明江山。正因为有此曲折,当年摄政王多尔衮起初只对其利用笼络,并不完全放心,一直让“墨尔根”侍卫、固山额真李国翰随同移镇汉中。自那时候开始,吴三桂就积极统兵攻滇,要消灭南明永历政权,可见其对前明故君早已情尽义绝,今后自会永远效忠清帝不怀二心了,对此心知肚明的福临这才决定派他移镇云南,并授以统军治政之大权,进而展示出他与老贼多尔衮的不同:所谓用人不疑!这自然让吴三桂感念不已、忠心耿耿。

    不仅如此,早在顺治十年,福临就将太宗第十四皇女和硕公主许给在京的吴三桂长子吴应熊为妻,吴应熊被授为和硕额驸、三等子,加少保兼太子太保。吴三桂父子的飞黄腾达怎能不令其它王爷心里痒痒呢?福临乐于顺水推舟,也有心让平西王、平南王以及靖南王三王之子皆与皇女相婚配,使三王成为皇亲国戚,便会永远效忠朝廷了。

    故而,皇帝大笔一挥,将自己的堂侄女、和硕显亲王富绶的妹妹(时年六岁)赐了个“和硕格格”称号,下嫁给耿精忠,只等着公主长成就举办婚礼。那时候,富绶的门下包衣孙狗子殴打弘毅的事情还没有发生,否则估计这政治联姻的“好事”还轮不到他们家呢。

    福临又将他已经亡故的堂侄子、固山贝子苏布图的女儿同样赐了个“固山格格”称号,下嫁给耿昭忠。如果按照两个固山格格的辈份来论的话,哥哥耿精忠就是多罗贝勒玄烨的“未来姐夫”了,弟弟耿昭忠就是玄烨的“侄女婿”,兄弟二人在这里面差着辈呢。

    故弄玄虚的耿昭忠笑呵呵扶起正在打千儿的玛拉,佯作嗔怪道:“玛拉兄,你可不要拒人千里之外才好!小心小弟我生气哈!你也不问问我,你丢了什么东西了呀?”原来,耿昭忠时年不过十六岁而已(虚岁),还只是一个半大孩子(可怜或者说“幸福”的早婚早育时代呀),而且尚在年幼之时就和其他藩王子嗣一样,入侍福临做了侍卫,并授一等精奇尼哈番,因而可以说和玛拉相识多年了,也算是同僚一般。

    “额驸玩笑了,您现在贵为多罗额驸,卑职不敢僭越!”玛拉回转了情愫之后,又变回那个严守规矩、毫不走形的御前侍卫。

    “多罗额驸就不能结交‘英雄’、引为袍泽了吗?难不成只有‘佳人’才能匹配英雄?啊?”少年耿昭忠继续排解玛拉,故意引用刚才店内伙计的那句“英雄馈佳人”。

    “我……额驸大人……”玛拉弄了个大红脸。

    “叫我昭忠,或者兄弟也行,否则,我今天所见所闻,可是保不齐要随便说将出去的……”十六岁的驸马开始放赖。

    “这……”理智告诉玛拉,自己不应该心虚,可直觉告诉他:自己内心深处还的确有事!完了蛋了,被抓着背后的小辫子了!

    “好了,玛拉兄,是不是丢了‘东西’?”别看这位王子年不过十五六,可诗词歌赋之中的风花雪月那是耳熟能详,对男女情爱也是极早明白了的。刚才看到玛拉站在门口出神,就知道了其中端倪。

    “我丢了东西?没有呀?”玛拉犯了糊涂,上下左右打量自己。

    “你呀,你是刚刚把意中人给丢了不是!哈哈,不过放心,这位汉女我不日给你探访出来便是!而且,小弟等你大喜之日,第一个登门拜贺!”耿昭忠不依不饶起来。

    “我……我还有公差要办,就此别过额驸大人。”玛拉实在是情何以堪,逼着自己终于来了个急中生智,准备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且慢,有公差呀,小弟今日得空,陪你去走一趟如何?”

    “不可不可,我这真是有命在身,身不由己呀,额驸,告辞!”玛拉转身就走,刚迈了半步,闻听后面一句:

    “你走了,我就去慈宁宫给你说亲去了……”

    得了,两害相权取其轻,从就从了吧!玛拉果断转身。

    “昭忠贤弟,你去也可,但是不能像刚才那样胡言乱语哈,以免坏了小爷大事!”玛拉叮嘱一番。

    “小爷?你是说皇二子、多罗贝勒爷不成?是他安排的差事?”没想到耿昭忠居然两眼放光,真是让玛拉悔青了肠子!

    “呃,……正是。”

    “太好了,我父王效忠大清有年,我等兄弟几人在这京师饱食终日,无所事事,何时才能报效皇上?早就听说小贝勒爷天降祥瑞,睿智非常,更想早日结交,也好为国效命。今日一定是要跟定了你的,咱们一起把这差事办的利利索索,给贝勒爷报功。走吧,玛拉兄!”一边说着,耿昭忠早就窜到了店门口,更顾不得伙计的热情告别,就招呼玛拉赶紧走着。

    唉,回去一定要查查黄历,看看今儿个这日子是福是祸呀!对了,还有一事!

    想到这里,玛拉从荷包中摸出三、四两官银的样子,也不管够是不够,直接扔在伙计手中。

    “不要扯皮,我从不赊账欠钱!不够的话,请张大人告诉我,我再送来。”玛拉果断说道,心里隐隐感觉自己这件事做得很对,也一定符合玄烨小爷的要求。刚要自得,却又想起门口那位还在等着自己,只好无奈摇着头,在伙计的恭敬道谢与拜别声中,跟着大清多罗额驸耿昭忠,一步一步、磨磨叽叽地挪出了松竹斋的大门——这份差事,万万不能被耿家二子知晓丝毫,可如何是好?玛拉故意磨蹭,心理一阵紧似一阵的盘算着……

第九十六章——额驸欲攀附() 
一刻钟之后,玛拉终于还是被驸马爷耿昭忠“裹挟”着,走完了原本只需半刻钟的路程,来到了兵科右给事中'1'季开生的府门前。

    这一路上,耿昭忠问长问短,可玛拉怎能和盘托出?只好推托说季开生大人近日负责一些繁琐事务,是奉旨与贝勒爷同理。贝勒爷感念季先生辛苦,特地让自己过府探望,以示宣慰之意。可那位谈迁老先生的事情,玛拉却只字不提。

    玛拉率先敲开门房,递上了自己早就书写好的大红色名帖'2'。耿昭忠事起突然,自然没有作此准备。玛拉正准备好言解释给门房看门人知道,这位是当朝多罗额驸,可古怪精灵的小驸马却来了一句:

    “玛拉兄,名帖借我一用!”

    门房老汉五十多岁的样子,穿着朴素,容貌慈善,闻听这位少年权贵索要别人名帖,虽然十分诧异,但见玛拉未曾反对,也就恭恭敬敬递了上去。

    只见玛拉的名帖长七寸、宽三寸,大红色底色,上面提写着“纳喇玛拉槿上,拜谒兵科右给事中大人。顺治十二年九月初八日”。其中,“纳喇玛拉”四字写得十分壮硕,其余皆是蝇头小楷。

    “老者可有笔墨?”耿昭忠谦虚问道。

    “有有有,公子请!”门房大爷闻听被人家称作老者,十分受用,忙不迭拿起书案上的一杆毛笔,递了过去。

    “谢过老者。”耿精忠态度和善,倒是在感动门房的同时,也让玛拉颇感意外。两人虽然算作同僚袍泽,可是真正接触的机会并不多,归根结底,是因为其祖父的畏罪自杀,给整个家族蒙上了一层阴影,大伙都有些避讳。今日如此近距离观察,这耿昭忠似乎还真是颇有涵养。

    “玛拉兄,得罪了!”说着,耿昭忠提笔在纳喇玛拉的大个名字左边稍下的位置,又添写几个大小不一的汉字:“携,耿昭忠”,其中“携”字为蝇头小楷,“耿昭忠”三字却看着要比玛拉的名字写得还大!

    “额驸,这可使不得!”玛拉急忙阻止。要知道,在名帖上写字,名字越大越说明自己位卑职低,当朝新进额驸比自己的名字写得还大,这可是对玛拉的高抬!况且还是用了一个“携”字,把他自己、堂堂大清多罗额驸,放得位置也忒低了!

    “使不得?反正你就带了一张门贴,我给写废了,使不得的话我们兄弟二人就回去算了!”耿昭忠作势要拿着门贴往外走,还不等玛拉说话,门房大爷却笑呵呵的阻止了他:

    “公子不急,如何使不得?我家老爷最是节俭务实,如此一来,更显二位贵人的亲切不是?”

    “老人家说得在理,那就有劳您了!”耿昭忠志得意满,却不忘前辈抱拳施礼。

    “好说好说,烦请二位稍待片刻。”说完,门房大爷急匆匆留下二人,自己去了前院通禀。

    “额驸,您……”玛拉想说些什么嗔怪他无状的话,却不知从何开口,如何开口!

    “玛拉兄,你放宽心吧,保准儿咱爷们儿今儿能把这差事办利正了,您就瞧好吧”耿昭忠一口京片子的样子,左右旁顾而言他,明显就是在“念秧儿”(北京土话,没话找话,委婉表达自己的意愿、请求),生怕玛拉真的拉下脸来,不带他玩儿了。

    “唉,也罢,额驸,一会儿若能进去的话,您可多担待担待兄弟!”玛拉只能顺势而为了。

    “叫兄弟!”耿昭忠一见玛拉服软了,立即改回混世小魔王的状态,重新换做一副死披露的样子。

    我忍!玛拉大任在肩,加之皇亲国戚在前,选择龟缩入沙,视而不见。

    不一会儿,在匆匆赶来的季开生的迎接之下,两人顺利进入了院落不大的季府。

    听到官家季福关于玛拉来访的通禀之时,季开生正在书房陪着谈迁摆弄那几卷刚刚入手的新卷轴,刚要侍奉老先生入定作画,听闻玛拉来了,就知道一定是小贝勒爷委派而来。正准备劝说谈迁和自己一起到大门口迎接,却听闻谈迁又开始自顾自说话了:

    “大内侍卫拜帖,季大人前厅公干即可,不必顾及老夫了。谈某人就在这里潜心于书画,等季大人回来一起品评如何?”

    “这……”季开生本来是想说,人家玛拉是皇二子的侍卫,不会无故前来,一定是玄烨有事相告。刚要好言相劝一同迎接,却被季福拦了下来。

    “老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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