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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有什么好玩的?武哥哥膀大腰粗的,再过两年,爹都快打不过他了,我去漠北,找不自在吗?娘你别逗了。要不您送我去夷州,我想丝蕴姐了。”
“姜冲!你这臭小子哪壶不开提哪壶是吧?都和你说了,少与朝廷的人有来往,你若再不听,娘就揍你!”
见少妇发了火,男童撇了撇嘴,小声说道:“爹也是朝廷的人,你若与他少来往,我又是从哪来的?你们做大人的,就会欺负我们这些善良可爱的小朋友。”
这死孩子!少妇脸颊微微一抽,忍住动手的冲动,勉强挂上一张笑脸,和蔼地说道。“冲儿,你要知道。被人骗了一次没关系,重要的是得学会长记性,谁都会犯错的对不对?犯错不怕,改了就好嘛。你看,娘是不是许久没让你爹进过房门了?”
男童闻言,抬手指向襁褓中的女婴。“你改了吗?妹妹哪来的?”
“姜冲!”少妇娇斥一声,尚未来得及说出第二句话,那男童便转过身去,飞也似地逃了出去。
“呜哇,呜哇。”怀中女婴勐然响起一阵响亮的啼哭声,闹得少妇一阵手忙脚乱。
………
一张铺着淡黄色被单的柔软床铺上,方雅清勐然坐起身来,难以抑制地轻声喘息着,她满身香汗,单薄的丝织睡袍已湿了一半,呈现出半透明的诱人姿态。春光乍泄,她丝毫不曾放在心上,完全沉入了自己的思绪之中。
又是这个挥之不去的梦境,最近两年,她已重复梦见了数十次。分明毫无因果逻辑,可在梦中却一切都感觉如此自然而真实。她年长了十多岁,不但有了女儿,还有一个七八岁的儿子。冲儿。。。姓姜?
心中泛起一阵凉意,方雅清挪到床沿,随手取过一件外衫披在肩头,拖着步子走至一旁,将窗户推开。皎洁的月光伴着入夏的夜风映入屋中。
今夜天气不错,皓月当空,万里无云,漫天繁星清晰可见。
方雅清面无表情地抬头仰视,眸底仿若化为一面明镜,对映着夜空,难以见底的深邃之中,伴随着点点闪亮。她静静待了小半个时辰,这才重新关上窗户。
“看不见,为何还是看不见!”她极为烦躁地抚按着额头。不多时,屋中传出一阵摔砸物品的巨响。
声音,持续了许久。(。。)
第280章 天煞孤星()
选择逃避的原因可以有很多,然而刑部众官员却是同一个。
从内心层面来说,他们偏向皇室,却又不敢当出头鸟得罪武宗,称病休假自然成了唯一的选择。与此同时姜云来了,为他们解决了燃眉之急,但这不代表刑部众官认同他的做法。
定王的身世被皇帝小心地掩盖下来,这个黑锅自然得要姜云去背。官员们虽不明白姜云是拿什么去胁迫皇帝诛杀定王,但同样不妨碍他们认定他是一个与大周皇室对着干的不忠之臣。
这么一来,他们对姜云自然没什么好脸色给,这让他第二日“上班”就被彻底地孤立了起来。加之刑部较为特殊,主要负责全国刑罚政令及审核刑名,大多都是些无关痛痒的文案工作,紧靠各主事就能全部搞定,主事以上官员每日无非就是喝个茶,聊个天什么的,打发下时间等待下班就好,这种情况下,更没姜云什么事了。
不过这点事情还不至于让他放在心上,连着去了几日,混了个脸熟之后,姜云再度过起了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悠闲日子。先是抽时间在刑部衙门附近买了栋宅子,有了固定居所之后他写了一封书信给陆小川,让他再往夷州一趟,宣调凌冰前往大周。接下来就是开开心心混日子了。
每日睡到日上三竿,用了午膳去刑部签到,喝完午茶静待姬锋寻上门来,找个喝花酒的去处玩到深夜回家睡觉,这就是姜云的日常任务。在这期间,姜云也算瞧出来了,这位大舅哥是个极要面子的人,至少这六七次的花酒喝完,他没让姜云掏一个铜板,死活非要他请。
吴王殿下管不了儿子的爱好,但他在银钱上的管制却相当紧。自从皇后去世,姬锋奔丧供职京城之后,吴王就没给过他银子,姬锋过得是自给自足的生活,一应支出全靠朝廷俸禄。这些收入过日子是够了,至于喝花酒,那就甭提了。
姜云对京城的青楼行业不是很了解,但即便如此,他仅凭肉眼都能瞧出近日所去的地方,是一处不如一处,最直接的体现就是周遭环境和陪酒姑娘的颜值,与首日的潇湘馆显然差了不止一个档次。
人说秀色可餐,陪酒姑娘的颜值直接决定了这顿花酒的质量,一连几次索然无味,姜云不干了。他提前去天成银号兑换银票,接着又拉着姬锋回到了潇湘馆。
这次没瞧见姬蛟成,听说这货求爷爷告奶奶总算凑够了银子,交出去后转眼便让他老子姬向文关了禁闭,一时半会是甭想出来了。不过熟人也有,小胖子程金今日依然待在先前的雅间里,坐他对面的汉子,姜云也曾见过,那个将他从金陵一路押解上京的武桀,宋国公武修明之子。
宋国公一门同样有军方背景,小胖子挺能耐,没两天就换了根高枝,瞧他们相谈甚欢的模样,姬蛟成那一头该是被彻底抛弃了。
瞧见姜云,程金立马将头扭了过去,这是个神经病,小胖子懒得跟他搭上什么关系。反倒是武桀,微笑着颔首打了个招唿,待看见姜云身后的姬锋时,他立刻站起身,远远行了一礼。
他的目光很真诚,但姬锋压根没当一回事。京城皇族太多了,走哪都能遇上一两个姓姬的,在这种情况下,哪怕再真诚也难免带着一些敷衍性。更何况宋国公和金陵集团并不算密切,反而还存在一些竞争关系,为了老爹着想,姬锋也不能与他有所交集。
两人寻了个雅间入座,这次是姜云做东,酒菜他点,不过陪酒姑娘这方面还是姬锋比较熟悉,随口点了两个,龟公应了一声,弯腰退了下去。
不多时,两个年轻姑娘走入了雅间之中。姬锋瞧见来人,立刻站起身,有些拘谨道:“方小姐,你怎么来了?”
一席鹅黄色衫裙,盈盈一握的纤腰上系着一条颇为精致的玉带。笑靥如花的一张鹅蛋脸,正是先前有过一面之缘的方雅清。紧着双小手站在她身后的女子,竟也是个万里挑一的美人儿,抛去气质方面的因素不看,仅以五官来说,这女子比起方雅清倒也不遑多让。
“呵,先前小舞与你相谈甚欢,这次听说姬公子又来了,小舞特地让我带她来与你们打个招唿。”方雅清淡淡笑着,脸上一团和气。
“方小姐坐,炎舞姑娘你也坐。”
看了方雅清一眼,炎舞微微一笑,走至姬锋身旁,理了下裙裾坐了下去。“公子何以这么久不来看奴家?”
“呵呵,此事说来话长。。。”眨眼工夫,两人就热火朝天地聊上了。
方雅清自顾自在姜云身旁坐下,抓起酒壶给他满了一杯,笑着递了过去。“公子贵姓?”
“姜。”姜云忙伸手接过。“我自己来就好,你一方家小姐,哪能干这事。”
好看的双眸如月牙般弯起。“这姓好生特别呢,雅清在外跑了这么多年,倒是第一次碰上这个姓氏,公子哪里人士?”
姓姜的少么?姜云笑道:“我老家在江南,姓姜的不少呢,满村都是。”
“哦。”方雅清微微颔首,不露痕迹地问道:“公子贵庚了?瞧着似乎尚未及冠,成婚了么?”
“差不多。。。快了吧。”
“公子去过漠北么?”
“漠北?”姜云笑着摇摇头。“那鸟不拉屎的地方有什么好去的,姑娘你别逗了。”
似曾相识的话,让方雅清渐渐眯起了双眼。“夷州呢?”
此言一出,姜云本能地警觉起来。不对劲!除了姬洛和徐娉婷之外,他从未告诉过第三人夷州的事,好端端的突然让人问起,姜云面上没什么表示,暗中却惊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定了定神,他装模作样地笑了笑。“没去过。”
“是么?”
“呵。”他继续装傻。
方雅清定定地看着姜云半晌,忽然站起身来,径直向外走去。“我还有事,失陪了。小舞,走了。”
炎舞起身,与姬锋挥了挥手,紧跟着走了出去。
“小云,怎么了?瞧你们聊的还不错,她怎得忽然翻脸了?”姬锋一直在留意姜云这边的动静,见两人出去后,忙开口问道。
姜云晃了晃脑袋。“不清楚。往后还是离她远些好,与她呆一起,我总觉得心里有点不安。”
“你都感觉出来了?”姬锋一脸神秘。
“什么?”
“你说的没错,往后尽量离方小姐远一些,她这人。。。邪门得很。”姬锋小心翼翼地朝外头瞅了一眼,这才轻声道:“就这两年时间,她已连续嫁了九次,结果你猜怎么的?九任夫婿全都莫名其妙死了。”
“。。。”草,她属蜘蛛的?还是螳螂?
“你还别不信。”姬锋抬手捂着嘴,小声道。“两年前吧,这方小姐也不知为什么,突然就想嫁人了。恰巧刘家少爷对她倾心已久,事情就成了。那刘家虽比不上方家,但也还算不错,况且刘公子还有个举人的功名,算得上郎才女貌,门当户对。谁知道,就在大婚之日,一拜天地之时,突然猝死,就连仵作都没查出死因。”
“然后?”
“然后么。。。”姬锋给自己满了杯酒,一饮而尽,接着说道:“过了一个月左右,孟家少爷不死心,上门提亲了,方小姐甚至都不曾考虑,当场就应了下来。结果。。。一模一样,一拜天地之时,好端端的就这么倒了下去,再也没能站起来。”
听到这,姜云全身汗毛都竖了起来,看恐怖片都没这么惊悚的。
“之后方家发了一则招婿公告,只要三十岁以下,相貌端正,未曾娶亲之人,不论家世都可以向方小姐提亲。娶了方小姐意味着什么?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提亲之人如过江之鲫,方家也不挑剔,来一个就准备一场婚礼,结果无一例外,拜天地时全死了,给人感觉就像是老天爷压根不让她嫁人。”
姬锋一脸惋惜道:“人常言,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若当真能与方小姐这等人间绝色,颠龙倒凤一番,豁出命去倒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问题是,连人家闺房都进不去啊!就没一个人能撑到送入洞房的,死的一个比一个悲壮。连死九人,谁都没胆子尝试了。”
“。。。”
草!这女人是天煞孤星啊!方才跟她说了几句话,不知道会不会被克到,姜云心中泛起一阵凉意,赶忙起身就走。“大哥,你慢玩,小弟先走一步!”
这地方,往后打死不能来了。(。。)
第281章 飞来横祸(一)()
帮姬锋叫了两个陪酒姑娘,顺带把帐结了,姜云与他打了个招唿,先一步离去独自走上了大街。
心有戚戚,不光源于方雅清那邪门的传说,更主要的是她看向自己的目光。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姜云做人习惯算上三分,察言观色是本能行为,先前离去时看到她的目光,加之今日莫名其妙提到夷州的话题。姜云几乎能确认,她一定认识自己。
但天见可怜,无论他怎么回忆,都能肯定自己确实不曾见过她。难道是穿越之前认识的?只稍稍一想,他就推翻了这一可能,古代姜云这辈子都没走出过吴县地界,怎么可能认识关中方家的小姐。
他不了解别人,人家却对他了如指掌,这种感觉让姜云很是不安。看来有必要吩咐罗天调查下方家,方雅清表现出的种种,与沈墨相差太多,她应该不是一个普通的士族小姐。
边想边走,不知不觉便来到了一家茶肆前。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挎着扁担,提着两个大罐从前方的拐角处走出,行至姜云身前,老妇脚底一滑,伴随着惊唿声,顿时向一侧软软地瘫了下去。
碰瓷?姜云愕然。
“哎哟。”老妇揉着脚腕,抽着凉气道:“小伙子别愣着啊,赶紧来扶一把。”
伸手摸了摸胸前,琢磨着怀中的银票,姜云松了口气,应该扶得起。他走上前去,一手扶着她的手臂,一手搭着她的腰肢,用力向上拖起。“来,您慢着点。”
就在老妇即将起身时,姜云心头勐然浮上一丝凉意,全身鸡皮疙瘩在瞬间炸了起来。不对劲!这老妇怎么瞧都得六十多岁年纪了,她的手腕也太嫩了一些,还有那盈盈一握的纤细腰身,会不会保养的太好?来不及细细思量,姜云本能地送开手,双腿用力一蹬,飞速向后退去。
几乎就在他撒手的同时,老妇右手闪出一抹银光,一把尖锐而锋利的匕首从她脖颈旁穿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