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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帅,何以姗姗来迟呐,我等已在此恭迎多时了。”
“徐帅,你可得给咱们找回这个场子呐,这群蛮夷实在太过嚣张,全然不把我大周王师放在眼里。”
“徐帅。。。”
“徐帅。。。”
镇国将军,福建总督,布政使,都指挥使等三品以上的地方大员一一前来见礼。五军都督府是大周南部最为坚实的屏障,也是最后一道屏障,若是徐娉婷战败,则基本已能提前宣告整个福建的陷落结局。其中关系有多重大,他们这些守备地方的官员心中最为清楚。
故而哪怕在这些人之中,随便挑出一个来,官位也在徐娉婷之上,但对于这可大周最为耀眼的将星,他们也不敢有丝毫怠慢,从五军都督府兵临福建开始,他们的利益就已然捆绑在了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客客气气地将徐娉婷迎入城中,随后有专门的官员负责大军入城安顿。
一顿接风宴,用了足有三个时辰,饭桌上究竟商谈了什么,姜云不得而知,别说是他,四品以下的官员根本没有入席的资格。就在宴席结束不久后,姬伟明和姬涵良就带着所部兵马离城而去。
徐娉婷回来之后,立即下令全军出城,安营扎寨,直面夷州军大寨。
气势是摆出来了,但她下一个命令却险些让姜云惊掉了下巴。“熄灭灯火,安心睡觉。”
安心?姜云可安不下这份心。他生怕徐娉婷玩阴的,自家大军吃了暗亏,连忙寻去中军大帐,打算问个明白。哪知不问还好,一问之下他更纳闷了。
“几个意思?能有几个意思?大伙赶了半个月的路,总该休息几日,养养精神再战。”徐娉婷回得理所当然。
“不对啊!要休息,咱们在城里休息多好。”
“你傻啊,我五万大军赶赴前线,就是为了安坐城中休息来着?”徐娉婷撇了他一眼道:“虽说的确有这个必要,但朝廷不会这么想,回头有些人给你暗中使坏,弄不好我还得落得一个怠战的罪名。既然来了,城里是万万呆不了的。”
姜云一时摸不准她说的是真是假,就在此时,帐帘掀开,走入一个士卒。“启禀大帅,刘将军请示,今夜如何布防。”
“布什么防,都回帐睡觉去。”徐娉婷一脸不耐道:“依令行事,其余的别多问。”打发走了士卒,她又看向姜云。“你怎么还不走?我要睡了。”
“你就是这么带兵的?”姜云目瞪口呆,不由惊叹道:“你能活到今天,可真是一个奇迹。”
有这么带兵的么?别说见,姜云连听都没听说过。千里迢迢跑来,城里不待,去城外扎营,扎就扎呗,连布防都不要?李沐只要动了劫营的心思,这五万大军一夜之间就得让人一锅端。
问题是这种可能性还非常高。趁敌军立足未稳,以劫营的方式打击地方锐气,本就是一种常用的手段。姜云印象最深的,就是三国时期,吴国大将甘宁的百骑劫营。百来个人,所能做的非常有限,可这种士气上的影响却是异常巨大的。
低成本,高回报,以李沐的性格,姜云料定他十有**会采取一些行动。
睡?万一在睡梦中让自己人一刀切了,死的岂非冤枉?姜云摇了摇头道:“不急,你睡吧,我坐会再走。”
“那你自便,我先睡了。”徐娉婷不再管他,自顾自地卸下军甲,脱去外衫后爬上了床铺。没一会便沉沉睡了过去。
这心真够大的,暗叹一声后,姜云支着脑袋小憩片刻。
不知过了多久,帐外忽然响起一声响亮的号角呜鸣声,守门士卒急匆匆跑进帐来。“徐帅,大事不好,敌军来犯!”
“呼。。。呼。。。”小徐将军全无反应。
真的来了?姜云心中一惊,忙跑向床头推了推她。“醒醒,敌军来了。”
“嗯?”徐娉婷揉了揉稀松睡眼,一脸迷糊道:“谁来了?”
“敌军来了。”姜云轻轻拍了拍她的脸。“赶紧醒过来,你得指挥指挥。”
徐娉婷将毯子拉上胸口,遮住略显单薄的前胸处,这才靠着床头坐了起来,看向入帐士卒问道:“杀进营里来了?”
“尚未入营,但冲锋号角已经吹起,喊杀震天。”
“没入营你急什么。”徐娉婷身子一滑,重新躺了下去,伸在毯子外的手臂挥了挥。“睡觉去,除非敌军杀进营来,否则无论外头有什么动静,都别来烦我。”
守卫退出去后,姜云又推了推她。“你真睡得着?人家万一冲进来,再准备了就来不及了。”
“你是真傻还是假傻?”瞌睡被人打断,徐娉婷不满道:“真要劫营就偷偷来了,吹什么号角?你见过哪个当贼的入屋之前先吼上几嗓子的?那李沐摆明了就是疑兵之计,意图使我军疲于起夜应对。也不知他从哪里学来的,学了个四不像,这种场合使出来,我能理他才怪。”
“架不住就是虚虚实实呢?十假里头给你来一次真的,这五万大军不就歇了?”
“除非对方主帅换人了,否则一次真的都不会有。人算不如天算没听过?真要换人了,那只能算咱们倒霉,这是命中注定的,再怎么防备也没用。我说你到底是哪头的人呐?帮着对面折腾我是吧。”徐娉婷许是真困了,也厌烦了姜云的没完没了,竟想也不想地一把抓起他的右手,紧接着便往自己胸前一按。“满意了?乖乖睡去。别烦我了,我困。”
姜云手上是爽快了,心里却渐渐凉了起来。
这女人太难骗了,她对于战场仿佛有一种天生的敏锐嗅觉,很多事情即便未经思考,在迷迷糊糊之际都能依靠本能做出最正确的判断。
李沐这一手,是陆熏在悦城之战中使用过的,当初就收到了极为不错的效果,几番闹腾,直让连浩然叛军欲仙欲死。尚未开战,精力已被耗去了七七八八。徐娉婷倒好,不但自己睡的跟猪似的,竟连设防都免去了,下令全军安睡到天亮。说起来实在有些侮辱人的味道,李沐算是热脸贴上冷屁股,白费了一番表情。
果然,半个时辰后,号角声,震天喊杀声再度响起。但整个中军大营却无一人再去理会,该睡的睡,该睡的。。。还是睡。
一个夜晚,足足闹腾了十几次,最后就连姜云都开始免疫了,他趴在桌上,在嘈杂声中悠悠地睡了过去。
翌日。
精神抖擞,神采奕奕的都督府大军离营结阵,面向十里之外的夷州军蓄势而待。
大战,一触即发。(。)
第251章 开战(二)()
“哒哒哒”,随着整齐响亮的人走马踏声响起,两军逐渐拉近距离,在相聚一里处同时停了下来。
夷州军前军方阵散开,策马奔出近二十个将领,一字排开,静静等待着。
姜云缩在徐聘婷身后,放眼望去,顿时见到了几张熟面孔。
王杰,马如龙,辉天青,孙德明,吴耀辉,水北五虎一个不少,紧靠在旁的是当日棋赛中杀出的一匹黑马,小将袁建,在陆熏的大力栽培下,现今已隐隐占据着第六人的位置。
六位前部先锋身后,除了陆家原有大将之外,原属水东,水西两地精锐将领也都来了不少。可见夷州出兵虽未尽力,但就将领阵容来说,却是极为奢华。这在夷州千年历史中,是从不曾出现过的。
而且更为重要的是,这些都是青年将领,尚未达到武将生涯的巅峰时刻,各个生龙活虎,气度非凡。相比之下,大周军就显得寒掺多了。上至六十,下至二十,应有尽有,尚未开战,但就卖相气势而言,已然弱上了一大截。
“喂,瞧瞧那边,有什么看法没?”自从两人有过身体接触后,徐娉婷就极少直呼姜云的名字,总感觉他欠了万儿八千似的,一个“喂”字就已是给足了他面子,大多情况下,就连称呼都直接免了,该说什么直接就说。
姜云伸了伸脖子。“还行,气势不错。”
“何止不错,凶得很呢!”徐娉婷微微一笑。“那就先试试看。”
她环顾四周一圈后,这才开口道:“何人敢前去叫战?”
“末将愿往。”两个人影自徐娉婷后方闪出,拨马上前。这两人一个是威武营左护卫军副统领祝標,一个是宣武营右护卫军副统领风海平。他们都是新晋不久,继续战功稳固自身地位,这般千载难逢的机会哪里肯轻易让人,出列之后,两人对视一眼,目光中满是较劲的神色。
“风海平,退下。”自己属下要当出头鸟,姜云一惊,忙出口喝止。“休要相争,这个机会还是让给威武营吧。”
“统领?”风海平面色有些不甘,姜云所部如今待着的位置,根本没多少露脸的机会,难得徐娉婷未指名道姓,人人皆可出战的机会可不是哪天都有的,平白错过,实在可惜。他心中纳闷,不知为何姜云要把这千载良机拱手让人。他有些不满,可也仅此而已。战功可以不要,在徐娉婷面前可万万不能表示出任何不服上官的举动,否则前程堪忧。
徐娉婷睨了姜云一眼,笑道:“为将者在战阵之上,本就该奋力争先,当仁不让。你这未免太过苛责属下了。”
“末将是他们的统领,自然会带着他们夺取战功,没必要让他们自己拿命去换。”姜云淡淡回道:“这就是末将的带兵风格。”
姜云开口了,祝標心中大喜,忙向徐娉婷抱了抱拳,策马飞奔上阵。
“本将祝標,何人敢来应战。”
声音传至夷州军阵前,小将袁健迫不及待地拨马上前一步。“诸位兄长,这个机会还请让与小弟。”说完,大喝一声,提起手中长枪径直迎向祝標。
“哐”,铁器相交的脆响之后,祝標心头剧震。这年纪轻轻的瘦小伙好大的力气!未等他反应过来,错身而过的袁健再次拨转马头,长枪卷席着威势自上而下猛劈过来。
祝標双手紧紧抓住大刀两侧刀杆,使出了吃奶的力气迎了上去。
“哐”又是一声脆响,祝標双手一麻,看看挡住。尚未喘上一口气时,袁健手中长枪借着反弹力道反手一拗,抢尾向上,再次击中刀杆,这一下祝標再也拿捏不住,大刀脱出飞了出去。与此同时,长枪归位,枪尖毫无阻碍地刺入了祝標前胸,他稍稍一晃便返身落马,没了声响。
三招未过,大周一员战将阵亡。
原还心中不岔的风海平瞧见眼前一幕,猛然一惊,冷汗不自觉地就冒了出来。好险!都是军阵行家,一眼之下便能摸清个大概,他心知若是自己上场,恐怕比起祝標也好不到哪去。
军功果然不是这么好捞的,一个不慎便是横死当场。
“哎呀,输了。”折损一员战将,丝毫没有影响到徐娉婷的心情。技不如人没什么好说的,这就是弱者的归宿。战阵之上,她不会浪费丝毫的怜悯,依然保持着柔和的微笑。“何人再去?”
战前单挑,一旦输了不但自己身死,甚至会影响到己方士气。面对徐娉婷的询问,这次没人敢随便跳出来了,无一不在心中暗暗掂量着。
“末将愿往!”等待了片刻,一个姜云从未见过的中年汉子跳了出来,手持两板大斧,夹着马腹奔上阵去。
这人手上倒有几分本事,不过也仅就比祝標稍好一些而已,勉力支撑了十来个回合,被袁健瞅准了一个防守漏洞,一枪挑于马下。
第三个,第四个。。。眨眼间,都督府麾下已折五员战将。
“这小子这么强?”瞧着眼前的局面,姜云暗暗嘀咕了一句。却不想徐娉婷耳尖,全让她听到了,接口道:“是啊。而且你看他方才站的位置,应该还不是对面最强的上将。这单挑能力,就是匈奴都没这么凶的。”
这话有人不乐意听,一旁的曹忠闷声道:“徐帅何必涨他人志气,待末将前去取其首级,献于麾下!”
“老曹四十好几的人了吧?他也能打?”瞧着他雄赳赳,气昂昂的模样,姜云愣道。
徐娉婷笑了笑。“别营不敢说,就宣武营里,曹统领可是第一把好手。”
别说,曹忠上场之后的表现还真出乎姜云预料之外,竟跟袁健斗了个旗鼓相当。刀枪相交,你来我往,毫不退让。
约莫斗了五十来合,袁健自知拿不下对方,虚晃一枪,提马跳出战局,返回己方阵营。“不打了,这老家伙极擅防守,如此下去便是斗上几百回合,恐也难分胜负,哪位兄长去收拾他?”
孙德明与吴耀辉对视一眼,也都摇了摇头。“我俩和小健差不了多少,恐怕也胜不了他。天青兄,要不你去?”
“不成,我也擅守,短期内拿不下他。”
马如龙矜持道:“莫非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