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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山汉月之陈汤传奇-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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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父听到这话,想到陈家的香火或许真要断在陈汤手中,低声不断地说道:“造孽啊,造孽啊。”

    “有人吗,有人吗。”

    “我家刚给儿子娶过亲,没有钱借给你。”一拄着拐棍的老者开门道。

    陈汤低头无奈地离开了。

    一天之内,陈汤把整个长兴里都借了一遍,除了一家新搬来的肯借钱之外,其他人没人愿意借钱给陈汤,这一天陈汤不知吃了多少闭门羹。

    或许直到今天他才明白,他还有陈家在乡亲的眼中是有多么不堪。傍晚,他就坐在自家门前的大石头上反思自己的过去,这些年,他一直自命不凡,与长兴里的同辈们合不来,遭到了同辈的无情取笑,甚至当陈汤去河边取水的时候,都会遇见长兴里捣衣的女子指指点点,她们都在十五六岁的年纪嫁人生子,而陈汤直到二十多岁还没有娶到老婆,一是因为家贫,无钱作为纳礼,二是因为陈汤不恪守农人的本分,跑到县城中的私塾去偷偷学习读书识字而荒芜了农田,其实陈家经过爷爷陈武的一番折腾,也没有了多少田地可种,只是乡里的人接受不了异类的出现,所以关于陈汤的各种流言蜚语也就不胫而走,更有人恶毒地说他在县城里随性妄为染上了花柳病,所以本分人家的姑娘更不敢嫁给他。父亲总是连连叹息,陈家三代,却出了两代读书人的种,这是天要亡陈家啊。

    “汤儿。”母亲从屋子里走出来道:“借到钱了吗?”

    陈汤摊开手中一直攥着的钱币,陈家欠黄六三千钱,而陈汤手里只有百钱。

    陈母轻叹一声,从怀中取出一封信交给陈汤,道:“这是一个自称是韩家下人的人送过来的,他说把信交到你的手上。”

    说是信,只是用一个竹筒装着锦书,陈汤接过竹筒,从里面取出锦书,上面韩莺隽秀的字体是如此熟悉:

    陈公子,父命难违,我的背后是整个家族的荣辱,恕我不能与你如卓文君蔺相如那般离家私奔,过逍遥自在的日子,陈公子胸中有远大之志,万不可因为一女子耽搁前程,望陈公子早日立功封侯,莺儿奉上。

    或许猜到了这个结果,读到前面陈汤并没有觉得过于惊讶,但是读到最后一句,不禁心头一震,觉得很讽刺。眼泪长久地在眼眶中打转,还是憋了回去。

    。。。。。

    “石仆射,过了这座山就到了章丘了。”阎勇带着阎二等人一路护送石显翻山越岭到了章丘地界。

    “十多年了,这里还是如此熟悉啊,快,快随我翻过山去,我要看望我的家人。”石显用脚一蹬马肚子,马儿绝尘而去,阎勇等在后紧紧跟随。

    石显见了二叔家的大哥,想起当年帮自己筹钱赎死的恩惠,就异常感激,金银绸缎送与了不少与他,亲热程度自不用说。

    出了大哥家,石显又去拜访了表哥,虽然舅舅有过错,但是表哥毕竟层劝阻过,即便是表哥对杀父之仇耿耿于怀,但是血脉相连,石显又是朝廷身边的宠臣,表哥自然不敢得罪。

    出了表哥家,石显顿时换了一副嘴脸,把阎勇叫到身边,低声厉色说到:“你去章丘县府帮我查一个叫做干丘的人,把他的现任的官职和住所都查出来,我要去拜访拜访他。”

    阎勇道:“我直接把他带过来就好,不牢石仆射屈尊降贵去拜访他。”

    “不不,我一定要去拜访他,他可比我尊贵多了啊。”石显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第十四章 睚眦之仇() 
“干廷掾,最近过的可好啊。”

    “谁!”干丘刚刚从外面饮酒归来,要点燃烛台时却听见黑暗中有人说话。

    “是我啊,难道你不记得了吗。”

    “鬼鬼祟祟的,听声音我怎么知道你是谁,有本事出来露一面。”干丘颤抖着声音说。

    烛台霎时亮了,石显就站在那里悠闲地拨弄着烛火。

    “你是人是鬼?”干丘惊起了一身冷汗。

    “干廷掾真是好记性,我特意来看望廷掾,廷掾却不知我是谁,可真让我伤心啊。”

    “你是。。。。。。人?”干丘看清那是人的脸庞,觉得没那么害怕了。

    “听说廷掾现在已经迁为功曹史了,我也替廷掾感到高兴啊。”

    “你。。。到底是谁?”干丘愤怒了。

    石显一步一步走到干丘跟前,轻声说道:“廷掾,仔细看看我,能不能想起来我是谁?”

    石显自从受了腐刑之后容貌和声音都越来越娘,而且十多年过去,干丘怎么能够认得出来?“廷掾既然能在本朝做到功曹史,也应该是个兢兢业业的循吏,想想看,这些年,有没有判处过谁腰斩,最后被改为殊死,后来用钱恕为腐刑。”

    干丘的头脑飞速运转,回忆起这些年大大小小的案件,既然他口口声声称他为廷掾,那么这起案子一定是在他身为廷掾是判处的,干丘只做了两年的廷掾,那期间处以腰斩的,好像有个犯恶逆罪的。

    “你是石,石显?”干丘大惊道。

    “干廷掾终于想起来了,这样你死的也不会不明不白了。”石显淡淡笑道。

    “我舅舅违逆人伦,做出龌龊苟且之事,你不但不管,还对我施以鞭笞刑罚,我替姐姐报仇,你个狗官,竟然判处我腰斩,这笔账,应该怎么算?”石显冰冷地问道。

    “我都是按照《汉律》判刑,并无不妥,你舅舅是名儒,怎能犯下如此恶劣的罪过,分明就是你想抢夺你舅舅田地的借口罢了。”干丘丝毫不让地说道。

    “名儒,狗屁,这世上最虚伪卑劣的莫过于儒生,你掌管刑罚,竟然在不查明真相的情况下就胡乱定罪,还有我原本的七十亩田地,都是像你这样的狗官和我舅舅勾结才会被他抢夺去。没想到你到现在都不知道悔改,罢了,罢了,和你这种牲畜无须多言,动手吧。”

    房梁上跳下一个大汉,挥剑就来刺干丘,干丘冷不防,从腰中拔出剑来挡,却被震落在地,大汉挥剑迫近干丘的脖子,献血汩汩流出来。烛光映射出大汉的脸庞,狡黠而残忍,大汉正是阎勇。

    “石仆射,这条狗害你受了那么多罪,就这样杀了他岂不是太便宜他了,不如让他死的痛苦一点。”

    “仆射,没想到你这竖子居然已经熬到了皇帝身边的近臣,怪不得敢来杀我。”干丘道。

    “少废话,”阎勇吼道,从腰间解下了一条绳子把干丘绑在了柱子上,干丘想要挣扎,无奈年老体衰又是文官根本不是阎勇的敌手,被阎勇两拳打倒在地。

    “仆射打算怎么处罚他?”阎勇问道。

    “剜了他的双眼,割了他的舌头,挖出他的心。”石显狠狠地说道。

    房中传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干府中其他人听到了动静,都赶紧赶来,只发现干丘被绑在柱子上浑身是血,地上是鲜血淋漓的心脏。干府上下顿时哭声喊声震天。

    “干丘的死仆射打算怎么处置?”阎勇请示石显问道。

    “处置?我身为皇帝宠臣,为陛下夺得大权不辞辛劳,九死一生,陛下还会过问我杀害了一个小小的地方功曹史?”

    “道理虽是这样,然而现在情况不同了。”阎勇道。

    “有什么不同?”

    “如今陛下亲政,不必再靠您去四处奔走替陛下争权,对您的依赖自然没有以前那么高,而且从年初颁布的新法令来看,及其严苛,恐怕当今陛下要成为下一个孝武皇帝,就算今日无人追究,恐怕日后会授人以把柄,这样对仆射不利啊。”阎勇道。

    石显低头沉思了一会儿,心里冒了一股凉汗,陛下亲政这些日子石显一直以为立了大功做事不如之前谨慎,阎勇的一番话提醒了石显,当今皇帝是有为之君,以后做事还是要夹着尾巴为好。

    “那依你之见,应该怎么办?”石显问道。

    “干丘掌管章丘刑罚多年,得罪了不少庶民百姓,有个叫于鸿的男丁,他父亲因为兄长为盗贼而被连坐入狱,惨死于狱中。于鸿对此一直愤愤不满,早就想杀了干丘,我曾经有恩惠于他,让他为我们顶罪他一定会同意的。”阎勇道。

    “好,这件事你去办吧,办好了我带你去长安做上千石的大官。”石显许诺道。

    阎勇连连称是退下,心里狂喜。

    章丘功曹史被杀,手段又如此残忍,这可是令人震惊的大案子,县令亲自督促查案,正忙得火热时候,一个身穿粗布麻衣的壮汉来自首,自称替父报仇,杀了干丘。县府掾吏在核实了他的话没有漏洞之后,判处于鸿焚刑,就是用大火活活烧死,这也算汉朝死刑中最痛苦的之一。由于于鸿主动自首,加上阎勇买通官吏说请,于鸿的三族亲属免于一死。

    阎勇自认为事情办得干净利索,到石显那里去请功,梦想着和石显一同返回长安,当上千石的大官。

    谁知石显却又改变了主意。

    “我现在带你回去,就算能够为你求得千石之职恐怕也不能长久,无功不受禄,你也知道如今陛下圣明,眼里容不下一点沙土,怎么能容忍宦官插手官员任命之事呢。”石显淡淡道。

    这下阎勇急了,道:“仆射已经答应了在下,还望仆射再想想其他的办法,了却在下的心愿啊。”

    石显就在等阎勇求他,这次章丘之行,他发现阎勇的心思缜密于残忍阴险不次于他,所以也想提携他去长安,作为他的左膀右臂。

    石显故作沉吟了一会儿道:“既然想让陛下升你的官,就要替陛下做事,要做就做大事,我现在恰好有这样的大事等你去做,你可愿意?”

    “我当然愿意,还望仆射明示。”阎勇止不住心中的**道。

第十五章 瑕丘记忆() 
“你可知道我此番前来瑕丘吩咐你姑父做的事。”石显问道。

    “如此重要的事情,晚辈不得而知。”阎勇道。

    “我会告诉张敞,他会告诉你做什么的,记住无论他让你去做什么事,不要向任何人说起,事情办好了,你们可以加官进爵,若是办砸了,只有以死谢罪一条出路,知道吗。”石显十分严肃地说道。

    “晚辈定当谨记在心。”阎勇道。

    大壮把书信交给陈母之后,就回韩府复命,韩莺还被软禁在厢房中,迫切地让韩玉叫来追问大壮陈汤的情况,大壮如实说道,并没有见到陈汤,据长兴里的人说,陈家欠了黄家很多钱,陈汤应该是出去借钱还债了。

    “陈公子欠人家多少钱?”韩莺问道。

    “大概是三千钱,听长兴里人的叙述,好像陈家不止欠下这一笔债款,只是这笔数额比较大,欠的时间比较长,黄家逼得比较紧而已。”

    “小玉,你去闺房中东南侧临墙角的箱子中找,那里有我的一件玉佩,是姑姑从昌邑带来送给我的,据说是昌邑王府中的东西,应该值不少钱,你去把它卖了,应该可以够陈公子还债之用了。”韩莺道。

    “姐姐,那玉佩是姑姑赠与你的随身信物,怎么能随便卖了呢,日后姑姑问起该怎么办啊。”

    韩玉惊道。

    “小玉,你是知道我的脾气,姑姑那里我自能应付,你快去办吧。”

    韩玉撅着嘴去找姐姐的玉佩,这些年她和姐姐最好了,无论姐姐叫她做什么她都听姐姐的。

    眼看三日之约就要到了,陈汤正在家中急的团团转之际,突然外面有人敲门,陈汤想来拜访自己家的除了讨债的就是收赋税的,收赋税的时节还没到,难道是黄六提前来要账了。开门一看,那人是县府差役穿着,面无表情地道:“你就是陈汤吗?”

    “是。”陈汤十分惊奇,按说去县府服役的日子还有七天,差役不必这么早就来催促。

    “陈汤,被县府选为秀才去都尉治单父服役,两日之后道县府报到,即刻出发,违期者按逃避兵役处理,发配北疆戍边。”

    陈汤送走了差役,心中既有愁苦也有兴奋,愁苦是因为钱还没还上,自己走后难道真的让父亲去坐牢吗,而且单父离瑕丘遥远,恐怕此去很难再与莺儿相见了。兴奋是因为都尉治单父是个当兵的好地方,整个山阳郡最精锐的军队都在那里,在那儿感觉离梦想更近了一分。

    “陈汤君。”有人在远处喊他。

    陈汤正思考间一匹骏马停在了陈家门前。从马上下来一个人,那人陈汤认得,正是韩家下人大壮。大壮从马上下来,交给了陈汤一个鼓鼓的钱袋,道:“这是我家小主让我交给你的,里面共有六千钱,小主让我转告你还债剩余的钱用做路上的盘缠,一路保重。”这大壮正值轻壮之年,和韩府中下人二丫暧昧之时,对于男女之情自是了解,不禁多说了一句:“陈君我真羡慕你,一路保重。”说罢骑上马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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