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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将军是?”
“末将罗克敌,原来是河东步军指挥使,现在到了晋州,是这里的长官。”那武将倒是不谦虚,不过也没有说错,王进没来之前他确实是这里的最高长官。
“这河东粮草也是紧张,不曾有粮食给本官带来,不过本官定不会让将士们饿着肚子,肯定会想法子解决。”王进只能先打太极,这粮草在五代哪个军队不缺?他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只能慢慢想。
“好,刺史大人今天的话末将记住了,军中还有事情等着末将去结局,就此告辞。”罗克敌看着年轻的王进,心里十分不屑,这粮草哪里这般好弄,反正只要你说了解决就好,其他的不管我的事情。
王进也不想与这臭屁的罗克敌多说什么,便直接让他走了。
这晋州没有文官,也就谈不上接风宴席,幸亏来的路上玉儿坚持带了些腌肉、咸菜、米粮,不然这第一顿饭怕是没有着落。一个刺史能混这么惨,也是绝无仅有。
街道上还有几家小酒店仍然在营业,破旧的酒幡迎风飘荡,门口却可罗雀。
“哟,客官,可真不巧,小店无粮,怕是找带不了诸位,见谅见谅!”老板是为精瘦的老头,看见这么多人进来,忙说道。
“不打紧,你没有我们有。放心,饭钱少不了你的。”李应雄大声喝道。
“这……”老板看起来很为难,不过眼见十几条军中大汉,带着两名女子,怕是不好想与。
“怎么,不行吗?”
“行,只要客官有粮就好。”
“在弄些酒上来,娘的,这一路可把我憋坏了,酒虫钻心的痒。”
老板看着这位军爷,欲哭无泪,这粮食都被军队征用走了,自家也是靠着以前留下的一些度日,哪里还有酒啊。
王进看着十分为难的老板,出来打个圆场,“不必了,现在城中粮食困难,不过过短时间就可以解决,你这生意照常做。”
那老板看王进脸面善,不想李应雄那厮般吓人,便大着胆子诉苦;“可不是嘛,这时日老百姓可没了活路,前些日子刚打过仗,梁军把成里能吃的都抢走了,后来晋又来刮一遍地皮,这没活路了啊!”
王进也知道这情况,大军粮草消耗惊人,后勤不利,只能拿百姓开刀,这城中情景怕是要人吃人了。
“你这厮,乱嚎些什么,还不快去做饭!”李应雄可没什么同情心。…………
一顿丰盛的晚饭王进吃的是素然无味,刚来晋州就遇到这么大的麻烦,不解决好恐怕这刺史当不安稳,粮食也不是凭空变出来的,一路走来,田地大多荒芜,根本没有人种。
“王刺史,这粮食我倒有个法子,你看行不行。”王进还在沉思的时候,陈封说话了。
“嗯,说来听听。”往进来了兴趣,陈封给他的感觉就像是一个足智多谋的师爷,总能想出不少好办法出来。
“现在的情况,只能去抢。”
王进没有缓过神,“抢?抢谁的?”
“自然不是抢自己,附近不是还有几个县是梁军控制嘛,我们就去抢他们!”陈封压低声音,在王进耳边道。
第六十九章 乱象()
第二天一早,王进这个刺史就带着手下的侍卫开始了巡视,先是最重要的城防。
血战过后的城墙还没有完全修复,外墙好几处坍塌的也暂时无力修补,士兵们饭都吃不饱了,哪里来的力气去修补城墙?只好先这么放着,再说了他们也没有打算呆多长时间,过几日说不定就撤回晋阳去了。
人总是这样的,在遇到困难的时候想着的永远是别人来解救自己,祈祷着老天保佑,比如现在,好多士兵跪在地上,求着王进。
“大老爷,小的两天就喝了碗稀粥,是在是没有什么力气了,求大老爷赏口饭吃。”城门上的士兵似乎已经到达了极限,没有恐惧的想着眼前的长官提着要求。
“王刺史,这件事情还要与罗指挥使商量,这毕竟是他的兵,不好太过干涉。”王进周围的小吏在他耳边悄悄的说道。
“你叫什么名字?”王进很温和的问着跪在地上的士兵道。
“小人叫……”
“他叫废物!”
王进抬头一看,原来是罗克敌走了上来。
“王刺史。这是我的手下,不劳你费心。”罗克敌一脸阴骘的说道。
“罗指挥使,方才这位兄弟说的事情到时有些严重,这士兵为何两日没有吃饭?”王进知道情况绝对没有这么严重,因为他亲眼看见罗克敌与一帮军官在帐篷里面喝酒。
“哼,这就要劳驾刺史您解决了,我这兄弟可是天天有饭吃,你不信可以问他。”罗克敌一脸无所谓的神态,盯着跪在地上的士兵。
“哦?这位兄弟,刚才你分明说已经两日没有吃饭,你们长官却说每天有饭食,莫非是你骗了本官?”
“大人,绝无此事,小人和兄弟们已经两日没有收到军中送来的饭食,好多兄弟饿的躺在床上,刺史可以去看看。”
“罗指挥,这?”王进看着罗克敌,冷冷的说道。
“周黯,你说本官没有发放粮食,可有真凭实据?”罗克敌没有想到军中真有人出来当刺头,原本只是想着王进来解决粮草,从河东发来的粮草一部分已经进了他的腰包,这些大头兵只能挨饿,本以为这种情况不会持续多久,谁知道王进也没有粮食,这下子可算是摊上了事。
不过,他可不会承认,罗克敌心道:“一个大头兵说的话就想来质问我?呸!你算个什么东西,老子当兵吃粮的时候,你他妈还在娘肚子里没出来,靠个关系弄个刺史也敢跟我在这唧唧歪歪。”
不过他还是要解决眼前的这个问题!
“周黯,你说本将没有发粮食,你可有证据?要是没有就是污蔑本将,你可知后果。”罗克敌威胁道。
这周黯肯定是饿惨了,反正都是个死,也没有了顾忌,大声道:“王刺史,小人说的句句属实,军中都知道试着罗指挥偷偷的把粮食自己贪了去,自己喝酒吃肉,兄弟们连个西北风都没的喝。”
“放你娘的罗圈拐子屁,老子杀了你!”一听自己的事情就这么被捅了出来,罗克敌脸上充满了愤怒。
王进看着两人在这里争论着粮食到底有没有发的事情,看着周围的士兵,脸上都是一片悲愤,但是无人出来帮助周黯,他们都迫于罗克敌淫威,不敢做这个出头鸟。
“罗将军,这样吧,就去军中粮库看看,到底有没有粮。”
第七十章 喝兵血()
就在李存勖琢磨着王进的时候,王进也在琢磨着晋州的粮草问题。
五代时期武人治国,无论是汴梁朱温还是藩镇节度使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是围绕着如何保存住自家的荣华富贵来的。
乱世之中,皇帝位置,兵强马壮者居之。为了保护自家富贵和避免其他人的觊觎,一般都是全力支持军事方面的建设。
现在看起来,五代时期的国家策略到像是军国主义思维,一切资源以军队为优先。
所以,就算是老百姓已经饿的皮包骨头了,粮食依然会首先满足军队的需求。
军官相比较于文官来说,比较不容易贪污,或者说贪污的难度太大,收获与风险不匹配,抓住就是杀头,这肯定会让那些小军官害怕的。
但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为了钱财,人从来不会缺少创新精神。各种针对粮草方面的贪污不断展开,各种看不见的手正伸进来。
一般的贪污都是针对粮食和空饷方面。古代通讯不畅,很多武将领兵在外,由于不断的进行战争,对于军队人数根本无法掌控,所以虚报兵额就成了武将们最常用的手段。但吃空饷来钱太慢,虚报人数肯定不敢过多,这不是北宋末年,那个时候,东京的禁军就在皇帝眼皮子底下,仍然敢丧心病狂的吃空饷。
说出来肯定会让人大吃一惊,拱卫汴梁的禁军有四十万,但是北宋长期实行的压制武将的策略让军事能力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这四十万禁军根本就是不堪一击,但是由于涉及到的利益牵扯实在是太广泛,没有人敢去动,也就造成了奇景。
从禁军中挑选八万尚且敢战之士组成拱卫京城的新军,然而由于政'治格局的变化,这个政策又被取消了,当然,这八万人也就散伙。当他们又回到老部队的时候,才发现军籍已经被取消,最后,没有办法的他们只能无奈的接受这个现实,另谋出路去了。
可是,朝廷仍然还在发这八万人的军饷、粮草、器械、官家的赏钱。明明这只部队已经被解散了,国库仍然要支出巨额军费,这笔钱就这么流入到武将的腰包里去了。
当然,为了封住大家的口,武将们贿赂文官,帮助隐瞒事实。到最后,除了大宋官家仍然蒙在鼓里,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了,但是其中牵扯到的利益实在是太广泛,没有人敢胡言乱语。
吃空饷吃到这个份上,北宋军制糜烂程度可见一斑,被紧人摧枯拉朽般的灭亡也是情理之中。
吃空饷对士兵的伤害还不算太大,没有伤到他们的根本利益,但是军粮就跟他们息息相关了。
军中将领在粮草还在库房里面的时候已经把自己的那一份以市场粮价最高价卖出去了。卖的钱揣自己腰包,有些心软的武将可能会稍微分润一点给手下大头兵,不过这样的情况几乎不会发生。
粮草都卖了,士兵们当然得饿着肚子了,不过也不会太狠,不然会引起****,一般还会有一些发霉的、变黑的粮草运到军中的。
王进的脑子里面想的算是北宋时期禁军武将如何贪污的情况,他们就像趴在国家财政上的吸血鬼一样,不断的消耗着财富,却没有任何保家卫国的能力!
眼下这罗克敌不会也是如此的吧?王进心中也有不好的预感,毕竟河东军仍然处于上升期,李存勖的威望还是很强大的,命令虽然说做不到令行禁止,但是他的命令武将们大部分还是能不折不扣的完成,军队中这些弯弯绕估计也少的可怜。
第七十一章 搏命()
虽说五代时期的粮草供应十分紧张,但是也没有到达这个地步,士兵们都在饿着肚子等待着粮食,每天望眼欲穿,期望从河东能够运来足够的粮草充饥。
时间已经是天佑七年,后梁开平四年八月,天气已经到达了炎热的顶峰,每天士兵们都是汗如雨下,消耗惊人,但是粮草方面却怎么也不能完全满足,难免引起士兵们的怨气。
“姓罗的,老子受够了,今天要是不给出个说法来,就是拼了我这条烂命也要跟你同归于尽。”周黯听完罗克敌的话后,气的是浑身发抖。俗话说,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这罗克敌只不过是指挥使而已,却如此张狂,让手底下的士兵不惜跟他拼命。
罗克敌用惊讶五比的眼神看了周黯一眼,差点没气笑了。在他眼里,周黯不知过是个小小的什将,而且不是他的心腹,平日里在军中说话的声音都不敢很大,今天竟然要跟自己拼命!要是这都忍了下去,那他罗克敌还如何在军中立足,以后同僚们会怎么看自己,上官会怎么看他?连个小小的下属都弹压不住,还有何脸面去继续单人军官?
“周黯,你这厮乱讲什么鸟话,干顶撞上官,来人拖下去打四十军棍!”罗克敌气急败坏的命人将这不识时务的周黯拖下打,这还是看在王进在场的情况下才这么说的,要凭借他的的想法,早就把这周黯弄死了。
“哼哼,老子不服,有本事咱俩来真刀真枪的比试一番。你不就是靠着关系上来的嘛,当真是没啥没事,老子不怕你。”周黯好像实在故意气罗克敌一样,净说些罗克敌的痛处。
罗克敌还真是凭借关系当上指挥使的,要不然以他只有二十多岁的年纪,战绩平平的履历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走走到这一步的。要说这关系还不小,一般人只是知道他跟河东上层的将领有来往,还想还是i其人的心腹,但是具体是谁就少有人知了。
为了给自己的靠山惹上什么麻烦,罗克敌从来没有透露过哪怕一丝消息。因为他的靠山的身份十分的敏感,是后来的后唐皇帝唐明宗,河东主将李嗣源。只不过现在只是刺史官职,只不过人家那个刺史比王进这个岌岌可危的刺史好上不知道多少倍,而且人家还是李克用的义子,在河东的地位相当之高,加上显赫的战功,更加为李存勖所看重。
只不过李存勖初登晋王位,屁股底下的王位还没有完全坐稳,对于这些父亲的义子们,特别是战功显赫的义子们十分的忌惮。包括他的叔叔李克宁在内的一大帮人都是对晋王的位置虎视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