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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你还是一名作家。”
不用看完,光从那词语的组合就能看出,这个上尉在文学上有着丰富的造诣,一名士兵提来了鲸油灯放在了桌子上,黄厉依旧在那里书写着,让拉尔夫有点无聊地坐回了位置上。
“你怎么看待这场战争?”
“你呢?”
黄厉瞟了他一眼,合上了笔记本,他的思绪很混乱,印第安人走上了一条歧路,他不知道该不该把他们拉扯回来,或者说怎么样才能把他们拉扯回来,早在美国独立战争的时候,他们就站错了队,绝大多数人都去帮助善待他们的英国人,结果英国人败了,他们成了新生联邦的出气筒。
第二次独立战争中,他们又站在了英国人那边,还帮助英国人攻入了华盛顿,烧毁了白宫,结果英国人又败了,他们又成了美国的出气筒。
现在是美墨战争,如果印第安人选择站在墨西哥人那边,不知道等到墨西哥被美国摁在地上一顿胖揍后,印第安人的下场又该如何?
不过所谓站错队,印第安人有的选择吗?有恩报恩,有仇报仇,印第安人不是傻子,谁对他们好,他们知道,难道非要把自己弄成下贱的奴隶,像黑奴一样去为白人奴隶主工作,然后等待着北方的杨基人“良心”发现,宣布他们“原来”也是自由的吗?
“墨西哥人让美国人在美国的土地上流了血。”
拉尔夫一脸认真的说,让黄厉不由嗤笑道:
“这样吧,我跟你讲个故事,有一天,狼来到小溪边,看见小羊正在那儿喝水。狼非常想吃小羊,就故意找碴儿,说:
‘你把我喝的水弄脏了!你安的什么心?’小羊吃了一惊,温和地说:
‘我怎么会把您喝的水弄脏呢?您站在上游,水是从您那儿流到我这儿来的,不是从我这儿流到您那儿去的。’狼气冲冲地说:
‘就算这样吧,你总是个坏家伙!我听说,去年你在背地里说我的坏话!’可怜的小羊喊道:
‘啊,亲爱的狼先生,那是不会有的事,去年我还没有生下来呐!’狼不想再争辩了,龇着牙,逼近小羊,大声嚷道:
‘你这个小坏蛋!说我坏话的不是你就是你爸爸,反正都一样。’
说着就往小羊身上扑去。”
黄厉说完,看向脸憋得通红的拉尔夫,只要不是蠢货都该明白这个来自伊索寓言中的故事寓意,拉尔夫双手有些紧张地交叉着,他不是蠢货,自然明白黄厉在指责什么,美利坚出兵名不正言不顺,道义上站不住脚的,也只能冲着墨西哥狂吠几声:
“老子就是拳头比你硬,咋的!”
“你同情那些墨西哥人?”
拉尔夫有点恼羞成怒地反问道,他被黄厉抓住了痛脚,不甘心就这样承认美利坚的邪恶,于是从政治角度上盘问黄厉。只要这个上尉暴露出半分对墨西哥人的同情,他相信总训诫官很愿意请他过去聊聊。
“关我屁事!”
“你说什么?”
黄厉来了一句国骂,看着摸不着头脑的拉尔夫。站起来说:
“我说,墨西哥人也好,美国人也好,都是一群愚蠢的士兵为了高高在上当权者的个人野心而送命的可怜人,拉尔夫长官,你觉得即便是打下了整个墨西哥,你又能得到什么好处?嗯。军衔也许会向上提一提,等你从军队退役后,也许能去一个小镇上当一名警长什么的混混日子。可你别忘了,这就像一碗肉汤,肉都被人吃光了,喝着点儿人家剩下的汤汤水水。真的能够填饱你的肚子吗?”
“你。。。。。。你。。。。。。你给停下。你这家伙,说了些什么,你想见总训诫官吗?”
黄厉耸耸肩,朝着自己的帐篷走去。
“悉听尊便,不过他见过,就让他到85连队来吧。”
………
拉尔夫没有上告,他一晚上都没睡着,肉汤理论他不是不明白。可以前,并没有人如此赤果果地掰开来给他看。他总是在麻痹自己,认为自己是一名合格的美利坚士兵,所作所为都是为了让更多的美利坚人民过上更好的日子。
可是,你为什么就要这么无情冷酷地撕碎我的梦想,把那些肮脏龌龊的事情摆到台面上来啊!
拉尔夫很生气,一整天都没理睬黄厉,可85连队那种堪称奢靡的生活却在一点点地腐蚀着他,最后,拉尔夫只能把这些不干净、肮脏的思想抛开,腆着脸继续和黄厉一起用餐,不过总是在心中告诫自己,不要去招惹这个可恶的上尉说话,他的嘴里可真是没有一句好话。
急行军依旧在持续着,骑兵连就跟疯了一般在前面领跑,丝毫不去顾及背后跑得快吐血的步兵连队和已经疲软的炮兵连队,他们在傍晚撵到了萨拉里斯城,享受了一顿难得的热食,而绝大多数步兵连才刚刚到达他们昨日下榻的吉尔罗伊镇。
步兵连从第三天开始就和骑兵连落下了一日的路程,其后,这样的差距越来越明显,当一周后,骑兵连到达距离洛杉矶还有100多英里的圣玛利亚城时,步兵连已经拉开了四日的路程。
步兵和炮兵的表现让科尔尼十分不满,这才堪堪一周啊,我可是要撵在圣诞节前杀到特拉维斯的!是不是等到我率领骑兵连到达特拉维斯的时候,你们还在加州磨洋工啊!
于是他派出传令官去训斥了步兵团的几位长官,几位长官满口赌咒发誓地说要效忠于总督,可等传令官一走,都是唉声叹气地无可奈何,这可是民兵啊,你以为我们都人人踩着风火轮啊,你们是有马骑的,我们两条腿的还能超过你们四条腿的?
“将军阁下已经进入了洛杉矶!会在那里休整一日,希望诸位加快脚步!”
“将军阁下已经从洛杉矶启程,诸位长官难道想让将军孤身一人冲入墨西哥吗?”
“将军阁下已经到达圣地亚哥,长官们,将军要我带句话,说一周后如果在墨西哥边境见不到诸位,诸位就不用去了!”
一道接一道的消息让众人越来越沮丧,这是要催命的节奏啊,你让一个天生残疾的人和你一个专业运动员比赛跑,不带这么玩儿的!
12月23日,距离圣诞节还有2天,步兵们紧赶慢赶终于撵到了美墨边境小镇圣思多罗,对面就是被美军占领的墨西哥城市提华纳,而他们的飞毛腿总督在昨日传来消息,他老人家已经“飞”到了距离特拉维斯只有60英里远的布罗镇,并顺利的与当地的驻军汇合,至于他们这些在他的苦口婆心下依旧不知悔改的部下们,他大人大量地允许他们在边境小镇上休整两日,然后继续进发,争取在新年到来之前赶到特拉维斯和他汇合。
“新年来临之前,要用8天时间走完我们两周都没走那么远的路程?”
这些不知悔改的部下们一致认为总督阁下疯了,对于这样的烂命不予理会就行了,后天就是圣诞节,赶紧在圣思多罗把圣诞节过好了,再考虑考虑总督阁下那异想天开的命令吧。
(。)
第八十章 信仰()
黄厉走在圣思多罗的小街道上,看着节日气氛越来越重的镇民们正在行色匆匆地忙于准备,圣诞节对大家来说,不分你到底是什么人,来自哪里,都是一个隆重的节日。
“你们也过圣诞节?”
军营里也开始洋溢着节日的气氛,拉尔夫经过两周的相处,已经完全融入了85连队,尽管格兰特不断地给他开小灶,让他找茬去拾掇黄厉,可拉尔夫经过长时间的考察认为,这位上尉除了生活奢华这点值得让人诟病外,根本没有其他的缺点。
呃,好像如果和他谈论政治也是找虐,无论多么华丽正义的理由,在李上尉眼里都是阴谋和卑鄙下流的政治交易。
思想太极端了不好啊,拉尔夫很庆幸自己是一名虔诚的基督徒,不用去刨根问底、胡思乱想,这样的生活还是蛮有趣的。
“是的,我们几乎过这个世界上所有的节日。”
“哈哈哈哈~你真是一个懒散的家伙,李,你恐怕巴不得天天都过节吧!”
拉尔夫没心没肺的笑着,他和黄厉出来溜达溜达,这也是他认为能够和黄厉增进友谊的手段,虽然格兰特不断地反复强调,不要和这个卑劣的土豪为伍,他只会教你过一些下流龌龊的生活,可拉尔夫发现,自己真的非常适合这种生活!
生活嘛,管它下流还是高尚,关键是有钱难买我高兴啊!
“哦,一个教堂,进去看看?”
几个墨西哥妇女走进了一间灯火通明的教堂,拉尔夫不知道是不是雄性荷尔蒙泛滥了,眼睛就直直地盯着那几个体态修长的妇女,心中恐怕想的也不是什么教堂吧。从他平日的言论中可以看出,他认为墨西哥的女人可比美利坚的女人开放多了,她们甚至可以和一个初次见面的白人在大白天****着一起洗澡。
“那可是天主教堂,拉尔夫。”
拉尔夫愣了一下,被黄厉这么一提醒,才想起了昨日民兵总训诫官莱利上校颁布的扯淡制度。为了防止士兵进入墨西哥后与敌人同流合污,严禁天主教徒们做弥撒。
这个扯淡的明显带着宗教歧视色彩的制度让民兵连和炮兵连中半数的爱尔兰人和全部的墨西哥难民们一阵痛骂!
尼玛基督徒这是要挑衅天主教徒的底线啊!你不让我做弥撒,我怎么寻求心灵的安宁!
可制度就是制度,莱利上校的走狗们(监察训诫官)可都是思想有点极端的基督徒,一旦发现擅自跑到教堂来做弥撒的天主教徒,绝对会收拾人的。
拉尔夫内心纠结了一会儿,敏锐地察觉到黄厉在看他的笑话,没错,他就是在看拉尔夫的笑话。话说你一个信奉大灵的印第安人会在意天主教还是基督教的问题吗?(他并不知道黄厉是名义上的基督徒)这难道不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吗?
“我就进去看看,不做弥撒。”
拉尔夫冷笑着拽着黄厉推开侧门走进了天主教堂里,一进教堂里,拉尔夫就被里面的气氛给惊掉了,一座可能容纳百来人的小教堂内,竟然满满当当地挤进去了好几百号人,座位上,过道里。墙角,门口全都是人。而且,有一半都是身穿民兵服装的爱尔兰、墨西哥士兵。
他们枪不离身,就那样扶着枪身低头在一名有点谢顶的神父主持下纪念耶稣的牺牲,忏悔自己的罪行,场面无比的庄重,除了神父在上面讲道。几乎听不到任何其他的声音。
拉尔夫不由想到,如果这些士兵把做弥撒的劲头放到训练中来,恐怕早就成为比肩正规军的民兵了。
神父正在讲道,他也注意到了进门的两位军官,可他并没有什么异样的表情。作为一名虔诚的西班牙神父,他觉得在神圣的地方,不应该出现任何亵渎主的事情和想法,这些士兵也好,平民也好,还是混进来为了领一份圣餐的乞丐也好,都是主的子民,不应该厚此薄彼。
可他的讲道只持续了不到两分钟,一个墨西哥小孩儿就从旁边蹿了出来,用手遮住神父的耳朵,说了一些秘密的话。
神父脸色微变,他打发走了小孩儿,伸出双手放大了声音。
“请原谅,来自爱尔兰和墨西哥的信友们,我觉得你们该离开了,刚才我的朋友给我传话说,你们的总训诫官正在赶来的途中。”
“呕,该死。。。。。。”
“闭嘴,科波菲尔,这是圣所!”
士兵们一脸恼怒地从座位上,过道里,墙角和门口朝着外面走来,他们看到了站在门口的黄厉和拉尔夫,表情齐齐一震,然后几乎所有人的脸上都带上了愤怒和嘲讽的表情,黄厉连忙拉着还准备义正言辞喷点粪的拉尔夫退到一边,摘掉帽子主动说:
“我认为在圣所,不应以身份地位或者肤色来评断一个人的善恶。”
走在前方的士兵一愣,想起这里是圣所,不应该出口不逊,而且这两位长官好像并非来找茬的,说不定还是和他们一样的天主教徒呢,便礼貌地冲黄厉点了点头,从侧门走出去。
“晚上好,长官。”
“晚上好,列兵。”
“晚上好,长官。”
“晚上好,二等兵。”
后面的士兵见两个军官态度随和,也就打起了招呼,拉尔夫虽然不情愿,但也知道现在可不是发飙的时候,他们出来溜达,又没有带防身武器(如果指挥刀也算的话),实在不适合和这些士兵们恶语相向。
“怎么了,军士长!”
外面传来了一阵大声的喧哗,黄厉冲拉尔夫使了个眼色,两人跟着士兵们蹿了出去,刚走出偏门,便看见一队20人左右的士兵把这些刚刚出门的士兵给围住了,一名军士长军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