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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挖科举的墙角()
王承恩看出来了,朱由检在政治手段上正在成熟。
之前,朱由检所表现出来的,略显幼稚,对于一路上的成功,王承恩归结为朱由检的运气好。
但是,他对朱由检所表现出来识人善任的本事,还是很佩服的。
正月初六,大明的官员正式上班,这一天的朝议,朱由检如期上朝。
还没等朱由检的屁股坐稳,一堆的官员就站了出来。
“启禀皇上,今日有众多士子有意报国,盼望朝廷及早开科。臣以为众多读书人都有一颗拳拳报国之心,希望朝廷能从大局着眼,早日开科取士。”
朱由检看到钱谦益完全是躲避的态度,他没想到第一个站出来讲这个事情的是吕大器。
“爱卿,此事朕早已有言在先,等到开春,必定开科。既然学子们热情这么高,那么开科之事可以提前。朕决定:鉴于北方局势不稳,朝廷当先照顾江北的学子。顾,朕以为,可以现在江北的学子中优先开一科,只取吏员。众卿以为如何?”
“启禀皇上,开科取士,当是为国选才。为何要录取吏员呢?”
朱由检从一开始,对于科举的态度就是在拖延。他根本不想在这个时候搞什么科举,与其搞什么科举,不如直接招大量的普通办事人员。
“开科是大事,江南多山,学子来南京不易,总得给足他们时间。江北局势混乱,朕不忍看到士子们流离失所。当然,如果在江南的士子也有意早日报国,也可以参加吏员考试,朕亦是欢迎的。”
这个理由就明显是睁眼说瞎话了,谁不知道江南的读书人都集中在江浙一带。而这些读书人眼睛里根本就瞧不上什么吏员,他们的目的就是正规的科举。
皇帝的话刚落,台下一片嗡嗡的议论声。
“敢问皇上,吏员选拔考试,是否和科考相同?”吕大器继续追问。
“自然是不同,恩科乃是正科,自然要选拔最好的栋梁之才。”朱由检微微一笑,继续说:“吏员当选经世致用之才,如此才能辅助好我大明未来的栋梁嘛。”
“臣以为,吏员选拔没有先例,那么,吏员选拔的题目,有谁出呢?”
“爱卿无用多虑。朕的秘书处早在淮安的时候就已经成功选拔过了,他们会协办此事。”
台下又是一阵喧闹,谁也没有想到朱由检会提早留有后手。
“朕知道,小小的吏员选拔,自然用不着当世大儒出题。所以呢,朕的秘书处里面有几个江南才子,足可担任。比如:陈子龙。”
朱由检得意的一笑,考试我照样用复社的人出题,看你们还有什么话讲。
陈子龙和黄道周就站在后面,一肚子的苦水。朱由检的心思岂能不知?明显是借用他们东林的身份,来达到自己的目的,可恨的是他们还不能违背。
黄道周真相撕碎了那张卖身契,以为一群官员的目光都怪异的盯着他在看。
朝议的结果,让东林党们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很多人对朱由检产生了失望,同时,也有很多人兴奋的睡不着觉。
因为,朱由检规定,只要具备童生资格的读书人,即可参加此次的吏员试。
童生,连秀才都不是,大约只相当于掌握基础文化的人而已。
整个东林是真的对朱由检很不满,可是没有办法。按照制度,吏员的确不是官员,无需科举录取。
这是科举制度的漏洞,相对于朱由检来讲,也是他唯一能从制度上挖科举墙角的一条裂缝。
朱由检,是在用一己之力,和整个时代在抗衡。
南京城内,一处幽闭的宅院。两个半百的老先生正在屋内对弈,古香古色的棋盘上,双方正杀得难解难分。
一位中年人缓步走人房间,抱拳一恭,态度很是谦卑。
“朝议结束了。”
“哦?他同意开科了?”其中一位老先生随口一问,眼睛依旧没离开棋盘。
“没有。只是同意录取吏员,而且……”
中年男子有些犹豫,不知道该如何说。
“有什么就说嘛!”
“那人说,此次吏员考募,童生亦可参加。”
刚刚接话的老先生手使劲捏了一下手指的棋子,重重的按在棋盘上。
另一位老者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说:“且由着侯家小子去闹吧,他想一个人占尽天下,就让他尝尝逼宫的滋味。”
“两位恩师,咱们要不要也派人去武昌加把火?”
“不用,侯家的话,分量足够。给曲埠去封信,就说最好拜会拜会侯询。”
“学生知道了。”
中年人离开之后,两位老先生又聊了起来。
“你说,他这样做,到底是为了什么?不管东林党还是阉党,不都得依靠我们儒家。此举不像帝王平衡之术。”
“我也观察很久了。那个人自南渡之后,行事做派越发琢磨不透。会不会有异域高人在背后操控?不像是我中原做派啊!”
“绝对不可以让异教邪说传入,当初徐光启老儿差点就引入西洋外教,要不是我们极力阻拦,恐怕已成祸事。”
“观他所行之事,颇有西洋之风,重格物而轻经学,恐非我儒家之福。”
“北面洪先生来信,邀我等北上,你意如何?”
“行儒家之道,则夷华夏;华夏行夷之道,则为夷。这一点,你我一定要分清楚。”
“你的意思是,只要他们答应接受我儒家,其他亦可?”
“那当然,我最习惯这南方的天气,老寒腿常犯。”
“哈哈哈……”
假如朱由检在这,听到这段对话一定会气疯。
却不知,这正是大明和后金政权交替之时,很多人内心的心声,这部分人还是站在大明最顶端的大知识份子。
利益相同凑在一起,几成势力,而后成朋党。
就算东林内部,也并非铁板一块。
如钱谦益并不是一个好的领袖,他在取得自己想要的地位之后,就忘记了他人。
又如陈子龙,则在朱由检新学的影响下,慢慢有了变化。因为他之前就修订过徐光启的书,同时也就涉猎过徐光启的学术思想。
再如方以智,更是倾心于新学中不能自拔,因为他本身就有一个叫汤若望的同窗好友。
顾炎武的性格里天生带着叛逆,加上对朱由检的崇拜,他接受新学最直接。
加上整个工作组目前都在江北,这次吏员考试的大幕,就有钱谦益出文科题,方以智出理科题,陈子龙居中督办,顾炎武负责具体事宜,一场人数空前规模的大考,就正式上演了。
“给每一位报名的学子发放理科提纲,减轻他们的难度。”朱由检重点做了指示,对于大明读书人对格物之学的认知,他不抱太大希望。
“本身考题就不难,再给提纲,岂不是更容易了?”方以智觉得朱由检让自己出的考题简直是小儿科。
“就把初级物理当做提纲发下去,另外,此次考试不必使用八股撰文,要让考试把自己的特长发挥出来。
工作组作为审卷方,一切以这几个月的工作经历为参照。让黄道周做好工作总结整理,作为依据。”
朱由检对黄道周的使用,一直是当做笔杆子的,他主要负责写工作经验总结,推广。
工作组每十天都会总结工作经验,然后由黄道周整理,再下发给每个人当做指导性文件。
黄道周已经把他二十多个学生带到了江北,整日埋头在一堆资料中,无暇他顾。
就这样的,在主**英们的眼皮子底下,一个人数不多的团队,正在有计划,有制度的形成,并准备疯狂扩张。
第115章 夜宿皇宫的小叔子()
正月底,京城乾清宫。
整个后金都洋溢在喜庆之中,经过大半年的追击,前方捷报频传。
正月初十,阿济格部大批军马进入陕北,此时李过、高一功分别据守延安和榆林。阿济格留下明朝降将姜镶牵制陕北大顺军,自己率主力直扑西安。
十二日,潼关失守。正月十八日,多铎部占领西安,随后,阿济格部也到达西安。
李自成审时度势,决定放弃西安,于正月十一日奔逃回西安,十三日到达,随即带领大批官员、家属及财物由西安经蓝田、商洛经武关向河南撤退。
“诸位,近日我大金是多喜临门啊。本王今日高兴,特意把你们几个叫来,大家一起乐呵乐呵。来人,上锅子。”
多尔衮最近红光满面,就连头皮都冒着厚厚的油光。今日,在几位重要谋臣的面前也不再拘谨,更是直接坐到了大玉儿的身边。
七岁的福临有些害怕多尔衮,勉强坐在多尔衮和大玉儿的中间,浑身不自在。
大玉儿一直用手拽着福临,生怕儿子会吓得晕倒,就连她,都能明确感受到多尔衮身上的酒气太冲鼻子。
吃锅子,那是后金的特色,大明的皇宫菜肴很少出现这东西。
“臣等遥祝我大金繁荣昌盛!”
范文程和洪承畴当然是立即起身,远远的敬多尔衮。哪怕他们现在是重要的谋臣,可是在这种规模的宴会上,也只能坐到很远的位置上。
“摄政王,等我们夺了中原,是不是给咱们每人分他几万个家奴啊?哈哈哈”
“就是,依我说,咱们就该把所有的钱财都分了。以后,咱们这些人,就可以永远吃香的喝辣的了。”
“这些年,我们吃了多少苦。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一定要先抢个够再说。”
“对,对。。。。。。”
洪承畴冷冷的看着这些所谓的后金贵族,心里颇有些鄙视。他心里其实很明白,大明的北方战争多年,早就被打烂了。
后金接手的京城,也是一个被李自成搜刮干净的城市,如果后金在西安没有大量缴获,后金的财政一样捉襟见肘。
哪有什么可抢的?
大玉儿始终带着笑容,整个宴会一直保持着一种神情,丝毫不曾有半分变化。
她在忍耐,同时也在强迫着自己的儿子跟着一起忍耐,这份忍耐力,被洪承畴全都看在眼里,深深的佩服。
多尔衮见下面闹的很,就站起了身,一把拽起大玉儿的手,摇摇晃晃的走到桌子前面。
“我大金一定会满足大家的心思,只要我们同心协力,这些都不是事。”
大玉儿的手被多尔衮捏的生疼,但是她始终没有有一丝想要挣脱的意思。相反,大玉儿还故意把身子朝多尔衮身边靠了一下,多尔衮能明显感觉到她身上的热乎劲。
洪承畴看到这里,一仰头,一杯早已经冰凉的冷酒灌进了肚子。
“本王累了,今日的酒宴到此为止!我要去后面睡一觉。”多尔衮丝毫没有觉得自己说错什么话,但是底下的大臣却全体楞了三秒。
“恭送摄政王!”所有人没有一个提出过异议,反而都觉得很正常。
多尔衮夜宿皇宫,而且还是拽着皇太后——自己的嫂子,在皇宫里睡了一夜。
“此举乃禽兽行径,有违人伦。”洪承畴小声嘟噜。
范文程恰好听到,微微一笑:“哎~他们是蛮夷,此举不算什么。我们汉人的规矩管不了他们。走,去我家,继续接着喝。”
“宪斗(范文程的字)老弟,某正有此意!”洪承畴朝大玉儿寝宫的方向又看了一眼,依依不舍得随着范文程出了乾清宫。
洪承畴在京城,是没有家人的。他祖籍福建,家人也都在福建。降金之后,也是孤身一人,虽然后金赏了一套院子,可是院子里的仆役,全都是多尔衮安排的奸细。
“来!彦演(洪承畴字)兄。为你我的前程,干了这第一杯。”范文程端起酒杯,喝洪承畴碰了一下,一口喝尽。
范文程可是聪明人,当初考了秀才没多久,就投靠了野猪皮(努尔哈赤的满文意思就是野猪皮)。多年来,他随后金南征北战,制定国策,可谓是后金的第一汉臣。
当然,范文程一个秀才,眼界和能力跟洪承畴这种进士出身,做到督师级别的,还是要差那么一点点。
“宪斗老弟的话,真是说到点子上了。你我都是汉人,汉人最终名声。像你我这样的人,将来注定是要遗臭万年的。”
洪承畴当然知道,中原的读书人笔杆子有多厉害。从投降的那一天开始,他就在琢磨怎么能弱化自己的形象。
“那就封住他们的嘴,让他们说不出话。”范文程对这个无所谓,他可没有这方面的担心。跟了野猪皮多年,早就学会狠辣果决了。
“谈何容易啊!”洪承畴感叹了一声,他也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彦演兄,别妄自菲薄嘛。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