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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负责铸银子的是他?”李自成经过宋献策提醒,隐约想起有那么个人。只是当初在京城,围在自己身边的人太多了,有些忘了。
“我好想听宗敏兄弟提起过,此人最初是出现在皇宫里的,后来才到了吴三桂府上,而且和陈圆圆似乎关系不一般。”
“直娘贼啊!咱们都被他骗了,天杀的,老子要剁了他。”
李自成仰天大叫,心如刀绞,整整几千万两银子啊!
“最近有消息说,李岩投奔的就是一个戴面具的将军,叫什么司令的。”刘芳亮从河南撤退,加上有后金军的阻挡,消息传递的比较慢。
“这人会是谁?居然能让李岩甘心投奔?”牛金星心里一慌,李岩可是他的死对头,他知道李岩的本事。
“崇祯。”李自成醒悟了,当初就有人说过,棺椁里的皇帝不像,自己急着降低事态,又加上后金逼近,没有时间追查。
现在一想,那个戴着面具的人,只能是崇祯,也只有崇祯,在京城有如此的力量。
“啊!”众人惊愕,这答案太出乎意料了,那个已经被大顺打败的皇帝,居然就这样眼睁睁的从所有人眼皮底下溜了,还顺道拐走了所有的战利品。
“狗皇帝,气煞我也!”李自成一口老血喷出,一干人慌忙扶住,这位奋斗了十几年的贼王,总算没有摔倒在地上。
从朱由检接手铸银子开始,李自成不是没有防范。现在想想,自己当时过于自信了,整个京城都在不断的向自己献媚,大批的官军向自己投降。
一个小小的领队小将领,谁能想到会有这么大的能量。何况,朱由检当时一门心思巴结刘宗敏,完全影藏在自己人的影子里。
和朱由检斗了十几年,自己把他的家毁了,他也把自己坑了一把。
李自成眼睛看着窗外,飘忽不定。时也命也!
“咱们还有多少钱粮?”李自成缓过气,勉强支撑着问牛金星。
“不够支撑一个月的了。”牛金星掐指一算,实际数目比这还要少,他已经在心里做逃跑的准备了。
“先不要把消息说出去,暂时把府库中的银子全都拿出来,发给东进的兄弟们。芳亮兄弟,还劳烦你去潼关走一趟,我给你十日粮饷,先打一仗。”
强敌就在眼前,李自成寄希望能在潼关阻击住后金军,这也是当前唯一的办法。
“皇上,银子都发了,您怎么办?”牛金星没想到李自成这么大方,以前那个视银子如命的闯王可不是这样。
“咱们闯军以前对付官兵,最常用的一招就是逃离的时候沿路撒银子,阻挡追兵。如今,潼关一战关乎你我的生死,还留着这点银子做什么?”
刘芳亮眼睛一红,激动的看着李自成,这位他追随的大哥,最终还是没有让他失望。
“大哥放心,我这就去死守潼关。”
刘芳亮前脚刚离开,李自成就拉住了牛金星。
“丞相,赶紧在关中征粮,组织撤离。”李自成已经眼神无光了,再也不是当初在京城那个意气风发,满脸自信的闯王了。
“皇上,关中之地已经无粮可征了。”牛金星也知道,整个陕西这些年是个什么光景,紧紧是十七年稍微好一点,因为大顺军去了京城,关中稳定了一年而已。
“无粮也要征,不要留给后金。还有,把能带上的人都带走,我李自成誓与后金不共戴天!”
一想到抢他胜利果实的后金,李自成就来气。自己辛苦奋斗十几年,最后被别人摘了桃子,这口气他实在咽不下去,甚至比朱由检骗他银子还可恶。
李自成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败得这么惨,这么彻底。眼瞅着到手的江山,嗖一下就没了。
“皇上好好休息,臣这就去办。”牛金星看着有些激动的李自成,不想触霉头,想急着离开。
“不,孤要去潼关,芳亮兄弟是抵挡不住后金军的。”李自成强撑着站起来,走到宋献策身边,解开了绳索,慢慢说:“去吧,孤不杀你了。”
宋献策一愣,李自成难道是良心发现了?以李自成的暴虐性格,这么大的失误,不找个替罪羊看脑袋,才怪了。
“起兵十几年,一直到处逃窜。要不是遇到你们,闯军永远都是一伙流寇。孤没有杀你们的道理,我李自成就是个农民。
就算有了你们协助,也还是太忠厚老实了。算计不过他们啊!”
李自成仰天长叹,两行老泪流了下来。
一代枭雄,热泪盈眶!
“皇上。。。。。。”牛金星和宋献策哀嚎一声,不知道说什么好。
“滚!”李自成大吼一声,霸气依旧。
腊月二十九,刘芳亮出潼关,迎战多铎。大败!
大年三十,从西安到潼关的官道上。
一顶大毡帽,一匹老白马,一身红披风,李自成头也不回的朝潼关而去。
而崇祯十八年的大年初一早上,南京城迎来了一个惊天的消息:皇帝,回南京了。
第110章 第一次上朝()
朱由检是被逼得现身的,不现身不行了。
因为,北上使团已经有消息了,阮大铖,马绍愉、朱国弼被扣押了;陈洪范、赵之龙这两个大汉奸被放了回来。
熟悉历史的朱由检都不用猜,就知道这二人是被当做内奸派回来。
使团北上,后金态度强硬,毫无和谈之意,倒是把所带礼物全部留下,派员领兵三百名押送使团南返。
冬月初一日行至天津,陈洪范、赵之龙“于途次具密启请留同行阮大铖、马绍愉、朱国弼,自愿率兵归顺,并招徕南中诸将”。
多尔衮得报大喜,立即派人带兵四五十骑于初四日在沧州南十里处将三人拘回北京,面谕陈洪范、赵之龙“加意筹画,成功之日,以世爵酎之”。
就这样,陈洪范和赵之龙成为后金安插进明廷内部最大的两枚内奸。
多尔衮送到南京的意思就两条:其一是,明确指出是崇祯皇帝无能,导致江山礼乐崩坏,民不聊生,不配执国器以安天下。后金居京城乃是众望所归,应该由后金扫清寰宇,执国器安天下,顺治皇帝当为天子。
其二,称呼南京是伪政权,应该赶紧投降,否则大金国将派大兵南下,必会一统江山社稷。
当然,附带的说明是,扣押的三个人,要求重金赎人。
这个消息传到南京的时候,整个朝廷都震怒了,至少朝廷里的主流思想是如此,不管东林还是阉党,皆愤慨万分。
都已经被人指着鼻子骂不配当皇帝了,如果朱由检还躲着不出来,那整个大明的民心可就真的散了。
春节本是休沐的时间,明代有元旦、冬至和元宵三大法定节日。元旦从初一开始,文武百官放假五天。
可是朱由检偏偏选择在休沐的第一天公开上班,取消休假。这一个年,大明朝的高官们注定是需要加班的。
南京皇城内的武英殿,大年初一一大早,百官齐刷刷的站在大殿内,尤其是一些级别低一些的官员,各个都翘首以盼,在南京的许多官员们都没有见过皇帝的龙颜。
在大殿的偏殿内,朱由检正在做着上朝前的最后准备。
“王承恩,你看这样行吗?”
朱由检腿肚子有点哆嗦,穿着龙袍在镜子前面不停的转悠。自穿越过来之后,他这可是第一次上朝,正儿八经的主持朝议。要知道上朝可不是上街,上朝得有王霸之气,否则谁鸟你?
“步子再大一点,要带着大气和霸气,手胳膊甩的不要那么僵硬,要尽量自然。”
王承恩是知道这家伙的底细的,只好不厌其烦的在一旁指导,国朝礼仪,马虎不得。
教导了好一阵子之后,朱由检才郑重地带上金丝皇冠,露出一副及其严肃但是又颇显大气尊贵的面容。
“行了,宣吧!”王承恩一招手,一个年轻的太监就走了出去。
“皇上驾到~!”太监的声音总是尖细,又悠长,穿透力极强,要保证今天整个武英殿在场的人都能听到。
朱由检在这一声呼喊之后,脑袋一蒙,啥也顾不得多想,只晓得迈开了双腿就走了出去。
其实在这一刻,他已经彻底忘记了王承恩刚刚的教导,甚至连眼睛里看到的台阶都是带着一阵阵的模糊。
龙椅,就在眼前,它像是一张大大的木床一样,一点不像椅子。
迷迷糊糊的,朱由检就走到它的跟前,犹豫了三秒之后,一个转身坐了下去。
“x,冰凉!”朱由检心里骂了一句。能不凉吗?大冬天的坐硬木板儿上,连一个棉垫子都没有。
跪!(群臣跪)
山呼!(群臣:万岁!)
山呼!(群臣:万万岁!)
在山呼!(群臣: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朱由检:
众爱卿平身!
群臣:
谢万岁!起立)
。。。。。。
就在朱由检又愣神的时候,站在不远的王承恩正对着他挤眉弄眼。
“呈上来。”朱由检朝王承恩喊了一声。百官诧异,这是什么风格,难道这大过年的不该说两句吉祥祝福的话?
一队宫女鱼贯而行,每人手中一个托盘,托盘里放着一个奏折。百官定眼一看,盘子里的奏折一模一样。
“这是昨天刚刚收到的后金给我们议和的答复,朕已经令人复写了,你们在场的每人一份,都仔细看看。”
消息是腊月二十九才从京城传过来的,南京的很多官员并不知道。所以,朱由检大年初一才召集在南京的三品以上官员朝议,就为了一个关于自己当皇帝的脸面问题。
“还有谁报有议和幻想的?”朱由检也放开了,之前那种紧张一扫而空,大大咧咧的站了起来,说话的声音都带着明显的怒气。皇帝今天的火可不小,按照风俗说法,大年初一这大的火,估计今年这火都小不了。
“鸠占鹊巢,却大言不惭,言之凿凿的说朕不配执国器以安天下。敢问众位爱卿,你们不觉得愤怒吗?
朕愤怒了。这天下,是朕于众卿一起治理的,岂是朕一人之过?京城陷落时,朕是亡国之君,可是你们哪一个又不是亡国之臣?
如今,我们偏安一隅,当是励精图治,奋力收复旧都之时。奈何有人把希望给予他人,何况那人还是雀占鸠巢之人。
朕想想都臊得慌。自己的地盘丢了,不去想怎么夺回来,却幻想着别人还回来,天下哪有这样的事?
中原,是我大明的中原。后金蛮夷,却妄图霸占中原,意图与我们争抢天下,朕想问问你们这些饱读诗书的人,究竟什么是国器?
“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孟子的话难道说的还不够清楚?
自朕登基以来,后金多次犯边,杀我百姓,奴役我臣民,此等恶劣行径,众卿难道就看不到吗?”
朱由检说这番话的时间,后金的政策还是在执行劫掠,疯狂的强占地盘。并没有大规模的安抚百姓之举。
所谓的安民,以后到了多尔衮确定已经拿下江南之后才在北方实行安民的。这个时候,八旗贵族们都忙着圈地呢。
“启禀皇上,臣等知罪!”马士英和史可法率先站了出来,带头跪在大殿内。
首先,当初建议议和的时候,这二人是执赞成的态度。整个朝廷里,唯一大声反对议和的,只有左懋第。
政策失败了,当然要有责任人。
“知道错了就好。知道错,还能挽救。就怕明知道是错,还一意孤行。”
北上议和,是朱由检批准了的,这种责任,朱由检也没理由完全推倒大臣身上。他可不是以前的那个朱由检了。
“朕当初答应议和,就是要明明白白的让众位爱卿知道后金的狼子野心。如今看来,朕的预料没错,这一巴掌打到脸上,够疼。”
一个错误,有多种办法去愈合,撒个慌,找个理由证明一下自己的英明,也是其中一种。何况朱由检确实本身就知道议和是不可能成功的。
“朕以为,这不是什么议和的回复。这是战书,是后金对我大明赤@裸@裸的挑战,且嚣张至极!
从今日起,我大明的最大敌人,就是后金。朕敢断言,后金鞑子很快就会继续侵占我们的国土,劫夺我们的百姓。”
朱由检此言一出,满朝的大臣都喧闹了起来。在此之前,所有南京的官员,一直都还是把农民军当做天然的敌人,大伙躲在江南,甚至都没有想过后金会打过来。
只是在这一天,皇帝已经正式宣布后金是敌人,但是这种宣战是政治层面的,不等于军事上的宣战。
就比如,我不把你列入战略合作伙伴一样。
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