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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鸡窝里就一只白鸡,张三家鸡窝里全是白鸡。今天早上才发现他家多了一只鸡,我让他赔我一只,他却抓了一只最瘦的赔给我。”
“哈哈哈!”衙门门口一群看热闹的百姓哄堂大笑。朱由检无奈的摇摇头,他觉得这事也不好办。
“本老爷以为,今天日落之后,应当把鸡放出来。它进谁家的鸡窝,那就是谁家的鸡。”阎应元捋了一下胡须,得意的说道。
“好!”百姓有人带头拍掌,一群人跟着叫好。阎应元坐在堂上有些得意。很明显,他非常沉迷这种审案的游戏。
朱由检搜寻了半天,就是没有看到在大堂看到吴甘来,索性就不先找阎应元,转而去找吴甘来去。
吴甘来一如既往的辛苦,正在城里忙着组织百姓防汛的事情。大夏天的,又是靠近大河,汛期可不是闹着玩的。
徐州现在虽然处于大河边上,但是它跟开封不同。开封的地势已经低于大河河床,一到汛期,只要打水越过河堤,开封就等于完了。
徐州城是迁徙过的,地势要高于大河,除非上游故意决堤,否则是淹不到现在的徐州城的。但是周围的田亩还是要做一些防汛的准备。
“吴甘来!”朱由检远远的叫了一声,吴甘来一回头,惊喜的叫道:“黄。。。总司令,您怎么来了。”
这一次北上,朱由检基本是易装出行,身处前线,他可不想大张旗鼓的暴露行踪。
吴甘来本想叫皇上的,看看周围的百姓,转口喊了一声总司令,反正现在大明的百姓对目前朝廷的军官称呼非常糊涂,因为大明现在有多达三种军制,混乱的很。
“怎么样,在徐州干的还顺利吧?”朱由检对这个人还是很有期许的,吴甘来能干,肯吃苦,有特别善于基层工作。就是有点犟,不过这叫坚持原则。
“挺好的,就是这里的百姓不多,徐州本地的百姓大多数都南下躲避战事了,倒是江阴过来了几万人。”
朱由检也没想到江阴百姓这么给面子。一般的百姓,要让他们迁徙远离故土,是一件很难的事情。可是这一次,不知道什么原因,这些人居然愿意过来。
“总司令肯定在想为什么江阴人愿意来这吧?”吴甘来笑着说,他好像一下子就猜中了朱由检的心思。
“我之前也奇怪的很,但是后来听到不止一个人说,才相信的。江阴人以前送阎司令一个外号:阎王爷。”
“怎么取这么一个绰号。”朱由检皱眉头道,一般取这绰号的,都不太好。
“你错了,江阴百姓认为:阎王爷是最公平的,谁干了坏事,阎王爷一查就明明白白。我是头一回听这种解释。”
“哈哈哈,难怪他喜欢断案了。”朱由检一听,哈哈大笑,这绰号解释的真另类。
“所以,他就接管了城里所有的案件?”
“城里也没什么大案件,都是一些乡里乡亲的小事。今天一只白鸡跑邻居家,大家谁也不知道怎么认出来,就告到他哪。”
吴甘来说的兴起,饶有兴趣的给朱由检讲起了白鸡的事。
“我刚刚看到了,你别说,他的办法还真不错,让鸡自己找回家的路。”
“阎司令和百姓之间的关系挺好的,我挺佩服他的。”朱由检见吴甘来说这话的时候很认真,想来他的确是欣赏阎应元的。
要知道吴甘来可是京官,虽然品级不高,但是也要比阎应元这个最低品的典史强。这么一个九品的老头,居然一下子直接升到三品的军区司令,朱由检挺害怕吴甘来有想法的。
“你没有心理负担就好。要多看看别人的长处,你还年轻,又是朕从京城带出来的。以后有得是机会。”
朱由检还真打算把吴甘来朝上提一提,本身他手上就感到人手缺乏。可是因为徐州这边太要紧了,也只能把吴甘来放在这才放心。
等朱由检和吴甘来回到衙门的时候,也不走到阎应元已经审了几桩纠纷,反正百姓是散了。
大堂上的阎应元显得有些无聊,正独自一人拍着惊堂木玩呢。一边站立的衙役正在打着哈欠。
“阎司令,别来无恙啊。”朱由检进了大门就大声一喊,阎应元没有看门口,顺手就准备拍惊堂木,忽然觉得声音熟悉,扭头一看:哎呀妈呀!
“臣罪该万死!”阎应元立刻下到堂中,跪地叩首。一干衙役惊呆了,往日威风八面的司令大人,今日这是怎么了?
“让他们都退下吧。”朱由检瞅了瞅衙役,嘟嘟嘴。
没了外人,朱由检就坐在二堂的椅子上喝茶,阎应元和吴甘来分别站在一边。
要说和朱由检最近的人,除了他从京城一起带出来的,就是原来秘书处的。这屋里的两个都不见外,自然谈话的方式要随意很多。
“你来说说,如果金兵来攻,徐州守得住吗?”朱由检看着阎应元。
“臣守不住。”阎应元张口就让朱由检脸一黑。
徐州可是整个淮泗防线的关键,朱由检把这个历史中最牛掰的守将派这里,居然听到一句:守不住。
当然,守城不可能是一个人守住的,为此朱由检不惜让江阴的百姓从千里外陪着他一起来,还把手下亲信中最能干的吴甘来派来,再给了五万兵。
“怎么就守不住?”朱由检心情不爽,有点大失所望的感觉,不过他还是要知道原因。
“总司令如果要我守徐州一年,我当然守不住。您得给个期限,没有哪座城池完全靠守能守住的。”阎应元脑袋一歪,说的话差点没让朱由检气死。
“那你能守多久?”既然提出了时间,那朱由检就要看看阎应元的决心了。
“一个月。”阎应元停了一下,思考了好一会,才伸出一个手指头。
第209章 水泥墙()
朱由检这次来,本来就是为徐州防守做战术预备案的。
“有什么难度,什么需要?”
既然要让人家干活,当然要问问对方的需要,遵循一下对方的看法。
“徐州临水,容易被淹。其二:城池不够完备,军械不足。其三:防守地域太广,全部守住难度太大。”
朱由检明白了,阎应元肯定也想过为什么朱由检要找他来。虽然他不知道自己在历史中的名气,可是人都不傻。
被人利用,总得想清楚自己有什么值得利用的地方吧。能跟陈子龙,黄道周这样的一起卖身给皇上,阎应元接着又被重用到徐州军司令的高位,他当然要想一想自己身上有哪些闪光点的。
就算他自己不想,周边的人也会替他想一想,这是人的正常反应。
想来想去,阎应元觉得自己除了年纪老点,浑身上下还真没有什么闪光点的。无学历,不是进士出生;无背景,就是一个小县城的看守所所长;无能力,混到五十多了,才九品官。
怎么就能一下子当司令的?甚至手下不少绯言绯语,看不起他的人多的事。好在阎应元这人情商高,为人好又不爱玩弄权术,在徐州城跟百姓打成一片,官当得稳稳当当。
“谈一谈你们的设想。”对于徐州,朱由检不想过分插手,既然交给阎应元,索性一切让他去想办法。
阎应元一拱手对朱由检作了一个请的姿势:“请总司令移驾司令部。”
司令部,一个巨大的沙盘摆在大厅中间,朱由检看到,方圆五十里的山川村镇,都详细的展现了出来,看来阎应元是花了心思的。
“这是司令部文职参谋们制作的,还是总司令提过我们才开始摸索。”
“这是徐州防御预案?”朱由检惊讶的看到这沙盘和现在的徐州有些不一样,很多地方都很明显是防御工事。
“是的,这是预案,但是没有钱修,只能做个模子。”
“快给我讲讲。”朱由检兴奋地说。
“这是徐州,自古就是兵家必争之地。三国时刘备屯兵徐州,派关羽守下邳以作策应。
……
所以,单守徐州是不守不住的,如果把兵力都分散到徐州周围也不行。只有找一两个重点位置和徐州一起相互呼应,才能坚守。”
“呼!”朱由检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按照阎应元的设想,徐州将要花不少钱,而且工程巨大。因为现在的徐州城几乎是一座新城,连城池都还只是打了个框架子。
难怪整个江北三镇都不站而降了,以这些军阀的尿性,就算打不过也不会一夜之间全降,除非都是刘泽清那样的怂瓜软蛋。
在江淮打野战,徐州守不住,谁还能打得过后金鞑子?不投降死的更快。说当兵的不怕死是真的,既然当了兵那就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活。
可是要说当兵的都愿意送死,那就是胡扯了。送死的事你怎么不去干?谁的命不是命。
当然,这里面肯定也有怕死的。但是这些人转身打大明,说明多数人不是因为怕死。
“需要多少钱,多少时间。”构建防御工事当然要时间,更要钱。
“一年时间,最少二十万两。”阎应元咬咬牙。
“我给你带来了一万工程兵,并且押运了整整二十万担水泥,正在来的路上。”
水泥毕竟不是粮食,它只需要多挖几孔窑的事。从去年年底到上个月,三万工程兵就没干别的事,烧水泥,学营造。
积攒了大半年的存货,基本上都被朱由检一股脑拉过来了,还顺便调了一万工程兵。
“水泥是何物?”阎应元和一屋子人都疑惑不解。
“此物可替代黏土,既可做青砖接缝,也可自成一块。硬过坚石,营造时间快过青砖。”
“尽有此物?”大伙显然是不信的。
“去,把范老根叫进来。”
范老根和车大锤都是作为前锋随朱由检一路北上的,工程兵的大军都还在运河上呢。听到皇上喊他,也是心里忐忑的慌。
“给阎司令他们在这院子里砌堵墙,让他们看看水泥的用处。”
朱由检指了指院子里的空地,顺便努努嘴,意思是就看你的了。
“哎!”范老根心中一喜,这是表现自己的好时机啊。
只见他带了十来个人,抬了几筐用牛皮纸包着东西,和十来筐砂石。砂石倒在空地上,一种灰灰的,像是柴火灰一样的粉末从箩筐里到在砂石上。
众人不以为然,这一堆粉末能做何用?难度是跟生石灰一般做青砖粘合之用?
两个木匠迅速的搭建了一个空心的,两尺厚的盒子。范老根开始向盒子里倒已经搅拌好的水泥砂浆,并逐层添加竹条,又用铁棍对盒子里的砂浆搅动。
木盒子很快填满了,今天的技术展示也就到此结束了。
(别小瞧竹茎条,在没有大量钢筋的情况下,它是最好的替代物。)
阎应元蒙了,心想:就这?
朱由检仿佛看懂他的心思,笑着说:“别急嘛!三日后再见分晓。”
接下来的三天,朱由检视察了徐州的一些行政工作,没有过问军营的事情。
第四日,司令部院子里的模板已经被拆除了。一堵厚墙露了出来,范老根带着一个大铁锤站在一边,阎应元等人正好奇的用手到处摸水泥墙。
“看起来还算坚硬,应该是比青砖硬一些。”阎应元评价着。
“你用锤子砸一砸。”朱由检笑了。
“真能砸?”
“砸,使劲砸。”
阎应元很贼,他朝一个参谋努努嘴,参谋心领会神。一个壮汉拎着大锤走到水泥墙跟前。
朱由检压根就不慌张,六十公分厚的水泥墙,不累死你才怪。
“轰!”壮汉太实在了,第一锤砸在墙中间。震的他手臂一麻,水泥墙出现了一个小坑。
一连十几锤,水泥墙纹丝不动,只是中间的小坑大了一些,锤子下连块大点的碎块都没有,只有一些碎末。
大汉连续砸了半天,累得气喘吁吁,终于把水泥墙中间砸了一个大坑。可是,水泥墙整体却没什么事。
大汉转而开始砸墙角,如此才有一块大点的碎片飞了出去。
“范先生是吧?来来,快请坐。”一屋子人都看到阎应元不要脸地巴结范老根的样子,全都惊得目瞪口呆。
“愣住干嘛?赶紧给范先生上茶啊。唉,年轻人就是没点眼力劲。”阎应元呵斥着卫兵。
朱由检摇摇头,这是他南下显露身份以来第一次被直接无视。
范老根还是第一次被人叫先生,紧张的脸红红的,只敢做半瓣儿屁股,因为一屋子人,就他一个人被按在椅子上,连皇上都站着呢。
“实际上,养护七天之后还要硬一些。”
“比现在还硬?”有现在的硬度,阎应元已经很满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