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至于跟傅恒一家的联姻——既然这会子皇上没有这个意思,且皇家与傅家已经有了两桩联姻,那她倒真的不必急于一时。
“总归……谁说我命里只有六公主这一个孩子的?将来我自然还有公主、皇子去。到时候与傅恒家的联姻,机会还有的是!”
反正她还这么年轻,她刚刚开始生,她怕什么?!
要说这会子应该难受的,是令妃吧。令妃都到了这个年纪,才千辛万苦地得了这么一个公主去。谁知道将来还能不能生呢?
。
闰九月,皇帝终于回銮。
皇帝先回宫,到寿皇殿行礼,再行御门听政。第五日便已回到圆明园中。
五福堂内,皇帝抱着七公主亲了又亲。
婉兮含笑道,“皇上往年秋狝,一般都是七月走,十月归;今年皇上是八月十七才走的,闰九月就回来了,倒比往年还少了一个月去~”
往年只是行围、哨鹿,倒也罢了;今年偏是用兵之年,正是需要与蒙古各部多亲多近的时候儿,皇上怎么反倒还少呆了一个月去呢?
皇帝抬眸只瞟着婉兮,不回答,只深深凝了几眼便又垂首去逗七公主玩儿。
七公主已是出生了三个月,正是眼睛也能看见了,隐约也能明白了些话儿的时候,更兼此时已是养得白白嫩嫩,一双大眼睛如黑葡萄般晶莹美丽的时候儿,比之皇帝刚走的时候,又出息了许多。皇帝这便抱着又撒不开了手。
皇帝故意用下颌上冒出的胡子茬儿去扎着女儿,逗得她咯咯地笑,皇帝这才道,“……我们小七这一晃啊,都要过‘百禄’喽~”
婉兮心下也是一讶。
“百禄”就是百天儿,因死者亡故已有百日之说,故此宫里为避晦,称“百禄”。
可不是,因今年有闰九月,那小七的百禄就是在闰九月。皇上这紧赶慢赶着,非要在闰九月就回宫了……说不定便是小七呢。
婉兮含笑垂首,甜意在心底流淌,却并不说破。
今年终究是用兵之年,皇上一个皇女的百禄急着赶回来,却围场与蒙古王公多多欢聚——这话终究可是不能叫外人知道的。
皇帝见婉兮垂首静静地笑,他便也眉眼越发舒展。
他知道,她明白了。
他只用力又亲亲女儿,含笑道,“……阿玛啊,都不知道该赏我们小七些什么礼才好。阿玛便想,就给小七选个小女婿儿吧!小七说,好不好呢?”
婉兮听见便急忙抬头望过去,声音终是轻轻一颤,“爷……已是定了?”
皇帝凝视婉兮,缓缓而笑,“嗯,定了。爷已选定定边左副将军、超勇亲王成衮扎布的第七子拉旺多尔济为小七的额驸。”
。
都说当娘的,待得女儿出嫁那一日,总难免悲喜交加。
婉兮当娘当得晚,却没想到却要这么早就要体会到女儿将嫁的这种悲喜交加的心情。
她一时也说不清为何,竟红了眼圈儿。
她只得极力忍着,垂首问了一句,“……拉旺多尔济?也是超勇亲王成衮扎布的第七子?”
第七女与第七子,竟这样巧。
皇帝便笑了,“不错,那也是个小七!”
皇帝瞧出婉兮的泫然欲泣,也更能体会到婉兮的心情。他便松了手,将七公主交给奶口嬷嬷去。
遣退众人,五福堂内静静的,皇帝伸手捉过婉兮的手来,将婉兮拉到膝上。
“……想掉泪,便哭一会子。实则爷心里,在颁旨那一刻,何尝就没有掉过眼泪。”
婉兮这才伏在皇帝的肩上,悄然落下眼泪。
“那六公主呢?皇上是将六公主指给了成衮扎布的弟弟、郡王车布登扎布的儿子去了么?”
皇帝却摇头,“未曾。”
。
婉兮这才抹了一把眼泪,坐直起来盯住皇帝的眼睛,“……未曾?爷不是说择亲王成衮扎布、郡王车布登扎布的二三岁幼子为额驸,将两位小公主分别指给么?”
皇帝耸了耸肩,“是这么说的。君无戏言,那是爷颁下的谕旨,哪儿有假的?”
“那怎么没给六公主指婚?”婉兮盯住了皇帝。
皇帝却笑了,轻轻拍拍婉兮的手,“……爷就是觉着,既然两个都是小七,这门亲便合该是只为咱们的小七定的。”
婉兮不知怎么的,泪便又下来了。
“爷这算什么呢?正正经经颁下谕旨,说要一并指婚两位小公主的。可是到头来,怎么就只有小七指婚了呀?爷既然是正正经经颁谕旨那么说的,便前朝后宫的都知道这事儿,如今成了这样儿,不止奴才自己问,人都会心下疑惑呀!”
皇帝却淡淡扬眉,“……那就疑惑去呗。总归君心难测,爷的心思,怎么能叫他们全都猜透了去!”
婉兮又是一阵掉泪,“那个……咱们的七额驸,他,他好不好?”
皇帝轻声一叹,“他啊,虽年岁小,可是送进内地来,种痘便极顺利。便是宫里种痘,皇子皇孙们都要熬十几天去,这个孩子没三五天便已好尽了。由此可见,这孩子的根基极好,你放心。”
婉兮也是惊讶,欢喜之余还是忍不住依旧掉泪。
“身子根基好是一码事,奴才却想问这孩子相貌啊、品性啊……总归,那是咱们的孩子一生的依靠呢。”
皇帝这便轻哼一声,“相貌品性,他现在才两岁多大,你叫爷如何去断言?”
婉兮一怔,倒是给忘了。
皇帝却笑,“……那孩子已经送进京来,待得小七百禄那日,爷便将他接进宫来。”
皇帝看婉兮哭了一脸的眼泪,鼻尖儿都是红的,这便含笑抬手刮了婉兮的鼻尖儿一记。
“至于将来品性好不好,那自然都看你的了!——爷就把他放在你身边儿,由着你从小儿就将这一对小夫妻一起养!还怕他们将来感情不好么,嗯?”
婉兮正正经经地怔住,不敢置信地盯住皇上。
“爷……真的可以?”
皇帝便笑,“难道忘了当年给四公主指婚之后,你在爷面前也是心疼掉泪,总担心指婚太早,四公主将来会不幸福?”
“爷那会子便答应了你,接福隆安进宫来念书,叫四公主从小与他在一处多相处去……如今到了咱们的小七,爷如何不得更早就将这一对小娃娃给接到一起来?”
皇帝拥住婉兮,含笑道,“小七还不到百禄,话还不会说。这会子便将七额驸接过来,陪着她一起长大。叫七额驸从小就学会宠着小七,护着小七;也叫小七从说第一句话、走第一步路起,就知道依赖她的小额驸……你可放心?”
六卷2、两个小阿哥 六千毕()
大清公主指婚,有一个前后延续十余年的严谨程序。
这会子还只是择定额驸,可由宗人府记入玉牒,却尚未指配。总要待得几年之后,皇帝才会下谕旨,指配。
故此这事儿还只是皇家和亲家成衮扎布知道,朝臣并未曾得知。
只是傅恒身份不同,便是朝臣不知道的,他却也知道了。
随驾回銮之后,他也回到府上,便又独自一个人进了书房。
他也心痛了。
这一生无法达成的情意,若还能有机会凑成儿女的姻缘,那自然是他期盼的事——故此这一次对兰佩小心经营此事,他没拦着,甚至有暗中襄助之意。
可是到头来,九儿的七公主,还是指配给了旁人的儿子。
虽说他也明白皇上的考量,再说他傅家与皇室已经有了两桩儿女婚事,如何都不可能这样近便再有第三桩——可是这是九儿的孩子,是九儿进宫这么多年以来第一个所得的孩子,这意义自然是无可比拟。
可是,以他今时今日的地位,他心里的苦,无可倾诉。
尤其是,这回听说七公主是小七,那拉旺多尔济也是超勇亲王的第七子,两个小七——又如何不叫他回想起他与九儿之间的那个“重九”?
可是怎能想到天意弄人,他的孩子没办法与九儿的孩子重遇这样的缘分,反倒是人家超勇亲王的儿子与七公主合成了这样一个“双七”。
——或许这就是天意,终究叫七公主成了超勇亲王家的儿媳,却与他家无缘。
他独自坐进书房,不见人,一句话都不说,只关起门来自己一张一张地写大字。
府中便女人都知道,九爷这又是遇见心里为难的事儿了。
兰佩自然是想第一时间便追进书房去问个清楚,只是她没忘婉兮与她特地嘱咐过的“儿女双全”。她这便忍住,将篆香叫来,还是让篆香去问。
篆香吓了一跳,还是行礼道,“……能为九爷分忧的,唯有福晋。奴才便是在书房里伺候,除了能为九爷端茶磨墨,却没本事分担九爷心中所苦。”
兰佩凝视篆香,也是轻轻叹了口气。
这些年同一屋檐下相处过来,曾经担心篆香凭着天生美艳,又有了福铃这位大格格,便有心争宠,甚至谋求在府中的地位去——可是她的担心却都多余了。
篆香依旧是篆香,依旧是那个静静呆在书房里,只陪着九爷晨昏公务的通房女子。
她至今,都没要名分。
别说她从未谋求过叫九爷为她“请侧”,更是在府里连个“庶福晋”、“小福晋”这样属于侍妾的名头都不要。
直到如今,上上下下的家人都还只叫她“篆姑娘”。她甚至都不准家中几个阿哥和她自己的女儿福铃喊她“姨娘”。
篆香明明有一张可以勾住男人、尽情争宠的脸,可是她却这些年退让如此。叫兰佩终于相信,篆香想要的只是能一辈子留在府里,留在九爷身边儿,她别无奢望。
兰佩点点头,“这些年,也委屈你了。你与芸香本都是老爷和太太指到九爷身边儿的人,可是如今芸香已是贵为侧福晋,你却连一个的名分还没有。”
“虽说芸香能封侧福晋,是因为诞育了大阿哥,又因为大阿哥被皇上选为多罗额驸,故此九爷总得给芸香一个身份,才能说得过去;你诞育的是格格,便没法子请侧……可是你诞育的却是咱们家的大格格啊。便是格格,也是最尊贵的格格。便是九爷为你请侧,都是应该的。”
篆香却笑了,“奴才从没想过当什么侧福晋,奴才只要一辈子能伺候在书房里,在九爷念书、公务疲惫之时,添一盏灯、续一杯茶,就够了。”
兰佩拍拍篆香的手,“福铃也是我的闺女,我不会亏待咱们家大格格,便也不会亏待你。你放心,这事儿我心里记着。”
“如今九爷的身份不比当年,便是请侧都得是皇上亲封,故此无子的话难以封侧福晋。”
“不过规矩是死的,人却是活的。待得咱们大格格满了十四岁,挑了秀女去。凭咱们家的身份,咱们大格格如何能不被皇上配与皇家、宗室子弟去?到时候等咱们大格格有了身份,咱们便必定得给你一个身份——那时,我一定叫九爷替你请封。”
篆香偏首想了想,却是含笑摇头,“奴才身份低微,大格格也是庶出,说被配与皇子皇孙去,实在高攀。况且奴才当真倒没那个心思……奴才啊,只是巴望着福铃能这一辈子平平淡淡,不求她大富大贵去。”
兰佩倒笑,“瞧你说的。什么庶出不庶出的,她也终究都是咱们九爷目下唯一的格格。这便注定了是尊贵的身份。”
“你瞧在咱们府里,她可是正正经经的大姑奶奶呢,年岁虽然小,已是学着帮我管家。才几岁大的小丫头,这会子若是敛了眉眼、板起脸来,倒能将我身边儿那几个丫头和婆子给唬住去了。”
篆香不由得欣慰而笑,真心实意给兰佩行礼。
“……奴才何尝不明白,福晋当真是将大格格视若己出。奴才不知如何感谢,便是这辈子不够的,下辈子也结草衔环,报答。”
兰佩轻叹一声,“瞧你说的,大格格也是我的闺女啊!况咱们旗人,家里的姑娘都是管家的。我自己又只生得出阿哥来,家里还多亏有福铃指望着。”
“眼见着咱们都是过三十的人了,家里的事咱们又还有精神头儿管几年?将来啊,总归都要家里的姑奶奶们来管家的。”
。
记着兰佩对福铃的心意,篆香到书房伺候九爷时,便也格外替福晋多留了几分心去。
都已是年过三十的人了,这会子属于自己的那点子爱恨痴嗔已是都淡了,更多的心思自然还是在儿女身上。
如今的九福晋有两位阿哥,其中二阿哥福隆安因是嫡长子,前程已定,将来必定是承袭傅恒的忠勇公的爵位;再加上本身已是四额驸,便也必定是和硕额驸的待遇……这便前程和婚事都已稳当,倒叫九福晋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