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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了块匾额给她挂到后殿去了。”
“那块匾上的四个字是:懋端壶教!醢”
塔娜和德格对视一眼,面色都是一变。
“懋端壶教”四个字,已是隐约在书写皇后之德!
皇上在皇贵妃册封礼前一个月,御笔亲题这样一块匾额,挂到舒妃的寝殿里,这又是什么意思?
那拉氏瞟着两个女子,见她们面色也有变化,这便更加印证了自己的担心:“……你们说,皇上在册封我之事上推三阻四,是不是他心里更想进封的人,是舒妃?”
。
其实这答案,还用问么缇?
在这六宫里,若论出身、皇太后的宠爱,那必定都是舒妃。
只是舒妃进宫晚,位分上差了一级,无法从妃位越级而成皇贵妃。说到底,舒妃这些年始终缺了一个皇子罢了。
那拉氏见两个女子不语,心下恼意更甚:“那匾额挂在她寝殿,我便也被她蒙蔽了,直到这会子才知道。亏我还想着要与她交好,总觉着一笔写不出两个那拉氏来,虽然她一直对我冷淡,可是我还总觉得她可用……可是既然那匾额挂得那么早,难说她不是早早就存了当皇后的心!故此就算与我联手,也未必是真心实意!”
“便是这回的事儿,我便总觉她还是借着她妹子,有意与令妃靠近。否则她明明是我的人,却每日里递那些奏笺进来做什么!如今倒好,她没能帮我扳倒令妃,反倒叫皇太后反而对令妃和颜悦色了!”
塔娜也不由得皱眉:“这匾额的事儿,被舒妃瞒得这样紧……既然她还有当皇后之心,那主子就不能不防。她会不会,也想借着令妃来算计主子呢?”
三卷411、谢谢你哥哥()
翊坤宫,舒妃吩咐成玦和如环搬了梯子,自己爬上去,亲手擦拭寝殿上悬的“懋端壶教”四字匾额。廛尾拂尘清扫过,她的唇角缓缓勾起。
有这四个字在,便如皇上在她心里点燃的一把火。这四个字不灭,她心中的火焰便不会熄。
她这寝殿里悬的不仅是四字横匾,皇上还御笔亲赐了一副楹联。随着她的手,那黑底金字一个一个显现出来:“德茂椒涂绵福履,教敷兰掖集嘉祥。”
若说“懋端壶教”四个字还不够的话,这一副楹联还不够明白么醢?
“主子,万万踩稳当了。”成玦和如环在下头扶着梯子,仰头高高望着立在半空里的舒妃,小心地直提醒。
这块匾额和楹联自从三月挂上去之后,主子便异常珍爱,素日里拂尘擦拭都不假人手,必定亲力亲为。
舒妃擦拭完,不由得立在半空中,幽幽叹了口一口气。
这是悬在她寝殿里的,平素外人都不得见。况且她一向是清冷的性子,也极少邀请人来自己宫里,更别说要邀请到寝殿里来了。
故此,这匾额和楹联虽叫她心内欢喜,却总是有一种衣锦夜行的感觉——明明那般衣着明艳,却要行走在夜色之中,外人都看不见。
只是她心下明白这轻重,暂时要衣锦夜行的遗憾,她忍得住。终究已是年底,一切都在明年。只要她能在明年八月册立那拉氏之前怀上自己的孩子,那么中宫之位便不是那拉氏的缇!
擦拭罢了,也按下了心事,她小心下了梯子。
扶着鬓角,笃定吩咐:“预备着吧。这个年,总归咱们要在永寿宫里过。我会向皇太后和皇上请旨,暂时搬进永寿宫去。就算搬不进去,咱们也要整天都留在那边,唯有夜晚才回来咱们宫里。”
此时的时机正好,一切都来得及。小妹伤在这会子,便是坐小月子也得坐满一个月。更何况宫里是过年呢,不到二月二过完年,宫里也不好意思将小妹撵出宫去。若她这会子能怀上孩子,那便恰好在八月前显怀,到时候一切便都尽如人意了。
。
永寿宫里,婉兮亲自盯着人给西配殿里的西暖阁烧炭熏炕。
舒妃已经向皇太后请旨要搬过来,一方面是亲自照顾兰佩,一方面也是因为过年,正好姐妹相聚。
理由正当,皇太后已是准了,皇上却给拦住。皇上说宫里各自都有自己的分宫,一向没有这样混住的规矩,故此还是叫舒妃白日里过来照应,夜晚仍回自己宫中寝居。
即便只是白天过来,婉兮也得尽地主之谊,提前给准备个暖阁出来,又拨了自己份例里的炭火来提前烧炕。
小柏氏走进来,婉兮忙伸手挽了,没叫行大礼。
小柏氏望着正在拾掇的这偏殿暖阁,不由得一笑:“小妾先时还没领会娘娘的意思,这会子听说舒妃请旨要搬过来住,小妾才恍然大悟。”
婉兮拍了拍她的手:“替我多谢你兄长。”
小柏氏忙一礼:“哥哥岂敢呢!他是内造办处的郎中,舒妃那宫里的匾额就是他经办的,故此由他来告诉皇贵妃,才最恰当。”
三卷412、看得明白()
婉兮含笑点头:“这会子正是皇太后圣寿,加上大年下的预备过年。宫中衣物、盘碗等种种物件儿都要由内造办处去制,内造办处制好了也要报给皇贵妃知悉。故此这会子你哥哥与皇贵妃才有见面的机会,这话便由你哥哥貌似主动攀附去说,才最恰当。”
“你哥哥行事谨慎,言语得当,没留下痕迹去。做得好。”
小柏氏悄然凝视婉兮:“娘娘这会子是下定决心,要与舒妃生分了么?撸”
婉兮轻叹一声,指指这西配殿里正在燃起的炭火:“……虽是寒冬腊月,却可惜眼前这不是雪中送炭。”
小柏氏便也眯了眯眼:“可不,这是锅里分羹。舒妃此事做得倒落了痕迹,娘娘自该早有防范。这会子娘娘出拳反制,便也是她自找的。”
婉兮早年对小柏氏便心有愧疚,更难得这几年来小柏氏诚心归附。经过这次这事之后,婉兮也更觉贴心,便是有些话也能放心与小柏氏说了。
“从前顾着与九福晋的情分,我对她尽量礼让。便是从前有些事我曾怀疑到她,如我阿玛遭人陷害等,因没有确凿证据之前,我便也宁肯相信不是她所为。可是这回事情已经近到了我的永寿宫里来,我便不能再一叶障目了。”
小柏氏点头:“便是小妾心下,也是对傅公爷存了几分感激之情。我姐姐当年在园子里,多亏傅九爷照拂。便是后来传出傅公爷与我姐姐的闲话来,傅公爷也并未因此就疏怠我姐姐了,依旧按时请安,承应勤谨。故此小妾心下能明白娘娘对九福晋的心情。”
婉兮点头:“便是如此。达”
小柏氏垂下头去:“可是这会子九福晋还在娘娘宫里将养,舒妃又要搬进来……娘娘日后面对她们姐妹两个,又要如何自处?”
“娘娘已是反制舒妃,那么对九福晋呢?娘娘难道就没怀疑过九福晋么?毕竟她们才是亲姐妹……”
婉兮点头:“我也在考量。总归,日久见人心。”
小柏氏轻叹一声:“这会子舒妃要搬进来,娘娘倒更不容易单独与九福晋说话了。人心黑白,更需要从长计议了。”
婉兮拍拍小柏氏的手:“总归,咱们不急。明年的事,倒是有人会急。谁心急,谁便更容易暴露心迹。咱们啊,总归看着吧。”
。
小柏氏拜别,玉蕤悄然上前道:“主子放心,白常在兄长柏永吉处,奴才阿玛会盯着的。总归内造办处也在内务府治下。”
婉兮含笑点头:“谢谢你阿玛的心意,不过也叫他放松些,不必盯得太紧。我当年虽与怡嫔交恶,不过这几年过来,对白常在倒是渐渐放下心了。”
玉蕤想了想,便也点头:“这样看来,白常在倒是比她姐姐心思更明白的。她明白这会子她们姐妹都不得宠,她们一家在宫里若能安稳生存,唯有倚仗主子。”
“白常在虽然没怡嫔位分高,但是她终究没有过扬州瘦马的那一段经历,心思便也更单纯剔透些。”
三卷413、为了猫()
婉兮抬眼看玉蕤一眼,轻轻拍了拍玉蕤的手,淡淡一笑:
“其实这样说起来,我反倒会更心疼怡嫔。怡嫔家贫,无以为生,怡嫔才会从小被卖作扬州瘦马。如果没有怡嫔被卖来的银子,那小柏氏,还有她们的哥哥,怕也都饿死了。是用怡嫔换来的银子,才养活了她的兄长、妹妹。”
“白常在今日的的聪慧剔透,其实都是怡嫔用自己的痛苦换来的。”
玉蕤也是一怔,旋即眼中也是涌起泪花:“主子说得对,奴才方才有些毒了。”
婉兮含笑摇头:“你不过是言语两句,我当年却是实打实与她曾有深仇大恨的。洽”
婉兮如今还无法生养,不无当年那窝心一脚的缘故。
“……只是这些年过来,我虽然恨怡嫔,却从未恨得深入骨髓过。便连后来小柏氏进宫,她兄长进内务府造办处,我也都是未曾当成敌人,便是因为心底深处,终究对怡嫔的经历,依旧还有一丝怜惜去。钤”
玉蕤含泪点头:“这宫里若是换成旁人,跟怡嫔有过那样刻骨铭心的大仇,如今仗着得宠,早就将怡嫔置于死地,或者将她妹子、兄长都给整治了。也唯有主子肯如此,才能换来白常在和她兄长的诚心归附。”
婉兮含笑凝眸:“人生于世,人善有人欺的道理我自也是明白的。更何况深宫这些年,尔虞我诈就更是家常便饭。我不喜欢做傻傻的所谓良善之人,但是我却相信四个字:将心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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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叶从外头走进来,却是撅了嘴。
婉兮转过眸子去瞧她:“预备好了么?”
玉叶点头:“乌鸡骨头已经剔好了,就等主子亲自去熬鸡汤了。只是……主子当真还要亲手给皇太后再**油卷儿么?”
婉兮便舍了玉蕤,叫玉蕤盯着这便烧炭熏炕,自己径直走向门外去。
“自然要做。难得皇太后喜欢吃这一口儿,寿宴那日还夸奖了两句,我便要再做了给皇太后进呈过去。”
玉叶忍不住跟上来低声嘀咕:“皇太后这回对主子和颜悦色些,都是她理亏罢了!她从未真心想对主子好,主子又何必要劳累自己去侍奉她!”
婉兮淡淡回眸:“那拉氏和舒妃本就都想借用皇太后来打压我,我若自己更因此对皇太后记恨,那不反倒正好中了她们的下怀?”
玉叶被问得一怔,想了一会儿才道:“那难道主子就不记着过去她对主子做过的那些事儿了?”
婉兮瞟她一眼:“便如我对怡嫔一样。不恨是不可能的,但是这种恨却要有时限。因一事对一人,而不是兜头盖脑,什么都一样儿地恨下去。”
玉叶嘟了嘟嘴,咕哝道:“……是皇上。”
婉兮面颊微微一红,便也挑眸:“谁说我是皇上?这一回,我是剪刀儿!”
这回轮到玉叶傻了:“剪刀儿?”
玉叶登登登赶紧追上婉兮,暂时忘了身份,并肩而行,“……主子**油卷儿,是猫?”
婉兮忍不住笑,停下瞪玉叶:“瞧你这话说得,倒像我**油卷儿是喂猫似的!”
三卷414、我赌你心软()
两人说得跟绕口令似的,听起来还都是有鼻子有眼儿的,两人这便忍不住相视一笑。
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两人都是小丫头,时常一起做些小坏事儿,一起瞒着婉兮的额娘和阿玛,只有两个人知道。
玉叶便不由得上前,握住了婉兮的手。又如同小时候那样子,不分主仆,亲密无间。
“姑娘这究竟是什么呀?奴才心下替主子委屈,真不愿意看见主子那老太婆便哑忍下来。”
婉兮摇头:“你跟我这些年,你看见我肯甘心哑忍受气么?便是有时候不当场发作,那也是我在掂量轻重,想明白了再反击罢了。洽”
玉叶还是红了眼圈儿:“可是这回主子却找不出什么理由了吧?连猫都说出来了,主子这就还是委曲求全了。”
婉兮轻叹一声,“你个傻妞,真不是。我真是剪刀儿!钤”
。
玉叶抹一把眼睛:“主子到底说什么呀,我都听不懂了。”
婉兮叹口气,抬手指悬在屋檐下的鸟笼:“看看二又和二寸。从前我在长春宫里当女子的时候,其实是二又的爹妈:小又和小寸。”
那段伤心往事发生的时候,玉叶还没进宫呢,故此那些事儿也都是听毛团儿转述,心下还是有些迷糊的。
虽然事情已经过去多年,鸟类的生命本也短暂,这些年已经足够鸟儿们重入一个轮回……但是婉兮轻轻垂眸,眼睫毛尖儿上还是悄然挂了泪珠儿。
“它们是我心头所爱,可是它们却是——被我连累死的。”
玉叶也回想起那会子她刚进宫,跟着毛团儿到内务府鸽子房里去寻两只鸟儿,结果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