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谙达这是怎了?”
李玉左右看看,压低声音道:“方才姑娘进帐更衣,便是奴才伺候皇上用膳。”
婉兮心下便是一动:“皇上用的膳,可有什么不妥?”
。
李玉忙摇头:“不是膳食不妥,姑娘安心。只是奴才瞧着……皇上面色有些宣红。奴才是担心,皇上这些日子忧心如焚,这又一路劳顿,怕是不得劲儿了。”
婉兮忙抬步就朝大帐走。
挑帘子进去,果然见皇帝正站在脸盆架前,自己对着个黄铜的盆子,仿佛正在干呕。
。
冷不丁瞧见婉兮进来,皇帝便瞥了脸盆站起来,吸一口气道:“我找不见镜子了,暂且用这个照照。”
婉兮上前便扶住皇帝,回头去将那铜脸盆捧过来,轻拍他后背:“皇上吐吧。”
皇帝面上滑过尴尬之色,极力忍着,轻轻推开脸盆:“谁说爷想吐?”
婉兮心下苦涩,可是面上却是故意露出调皮的模样,笑着道:“爷又不是女子,怕人见着吐……爷放心吐就是,奴才绝不会以为爷是跟谁私定了终身。”
皇帝听得想笑,这便肠胃又搅动了起来,急忙一把夺过婉兮手中的脸盆,自顾转身到一旁去吐了。
他不想叫她见到他这副模样,也怕脏了她。
这是天子的自尊,又何尝不是一个男子的脸面?
婉兮便静静站在他背后,没有强行走上前去,只担心地望住他佝偻起来的背影。
他的沉重和压力,无人能晓。
等他吐得差不多来了,婉兮才抢步上前想要接过来。他却用身子拦着,朝帐外大喊:“李玉!”
“奴才在!”李玉慌忙挑帘子进来。
可还是被婉兮给先抢着了盆子。
婉兮攥住了盆沿儿,抬眸定定望住他的眼。
“爷在永寿宫里的炭火,是我管的;爷在养心殿里吃到的那些时令的菜蔬,是我亲手种的……爷若不舒服了,这盆子便也同样是该我接的。爷是不缺人伺候,可是爷却也不能拦着我想亲手照料爷的这份儿心!”
李玉却也还是上前苦劝:“姑娘,还是交给奴才吧。”
婉兮倏然回眸,攥紧了盆沿儿便一瞪眼:“李谙达,退下!”
二卷46、情歌()
一秒★小△说§网。。】,无弹窗!
1更
这还是婉兮头一回在李玉的面前露出这样的神色来,便连李玉都是一惊,不由得松开了手去。
皇帝也被吓了一跳,不由得垂眸凝住她的眼睛。
那清灵流转的妙目,此时却漾着一股子不容拒绝的坚定。
那坚定,出于一个十八岁的女子身上,却足以叫人心悸。
皇帝便笑了,缓缓松开手,“爷也怕了你。便交给你吧。”
终是秽物,气味很重。他还是又握了握她手腕:“只是……辛苦你了。”
婉兮便笑了,瞪了皇帝一眼,便扭身朝外走。
“等我回来再说!”
。
在草原上扎下营寨,自然是选在干净水源的近旁。婉兮不舍得将秽物污染了水源,便从腰上先解下吃肉的小刀来,在地上戳了一个坑,将那秽物掩埋了。
再分别用土、干草将盆子里外干擦了一番,待得秽物已尽,这才带到水边去,还远远走到水流下方去刷洗。
人之常情,其实做这个当真不容易。可是婉兮却只觉心下轻快,不由得轻快地唱起歌儿来。
“山高那个哟~,半片月哎;
小妹子儿的心里哟~,想阿哥。”
“松塔内个大哟~,结松子儿哎;
小妹子儿内个心里哟~,盼郎归。”
。
皇帝等了半晌不见人影回来,不免担心走出黄幔大帐。
大帐近旁左看没有,右边也没看见,正自着急,忽然听见小河下游传来清凌凌的歌声。
还是故意粗着嗓子唱的。
皇帝便笑了,无奈地摇着头,顺着那歌声走过去。
远远便停下,藏在树后头悄然凝望她小小身影。
她竟当真不嫌弃他,还快乐地唱起歌儿来……他便无法形容心底的欢喜。
他是天子,便如她说,他是不缺人伺候。便是他吐得再脏,奴才们也不敢皱一下眉头。
可是……他相信没有第二个人还会唱起歌儿来。
他忍不住悄悄小步跑过去,伸手便蒙住了她的眼。
她这才吓了一跳,一松手,黄铜水盆都掉进小河里去了。
“谁呀?!”
她一急,小手便攒成了猫爪形,照着他的手背就挠了下来。
他只得张口在她脸颊上狠狠亲了一记,“叭”的一声儿。
她这才明白了,不敢动了。
他这才松了手,哼了一声:“你不是正‘盼郎归’呢么?怎地爷来了,反倒把你的魂儿都给吓飞了?”
婉兮两手捂住脸,急忙左右里看。
他是皇上,她却穿着太监的衣裳。若被人瞧见皇上亲了太监一下儿,那那那,不乱了么?
幸亏她是走到水流下游来,走出来不短的距离,这才没人瞧见。
她便狠狠瞪他一眼:“盆子都被冲走了!”
她先看他一眼:“爷既都出来惹事儿了,看样子没大碍了?”
他点头:“吐完适意多了。”
她便转身就朝小河里跑。一边跑,一边扒掉鞋袜,下一步直接就迈进水里去。
她动作太快,他都没反应过来,她就已经顺着水流去扑那盆子去了。
他无奈地在岸上喊:“快回来!不过是一个脸盆!”
他好歹也是天子,还缺一个脸盆不成?
她却头也不回朝下流追,便追边道:“爷是不缺脸盆,可是……我方才费了那么大劲儿才刷洗出来的,我要是让它跑了,我不白费劲儿了?!”
二卷47、寡人()
2更
他一听也有理,不由得笑了,便沿着水岸跟着她一起小跑。由得她扑腾,却要看着她,别让她给水冲泡了。
他是有千千万万的水盆子,可是他只有一个她啊。若被水冲泡了,他又要到哪里去寻?
。
所幸扎营所选的河流都是既清冽,水又不深的,婉兮脚丫踩在水下的沙子和水草里,还怪适意的。又跑了能有两箭地,终于将水盆子给抓回来了。
她带着一副抓鸡归来一般的胜利姿态,迈开脚丫子从水里耀武扬威地就回来了。
他坐在月下看着她乐,她上岸没劲儿了,动作笨呵呵的,他也不管。
直到她终于扑腾着爬了上来,将那黄铜盆子咣当给扔地上了,他这才起身走过去抓住她脚腕子。
地上反正也都是草垫子,软乎,他便直接拖着她脚腕子将她给拽上高坡儿来。
婉兮自然早就没劲儿反抗了,被这么拖着走,不由得哇哇直叫。
他却不理她,回到原来坐的地儿,坐下便将她的脚再自然不过地给踹他自己怀里了。
。
今年虽然是个大热天儿,是虽然是盛夏七月,可是草原晚上的河水里还是沁凉的。
婉兮这么一路追着盆子跑,这会子脚早就冰得都麻木了。她的脑子仿佛也跟着一起麻了,故此他那么顺手地将她脚给揣进怀里去的当儿,婉兮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呢。
直到一股子暖意熨帖了她的脚底,沿着她脚底的经脉一径爬上来,她才傻了。
她连忙往后抽脚:“爷……这使不得!”
他倨傲地高高仰头,哼哼着道:“你替爷收拾了那些污秽去,爷拦都拦不住;怎地这会儿也不过替你暖一回脚,你却又推三阻四不行了?
婉兮便也松了手,心下道:您是天子嘛。
可是这一会儿,她不想再说天子不天子的这个话儿。她心下想着的都是:永寿宫的炭是她管着;他吃的时鲜菜是她种的;他病了痛了也是她亲手照顾着……这才真的有了普通民间小两口过日子的滋味儿。
她爱这样儿。
。
她不说话了,由着他替她暖脚,只仰头看着星空。
草原的夜总归跟城池里不一样。
这里的视野无遮无拦,这里远近多少里之内甚至连炊烟都没有,故此这里的夜空看起来又大又低,夜空中的星子密密麻麻的,又细碎又格外闪亮。
婉兮抬眼瞧着他,他头顶上衬着的就是这样的星空。
当真是星子漫天,君为月。
她偷偷看他一眼。
此时天下大旱,那朝堂和地方上的官员,还有这天下的百姓都在等着他来拿主意。这一宗事已是足够想穿了脑袋,可是他每日里忙碌的又岂止这一桩?身为天子,不能不忧心旱情,却又不能因为旱情而让这天下其他的事情停摆。
受旱的地方是天子的国土,受旱的百姓是天子的臣民;可是这天下偌大,那些不受旱情的地方,一切都还需要按照常规进行,那些没受旱的百姓还在等着朝廷日常的政令执行。
他的一颗心要分无数瓣儿,管着天下各处,顾着各样大小的事儿。他不病才怪。
可是他是天子啊,他却不能让臣民知道他在大旱面前病倒了。那会叫臣民恐慌,会叫流言肆虐,会有人趁机说:瞧,他不是真龙天子,上天都不帮他了。
所以他得躲起来一个人吐,即便在她面前还要强撑着。
君为寡人,他便也的苦,都得一个人默默地背。
她心疼。
二卷48、依靠()
3更
觉察到她无声的凝视,他老神在在将她脚丫放在怀里暖着,拍了她膝头一记:“不知道自己怕凉么?还这么折腾!”
婉兮愣了愣,缓缓回神:“嗯?谁说我怕凉了?我才不怕凉呢!再说这大夏天的,凉才适意。Ww.”
皇帝便抿紧了嘴角,只是轻轻在她脚心里挠了一记。
她便抓心挠肝一般地忍着笑。
瞧她那模样,他便也笑了。
。
脚渐渐暖了,她再想抽回来。这回他便也由得了她,倒是她使劲儿使大了,冷不丁失了重心,向后一仰,反倒摔了个仰八叉。
她懊恼,随手抓一把草起来,朝他扬了过去。
他也不躲闪,那柔软的草苗兜头盖脸,却在他朗如星月的笑容里,缓缓飘落。
婉兮心下又莫名地毛毛了起来,赶紧低下头,认真地给自己穿上鞋袜。
她先起来,去拽他:“爷别在外头吹凉风了。刚吐完,还是回去喝碗热姜汤,好好躺着。”
他攥着她的手,却反着用劲儿,反倒将她给拽坐在了地上。
“等会儿回去。难得这么宁静,爷想叫你陪着,再坐一会子。”
。
此时的她和他,仿佛不再是奴才和主子,反倒如同这天底下最普通的一对男女一般。
婉兮自也是留恋,便顺从地坐了下来。
莫名回头,贪恋地瞄了一眼他的肩头。
他的肩……她可以依靠一下么?
他抬头望着星空,却仿佛耳朵上也长了眼睛,看见了她的所为。他没回头,只伸了手便了她的后脑勺儿,将她的脑袋瓜儿摁在了他肩头上。
她心下便长舒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就这样一刻吧,哪怕只有这样一个晚上,哪怕只有这样一次机会,她也知足了。
他轻哼一声:“那歌儿,跟谁学的?我不觉着宫里会有人教你唱这个。”
她闭着眼拱起了个猪鼻子。
宫里当然没人唱这个,不然早被宫规给惩治了。
“我在家里学的。”
。
他肩头便一耸,已是在她脑门儿上拍了一记:“你那时候还不到十四,你就敢学这个?!”
婉兮便做了个鬼脸:“爷想什么呢!我才没有学来唱给谁听。我就是那时候儿淘气,时常晚上爬到桂树上前去,就听见有村子里的大女孩儿们唱这个。”
“调子简单,唱词儿又直白,都不用刻意学,听这就听会了。”
他挑眉瞟她:“这么说……从来没给别人唱过?”
“自然啊!”
她急着辩白,一抬头就撞见了他促狭又得意的笑。
“头一回唱,便是给爷听,嗯?”
婉兮面上一热,不由自主点了点头。
然后才慌忙又使劲摇头:“……我才不是唱给爷听的!”
她就是,那么一边刷盆子,一边那么随口一唱罢了,才不是特地给他听的啊。
他哪里肯叫她有机会辩白,早就俯身过来,封住了她的小嘴儿。
。
他的勾缠,几乎立时便点燃了她身子里的火苗。
她眼睁睁看着他这一路上,外表故作的平静和镇定;她却还是亲眼看见了他方才那一刻独自蹲在地上呕吐的模样。
她知道他的呕吐未必是胃肠不适意,更可能只是他心上的压力实在太大,大得叫他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