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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已一个月未见。她……好像瘦了?
眉心锁了些,目光自她削尖的下巴上又掠过,嗯,的确瘦了。
这丘陵寅,看来是没好好照顾她。
旁边,连城炀也回头看到了她,不由哧声冷笑,“有些人就像瘟神,果是不能念叨的。”
他的眼底有丝丝地阴毒,看到眼前这女人,便不由自主地下腹胀痛——拜这丑女人所赐,他的身体如今还没好!
……不过,眯眼在她浸湿了的身体上打量一番,眸子里溅出丝丝邪气——想不到这女人容颜不佳,身体竟也前凸后翘,这么有料。
丫得臭嘴!
墨寻恨恨瞪他一眼,连城裔却只蹙了下眉,“怎么将衣服弄湿了?”
她愣了愣,垂眸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先前只顾着拨桨,没留意,这会儿看着那被水有些浸透的湿漉线条,忙地抱住胸。
眼前一黑,脊上随即传来温厚感,却看他身上的外衣已到了她的肩上。
而连城裔如今只是一身白衬素衣沐浴在月光下,白中泛着些微黄,俊朗的脸部线条也被月光柔化,唇边好似还有些许笑意。
这样的他并不多见,却无比的柔和,亲切,更是让她打心里觉得欢喜,也惊悸着。
他开口第一句话,没有斥责她离府乱跑,没有问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只是关心她身上的衣服湿了,还给她衣服披——就好像这么久,两人从未分开过。
揪着衣摆,沉浸在自诩的美好之中的墨寻,完全不知道此时的自己是怎样一副痴相。
画舫的台阶上,扇娘看着她那被月光映得绯红的脸,眼神内闪过一丝忧恼。
“四嫂,我和四哥还要在这里玩一会儿,可能还会留下过夜,你要不要一起?”连城炀已到舫里坐下,挑着眉毛看她,言语出佻。
封子冀也向连城裔做了手势,示意他向里面去。
“不行,你不能去。我才到这里来,你总该留下陪陪我吧?你看今天这么热闹,错过了多可惜。我们四处逛逛吧?”
墨寻情急之下,伸手拽住了连城裔的衣袖,摇晃着,那样子倒像是个撒娇讨东西的小女孩,连城裔眉心微拧,垂眸看着她。
倒是连城炀忽然笑出了声,“千里寻夫,原来是怕四哥寻花问柳。多日未见,四嫂这善妒的性子,还是一如既往!”
妒妇就妒妇!
墨寻狠狠白他一眼,咬唇狠狠地道,“反正我不管,今晚你必须陪我,哪里都不许去。如果你要留在这里,那我也留在这里。总之,你走哪我跟哪儿!”
她只能这样子向他暗示,她甚至能够感觉到扇娘投过来的目光,欲将她生生射穿杀死,十分不善——她还有把柄在人家手上。
老天保佑,她没坏她生意,扇娘可千万别拆穿她才好!
换了哪个做妻子的,也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丈夫和这些qing楼女子厮混吧?她这是正常反应,对,正常反应!
墨寻说这番话时,神色紧绷,双目晶亮瞪着他,双手紧箍着他的手臂,那模样霸道而紧张,连城裔忍不住挑眉细看她。
以往,她性子虽劣,固执又倔强,但从没有这样子与他争闹过,尤其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与他印象中的墨锦欢,着实有些不一样。
“疯婆子!”
连城炀噙着嘴角,轻哼一声,“那,四哥,是佳人还是你家疯婆子,你看着选喽!”
他的眼神瞥过那月儿姑娘,闪过一道阴鸷——
你丫才疯婆子!
墨寻的拳头抬到胸口,便被人挡下——确切的说,是他拉过了她的手,并且摁在掌心之中,紧紧握着。
墨寻的心跳瞬间漏跳一拍,有些诧异的抬头看他。
“六弟,好好玩。我陪你四嫂去逛逛。”
他的眸侧过去,略带歉意的看一眼连城炀后,又将目光重新移回她身上,“她一个妇道人家,来一趟不容易。”
什么妇道人家……她还是那什么好不好!
墨寻腹诽,本就窘得脸红,听他如此说着,脸上的颜色一下更深。
唔,来一趟不容易倒是真的,又是马又是船,还生生死死的……
原本还以为自己要在这里死缠烂打,没想到他竟愿意陪她。心底欢喜雀跃,墨寻嘴角弯得高高,朝着连城炀狠狠皱了下鼻子,只觉得浑身上下都神气了。
“走吧!”
耳边轻轻一声,墨寻倏地反应过来,拿起桨来拨着水。
“公子!”
画舫石阶上,那月儿姑娘忽然开口。
连城裔抬眸看去,她似被他的目光赦到,雪白的贝齿轻咬着鲜红欲滴的唇瓣,脸颊上闪过些许红晕,欲语还休的样子,“公子这就走吗?”
“月儿姑娘今晚不是要陪我六弟?我们,改日再约。”连城裔扬一扬眉,唇边笑意谦谦。
月儿敛眉,含蓄地低下了头,耳根似都烧了起来,声音犹如婉铃低柔娇软,“那,月儿……等公子!”
靠,还真当她这个皇帝御赐正妃只是个挂牌的?!
改日再约,约你个头咧!
墨寻咬着牙,一声低咒,手里桨的握杆状似不经意的那么一抬,朝着连城裔的腰腹便狠狠捣去。
他一声低沉的闷哼,回眸瞪她——
“不好意思啊,生手,见谅!”
墨寻不甘示弱的回白他一眼,转念又一想,他才是男人好不好?她也很娇弱呀……
随即,把破桨板往他怀里一丢,自己坐在舢板的船头上,托着腮,干瞪着那刚聚拢的湖面上映出的那轮圆月——
从来没觉得月亮这么讨人厌过!讨厌,真讨厌!
伸手,刚想把那皎洁的月影搅乱,船忽然动了。
只轻轻一晃,很快变平稳,湖面上如碎银般波光粼粼被划开。
“四哥,你就这样走了?”
画舫内,看着两人渐渐离去的身影,连城炀气急败坏。
几日前,他的人查到那屠雪山救下老四的绝色美人,有可能沦落到了月城艳关楼。他原本是打算直接越楼抢人,却想不到先一步得知扇娘要拍卖佳人。
说也奇怪,自老四醒后,也不见他让任何人去寻那女人,还有老九,那日他看上去对那女人也是很感兴趣的,却也不见有何动静。如今战下,这月城又已落入戊奴之手,他自是能谨慎便谨慎,于是便派了心腹封子冀代他前去艳关楼,不管付出多少钱,势必一定要得到此人。
后特意支开老九,只要连城裔一人作伴前来,无非是想看这女人与他是何关系,竟能舍命相救,也顺便试探这女人在他的心里又占多少分量——眼看功成在即,却没想到,半路杀出墨锦欢这个妒妇!
他方才要连城裔自己选,心里是笃定这女人必胜过墨锦欢的!然而却万万没想到,连城裔竟然选了墨锦欢那个疯婆子,却又和这月儿暧昧不清……
“公子,我已经让人去准备顶楼的厢房了,您先坐下喝杯茶,稍歇片刻。等会儿可就有得您累了!”
扇娘声音轻柔,镶嵌着兰珠的茶盏已经推到他面前。
连城炀方反应过来,朝她身后的月儿姑娘瞥了一眼,绯薄的唇瓣只轻轻噙起一端,笑得阴测深晦,“不妨事。良宵佳夜,时间还早。”
眼角提过处,封子冀已经得令退了出去——
……
来时没有留意,只以为湖面上荡漾的是灯火影子,粼粼如玉轻晃,竟是人精心巧妙制作的荷花盏,一路波光涟开,看到不少。
墨寻一直低着头,脖子都僵了。忽然发现这非她来时的路,终于忍不住,斜着眼角去看身边这位一直一言不发的‘船夫’,却怔怔愣住。
他双手持桨,动作虽不娴熟,却优雅标准,一下一下的荡着,不疾不徐。他的身量本就修长,墨寻又正处在低位仰视他,这样看去,他的周遭就好似拢着一圈温润明亮的光环,就这样将她整个笼罩在他的身躯之下。
距离是那样得近,气息是那样的熟悉。
墨寻微微地仰着脸,静静凝着他——她喜欢这样的他,就好像回到了曾经的那个溶洞。
染润着月光的眸子,倏地对上她的眼睛,墨寻本能的低下头去。他的声音却不依不饶的传来,“为夫脸上开出了花么?夫人要这样盯着看。”
“咳,没有。我,我只是看这样美妙的夜景,忽然就想……唱歌。”被他自然吐露的称呼震到,墨寻偏头,拳头虚抵着唇,用咳嗽掩饰着此时的尴尬。
连城裔神色微凝,再度投了目光过来,“那不知本王能否有幸,听上一曲?”
090:一夜乱情3暴乱中的传奇()
想着,心里也不由起了恶劣因子,手里桨叶翻动,声音如水声深潺,“男人有几个不是色胚?你与她的差别,只要长眼睛的人一眼便看得出,夫人又何须多问!妲”
“你!”
墨寻气恼,看他眼底的揶揄,愤骂一声,“有眼无珠!”
明明,她才该是得到他赞美的那个才对,那女人怎么会有一副与她一样的面孔呢?还有扇娘,没有揭穿她,也没有阻拦她带人走,她反倒猜不透她是何用心了……
有眼无珠么?
连城裔瞥一眼又恢复安静的她,心底嗤笑,恐怕真的是了。
屠雪山一面,他虽刻意压抑着没有去探寻那女子来历,但却时常忍不住失神去想。老六约他来此,在岸边特意与他说有绝色佳人可睹,他便猜测到会是那日丽人,可笑的是,心底竟隐隐有想要再见她的期盼——
当画舫之上,第二次看到那女子的容貌,说是倾世之姿,美若天仙也不为过。
本来一切感觉都对,没什么不妥,直到墨锦欢跌跌撞撞的出现——
看了她的眼睛,再看那月儿,便总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了……
或许是,这女子没有那日在屠雪山时的凌厉,也没有那时的韧性,顽执?也或许是她的目光……今日她的眼神除了羞媚,便是娇怯,全然是小女儿家姿态,再没有其他窀。
至于是哪一样,他说不清楚。方才还觉得绝色倾城的人,怎再入眼却只落了俗媚二字?
即便脸还是那张脸,但那感觉却终究不对了。
忽然就不想陪老六玩了!
那种排斥自心底油然而生,速度极快,以至于他来不及细细思索,就这样跳上了墨锦欢的小舢板,随着她离开了那个地方。
如今想来,撇开佳人,在这里和她斗着这些无所谓的嘴,可不正是有眼无珠么?
船忽然停了,看着被塞回自己手里的桨,墨寻愣愣,“干什么?”
“夫人刚唱的歌,不是想划桨么?成全你。”
她什么时候那么说过!
墨寻暗瞥,却看他人已到了船尾,面朝着天仰襟而坐,双眸盯着天上的月,那身姿分外地淡漠,不知在想什么,很快入了神。
难得看他这样子……
张了张嘴,拒绝的话还是没有说出口,墨寻握着桨,学他刚的样子来回推荡着,小船顺着河道继续前行,驶入平稳。
两岸灯火渺渺,月光皎洁,夜色迷离,今天的月城似乎格外热闹。
河道里不时有纸折的灯盏顺着水流一路漂着,还有人在放烟火,映照得整个天地都亮了,一天一岸一水的火光莹莹。
“好漂亮!”
墨寻看得怔神,昂着下巴,呆望着天,身后传来一声轻叹,“嗯,月城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富贵吉祥之地,在这里住的大多都是有钱人。奢侈之人最懂玩乐,每个月十五都会举行灯火会。一月的最正统隆重,七月的最盛大浪漫,十月的最奢侈繁华。如今是六月,你还没赶上好时候。”
“每月都有?”
墨寻听得蹙眉,“这种热闹一次便罢了,看太多反倒怕腻。”
“若真会腻,为什么这许多人还争相在这里定居?你是不知月城。这里是兵家必争之地,当年的暴乱之城不假,如今却亦是百姓长安久居的福地。这种热闹而繁乱的地方,多得便是传奇。”
“哦?”
他的反驳倒让墨寻来了兴致,景妃她们人人都讲月城可怕,他今倒说这里是福地。还有陇安城,与这仅隔数十里,如今正人人叫苦连连,月城人却仍淫乐自得,丝毫不像刚经过战乱的样子,也委实让人奇怪。
“月河的美,除了独有的奇特风景,再就是一山一树,一林一海,一月一关。一山,便是屠雪山;一树为合欢;一林为云;一海为雾;一月则为观月台,赏月那里最美;一关则是艳关楼,天下美女数艳关。而在这些当中最为有名又是美人与合欢。”
“合欢树?”
美人的称赞她先前听到不少,合欢倒是不知道。
“嗯,那是一棵千年枯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