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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敢装糊涂?”大牛瞪着牛眼,粗犷的声音喝问道。
李正扫了大牛一眼,呵呵一笑,沉声说道:“大牛兄弟,你把话说明白些,好让我李正知道在装什么糊涂。”
见大牛一把拽住李正的麻衣,刘元挥手制止,他看向李正的眼神也更加的深邃,这李正平日里可不像现在这般能说会道,事出反常必有妖。这个时候他也可以确定,瓷器应该就是这李正所偷。不过,他还是低叹一声,说道:“李里长既然无话可说,便先回去吧。”
“元哥,怎能让他离去?”大牛焦急的说道。
刘元看了大牛一眼,并未说话。而李正则微微拱手,面无表情,有些敷衍的说道:“那正便回去了。”
李正离去后,周勃和刘方也是不解,“元哥,这李正明显有异,为何还要让他离去?”
看着三人,刘元低沉的解释道:“虽能推断李正乃偷盗之人,可却无凭无据,若是强行治罪,恐让民心不安。有些时候,不是我们认为是什么,就可以这样做的。”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这民心,一件瓷器、一个偷盗之人,与民心相比,刘元自然分得出轻重。“日后这窑厂你也安排人手看守。”刘元再次吩咐道,本以为亭内治安令人放心,现在看来,他还是高估了。
顿了顿,他再说道:“周勃,你去尾随这李正,看一看他究竟有何异动?”似乎有些不安心,刘元又安排道。
“元哥放心,勃也想知道这李正究竟是个什么人。”周勃拱手后,立刻离去。
而在沛县县衙,何县尉正将自己的所遇详细告知,张县令听闻后,面色阴沉,他拍着桌榻,严声说道:“要你有何用?”刘元未入狱,这让他的盘算全部落空,张县令岂能不气?
何县尉满肚子的委屈,却又不敢反驳,他能当上县尉,全靠张县令扶持,此时被训斥,自然只能受着。“主要是那刘元伶牙俐齿。”他勉强的解释道。
“哼,你先下去吧。”张县令冷哼一声,十分不喜。
何县尉退去后,紧了紧拳头,心中也对刘元有些记恨。
至于李正,离开亭部之后,他便急匆匆的沿着小道赶往了沛县,殊不知,周勃正悄悄跟随在他身后。李正心有慌乱,别看今天刘元并未撕破脸皮,可他知道,刘元已经有些猜疑他了。到了县城,他直奔刘季的住处,李正敲了敲门,开门的正是卢绾。
“好你个李正,竟然与刘季混在了一起。”尾随的周勃看到卢绾,自然明白了,他不由低声偾语,“幸好元哥命我尾随。”他又佩服起刘元的深虑。
刘季见到李正,他面色不善,甩袖冷哼,嘴角一抹狠辣是说道:“你小子还敢来寻我?”
“为何刘元未被衙役抓捕?”李正也是开口喝问道。
“为何?”刘季阴冷一笑,“这个时候了,你还敢糊弄我刘季。樊哙,给我打!”
闻言,李正大惊,他慌忙说道:“刘季,你这是何意?我如何糊弄你了?”
“不是你小子提前向刘元举报的夏侯婴?”见李正疑惑的表情不似愚人,刘季心下一顿,询问道。
“怎会是我举报的?”李正此时才明白,他急忙解释道:“我欲要当这亭长,又怎会帮助这刘元,我现在也是走投无路了,刘元他已经怀疑是我偷了瓷器。”顿了顿,李正继续说道:“我也是来找你商讨对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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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盗剑()
“对策?”刘季再次冷笑,“还有何对策?”
“这?”李正顿时语塞,他若知道对策又岂会来寻刘季,这时他也满头焦急的说道:“你当真没有计策?”
“你这人,俺都恨不得杀他,若有计策又岂能瞒你?”樊哙不耐烦的挥手说道。
李正神情一禀,不可思议的说道:“杀他?谈何容易,这刘元可是有佩剑的。”
“佩剑?”刘季闻言,眼中闪烁,他心下沉思之后,突然大笑,“不错,他是有佩剑,不过,他也有兵库。”
“季哥的意思是?”卢绾等人不解。
“亭内的兵库可是存有兵刃,若是出现差池,他刘元还不必死无疑?”刘季狰狞的冷笑道,秦朝对于兵刃的管制可是相当的严厉。
卢绾等人闻言也都眼前一亮,可转念一想,卢绾有愁眉说道:“季哥,这刘元恐怕早已更换了兵库的铜锁,平日里也有人看守,咱们又如何能进去?”
“这铜锁便交于我了,开锁之技我倒擅长。”李正当即说道,鸡鸣狗盗之术他还是颇有自信,若不然他也不可能从窑厂偷取到瓷器。
闻言,刘季也是大喜,他拍着李正的肩膀,夸赞道:“你小子,关键时刻倒是可靠。”顿了顿,他又眯着眼深邃的说道:“至于这守备之人倒是容易解决。”
几人低声谋划了一番,定下方案后,李正才返回了泗水亭。
而周勃在见到卢绾后,就已经匆匆赶到亭部,将此事告知了刘元。知道李正与刘季混在一起后,许多事情刘元也就想通了,难怪刘季会带县尉前来,原来都是这李正做了内应。
“可恶!”大牛一拳砸在桌榻上,他怒火中烧,咬牙而道:“该死的李正,元哥,俺这就去将他抓来。”
“回来!”刘元喝斥道,“不可胡来!此事需从长计议,李正与刘季恐不会善罢甘休。周勃,你这几日继续盯着李正,旦有任何异动,你都不可轻举妄动,一切告知于我便可。”他凝声吩咐道。毒蛇最可怕便是你不知道它会何时咬你一口,既然现在刘季已经露出了尾巴,刘元便等着看他如何出洞。
周勃点头应下,随即便悄悄躲藏在了李正的家附近。
刘元一如往日,仿佛夏侯婴的事并未让他分心,他每日依旧在亭内忙碌。然而在这种表面之下,没人知道他的谨慎。自从李正返回家后,并没有任何异动,这也是刘元警觉的地方,会叫的狗不咬人,他也一直没有放松对李正的监视。
这一日,日落西山,天色暗淡后,泾阳里外崎岖的小道上,一人推着平板车,满载干草,速度颇快。这人戴着斗笠,看不清模样,只看身材却是魁梧,他稍稍抬了抬眼,见前方有一老妇人,随即他一抹冷笑,奋力的推着平板车。
“哎呦!”老妇人忽然倒地,她大叫一声,整个右腿都被平板车撞到。
“怎么回事?”路人听到惊呼,立刻相望,只见那平板车并未停留,而是头也不回的快去离去。
“王家大娘被撞倒了。”见到老妇人,有人立刻认了出来。
“快,先送回家。”人群外,李正突然喊道,“来,我来背。”他蹲下身子,让一旁的路人将王大娘扶到他背上。
泗水亭外,推车的斗笠人对树下的中年男子沉声说道:“季哥,俺都做好了。”
刘季点了点头,“做的不错。”
泗水亭亭部兵库,王三正在外看守,他是个忠厚之人,兵库如此重地大牛也是安心交于他。天色已晚,王三看了看月色,秋爽的天气倒是少云,月光皎洁明亮。这时,一道人影跑来,“王三,快,你赶快回家。”
离得近了,看清人影面容,王三疑惑的问道:“李里长,出了什么事?”
李正喘着气,说道:“你娘被撞伤了,你呀赶快回去看看。”
“什么?”王三闻言,心中大急,他愁眉说道:“这,这,我这兵库还要看守,这可怎么办?”
“行了,你赶快走吧,我来帮你看着。”李正挥手劝道。
王三想了想,也点头道:“那就麻烦李亭长了,我会尽快赶回来的。”
望着王三远离的背影,李正一抹冷笑,他小心的打量了一番四周,见无人影,遂学着夜猫子咕咕叫了两声。紧接着,草丛中一晃闪动,两个人影钻了出来。
“怎么样了?”一人问道。
“还是你有办法,这王三果然回家了。”李正露着笑意的说道。
“赶快开锁吧。”这人点头说道,“卢绾,你在四周盯着。”
卢绾应下,对这人说道:“放心吧季哥。”
李正此时正埋头开锁,他这技艺倒是娴熟,不到片刻,锁已打开。刘季见此,也是颔首而笑,当即他又沉声说道:“走,进去。”
二人进了兵库,一柄柄青铜剑摆列在库中,刘季先前为亭长,对这兵库再熟悉不过了,他没有点起油灯,摸着黑到了兵架前。李正离得近了,见到这些青铜剑也是兴奋不已,他拿起一柄,象征性的挥舞了一番。刘季眉头一蹙,低声喝斥道:“别闹了,走!”
“就拿这一柄?”李正举了举手中的剑,不满的说道,“来都来了,多拿几柄也无妨。”
“不可!”刘季瞪视着李正,他又说道:“一柄足也。”他指了指四周,再道:“拿的多了,容易让人察觉。”
李正细细一想,也点了点头。二人立刻离去,李正又将铜锁锁上,让人看不出异常。而后他将青铜剑递于了刘季,“此事重大,这剑你可要保管好。”
闻言,刘季轻声一笑,他用粗麻布将青铜剑包裹好,低声道:“放心,明日便让这刘元无可辩驳。”
夜已深,刘元还未入睡,他坐在亭部屋舍内,大牛和刘方也在焦急的等待着,不多时,周勃满头大汗的赶了回来。
“元哥,这刘季与李正已经盗取了兵库。”周勃焦急的说道。
“元哥,让俺去将他们抓回。”大牛性子急,起身就要离去。
刘元冷喝一声,制止了大牛,随即他又问向周勃,“剑在何处?”
“勃一路尾随刘季,见其将剑藏在了沛县城外三里的一颗柳树下。”周勃沉声回答道。
“这刘季倒是谨慎。”刘元低吟一声,沛县城门可是有衙役守卫,刘季不可能冒险带剑进城。
而后,刘元的神情少了往日的仁厚,目光中难掩一抹狠辣,他与刘季已是生死之势,刘季两次三番的欲要置他于死地,刘元可不是一味的傻仁傻义。他冷冷一笑,低声喃喃,“刘季啊刘季,是该了解了。”
第四十七章 无话可说()
次日,刘季起的很早,昨夜之事让他有些兴奋,这一次他有十足的信心将刘元送入牢狱。一想到上次夏侯婴之事,刘季摸了摸脸颊,心中的怨恨更盛。他没有去县衙,而是去了何县尉的府上。正直辰时,何县尉出了府门,准备前往县衙,不曾想却被刘季拦下。
“刘季?哼,还不快滚!”被张县令训斥后,何县尉见到刘季也是心生厌恶,他不耐烦的挥袖喝斥道。
刘季脸皮颇厚,只是嘿嘿一笑,仍旧缠在何县尉的身侧,他赔笑道:“何县尉,季有要事相商。”
何县尉置若罔闻,迈步上前,便要骑马离去,刘季心下焦急,他急促的说道:“那泗水亭的刘元监守自盗,兵库的兵刃已被他盗取贩卖了。”
何县尉一抹冷笑,说道:“刘季啊刘季,休想再欺瞒于我。”
“何县尉,季何时欺瞒于您了?上次夏侯婴之事,虽未能抓捕刘元,可这夏侯婴千真万确躲藏在窑厂啊,若不是刘元伶牙俐齿,他也无法逃脱干系。”刘季着急的解释道,“季提供的消息并无虚假,只是这刘元太狡诈啊。”
闻言,何县尉这才停下脚步,他细细一想,也确实如刘季所说,夏侯婴之事的确是刘元太狡诈了。一想到张县令那日的怒火,何县尉作为心腹,怎会不知这张县令的真正目的是这刘元呢?而他上次已让张县令失望,为了挽回局面,何县尉有些犹豫的询问道:“你确定兵库被盗取了?”
“自然确定!”这剑可是让他亲手埋在了柳树下,他又怎会没把握呢?随即他又保证道:“季愿以项上人头担保。”
不得不说,刘季确实能说会道,这一番游说下来,何县尉也点着头,凝声说道:“好,记住你说的话。你在城外等我,我这就去县衙带人。”
“季明白!”刘季松了一口气,他急忙出了城门,见到樊哙和卢绾,他又低声询问道:“剑可还在?”
卢绾微微点着头,也是低沉的声音回答道:“我与樊哙刚刚查看过,剑还埋在树下,季哥就请放心吧。”
刘季闻言,也是颔首说道:“嗯,这就好。此次可不许出现任何差错。”
不多时,何县尉带着十几个衙役匆匆出了城门,见到刘季几人,他未作停留,而是故作不见的继续赶往泗水郡。刘季见此,眼中一抹恼怒,不过还是带着卢绾二人跟随了过去。
泗水亭亭部,刘元不急不躁的稳坐屋内,周勃和大牛进了屋,二人喝了一口水,大牛嘿嘿笑道:“元哥,都做好了,就等这刘季来了。”
“这一次看他刘季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