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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本?”
步悠然目光从奏折挪至他那张无懈可击的俊容,再转向他那拿着墨笔的修长手指,咬了咬唇,再淡然回道,“禀大人,倒是有一条甚为不错。”
“看了这么多,你觉得哪一本奏折内容最好?”楚瑾瑜扭头,戏谑地笑问道。
倘若按照楚瑾瑜再这般继续下去,真的会被他“玩儿”坏啊……
步悠然在旁边看得一怔一怔,难怪有些大臣会这般愁容满面,只怕是担心这个国家将不久已。
……
甚至还有一本直接**裸地建议,小皇帝该过生日了,而这生日的礼物当然要由天下百姓来买单,所有收的银子和礼品都充当军队之需。结果,楚瑾瑜看后心情颇为愉悦,写了一连串的批语‘所奏甚合本官心意,本官替皇上感激不尽,诸事由你全权负责。’
接着,下一本关于农民的税收问题,望降低税费而提高农民种植积极性,然,他却写了“复议”。
再看下一本,内容雷同,但却提议如何如何借机将京城物价再涨涨,楚瑾瑜看后帅气一挥“准”!
她看着他左手边已如小山的奏折,想到那些官员们刚跨出院门时愁眉深锁之样,心中不免好奇,她目光轻转,他手中正看得那本内容大致是今年秋闱将至,对于此次的科举考试制度上有所改变。这理当是好事,可楚瑾瑜只简单批了一个字‘阅’,可见态度稍稍有所保留,不明朗。
步悠然心底被棒槌一敲,但看他极为认真的批阅奏折神情,推免的话提了上来又被硬生生地吞了下去,只是有些不情愿地走至身边。
啊?
步悠然发怔之际,再次传来楚瑾瑜幽幽然的话语,“你若是闲来无事,就到跟前儿来为本官研磨!”
难怪,难怪她刚刚一进门就感觉少了什么,原本玉石床的位置现在换成了一个盆栽,让整个书房看起来倒是绿意盎然,亦是增添了一抹凉意,虽然这个装饰也不错,但是……唉,莫非是因为那玉石床沾了她的那个?因为古人的封建,认为不吉利?
楚瑾瑜面容平淡,眸光渐淡,他盯着步悠然那云淡风轻的笑容,缓缓地,亦是一笑,但笑意却未达眼底,他目光再次转向手中的奏折,一面翻看一面不疾不徐地说道,“那玉石床已经被搬了出去。”
步悠然与他双眸对视,微眯,两人好似都在探究彼此一般,稍会儿,她轻声一笑,打破二人之间的解释不清的怪异气氛,“民女若信了这句,恐怕才是最大的玩笑。”
“如若本官说,不是玩笑呢?”楚瑾瑜收敛笑意,眸光深邃如炬。
步悠然不由浅笑,“大人就莫要再开民女玩笑了。”
楚瑾瑜挑眉,“你这般问,是在关心本官?”
步悠然听到他的声音,连忙回神,“大人每日都要看这么多奏折?”
楚瑾瑜知道步悠然进了屋,但却一直没有听到声音,不由从奏折中抬起头来看向她,注意到她吸鼻的一个小动作,嘴角一翘,“把屋内的窗子都打开!”他向门口的下人吩咐道。
屋内的空气不太甚好,没有那日感觉的清新与凉爽,想来是因为刚刚人太多呼吸太多的二氧化碳导致。
步悠然在大臣们退去后,从墙角落里走了出来,侍卫领着她进了院子,没有通传,直接掀起帘子入屋。
有两三个大臣注意到步悠然的存在,虽然她已经隐藏得够隐蔽,但还是被有心人注意到,他们脸上闪过惊诧与怀疑,表情瞬间多变,脚步想要放缓,但却因在摄政王府,加之周围侍卫又多,无奈只得不停地向前移动,想要再扭头回看几眼都未能如愿。
正思索间,从门口陆陆续续地走出一些穿着官袍的大臣们,他们眉头深锁,似是在为什么事情而忧心不已,待跨出了这道院门,不禁摇头唉声叹气。
歩悠然被阻拦在院门口,她原本以为已经到了退朝时候,未曾想今日竟是拖延了这么久,想来这些古人也挺不容易的,一站就要站上好几个小时,关键若是领导不发话,还不能去厕所,若再赶上领导心情不好,相当于还要受煎熬凌虐几个小时,可在这可怜的古代,又没有一个劳动法来保障他们的权益。
从院门口至书房整整齐齐地站立着十六名带刀侍卫,个个面容严峻。
歩悠然点头,坐在屋内又是待了半会儿,看天色已大亮,便走去楚瑾瑜的书房方向。
那丫鬟没反应过来,以为是问大人什么时候离开的,于是支支吾吾着回道,“这个……奴婢就不知了……”
待看到她要出去,步悠然叫住,“大人那边都收拾妥当了?”
步悠然接了过来,小口喝下,又接过递过来的帕子,擦拭了下手掌。
大约过了半刻,一丫鬟端着红糖姜水走了进来,“刚来月事第二日肚子可能有点疼,姜御医嘱咐灶房给您熬制了姜红糖水,姑娘还是趁热喝了吧。”
步悠然怔楞地坐在床铺上,脑子放空地看着院子里新挂在廊柱上的鸟笼,里面放着一只红绿相间的鹦鹉。
第二十九章 悠然自得,如鱼得水(二)()
“姑姑……”小宫女噗通跪在
“不是我不帮你,你也在宫里待了有一年之多,规矩是知道的,犯了这种事情谁也保不了你,该怎么着自己去琢磨!”莫姑姑怒道。
那宫女背对着步悠然瑟瑟缩缩,隐隐啜泣。
步悠然悄然走近门前,推开一丝缝隙,窥向外面。
这是莫姑姑的声音?
“警告你多少次了,还这样?”
步悠然坐起身,用备好的帕子擦拭着汗水,刚欲准备拿着盆子出去打点水洗个脸,却听门外传来训诫之声。
翌日醒来,已经日上三竿,这一觉让她浑身大汗淋漓,虽说已经是秋分时节,但到了晌午阳光依旧很足,只是没有夏季的那么闷。
院子里顿时消停了,步悠然捧着饭盆又吃了两口,也觉无趣,便回了屋子里睡觉。
如此可见,在这个院子里,这个莫姑姑是老大。
此话刚落,小宫女们顿时作鸟兽散,各回各屋,只是这个院子大约只有四间屋子,两个大屋,每个大屋大约睡五个宫女,剩下的两间单独的屋子相邻,一间是步悠然,还有一间便是那莫姑姑的。
莫姑姑脸色暗沉,再看了一眼步悠然,转过身对着在院内呆楞的宫女们嚷道,“都散了,若是再闹,晚上谁都别睡了!”
站在她身后的一个宫女丙走了过来,对她附耳说了两句。
“你是郡主亲自调过来的?”她声音略粗。
步悠然意识到,连忙解释说,“我刚到,对这里的规矩不太熟悉,睡了一下午,肚子太饿所以就……”
那被称为莫姑姑的宫女眯眼再次打量向步悠然,目光从她的穿着到鞋最后落至她手中的饭盆。
“莫姑姑,她就是前几日彦华郡主所说的那个人,之前被太后娘娘重赏,又帮彦华郡主布置宫殿的人。”一宫女走上前,激动地说道,眼中含着崇拜。
那为首的宫女拧眉。
这些宫女中有几个是之前因为帮忙赵彦华布置翰雨轩对歩悠然较为熟识一些的,她们一下子就认出了她,“步姑娘?”
歩悠然不由面露尴尬,“我……咳……咳咳……”一口在嘴里来不及下咽的饭菜险些噎着她自己。
“你是谁?”问话之人看起来是这群宫女里面年纪最大的,声音带着一丝命令口吻。
只是现在不是肖想这些的时候,而是……如何解释她现在的存在?如何解释她正举着盆吃着饭看着她们打架架?
看这样的现场,竟是一点不比现代女人打架气势弱嘛。
步悠然扫视四周,看到这群姑娘们竟然还挺厉害,有的人脸上已经被抓了一条鲜明的血道子,有的人衣裳已经被扯掉了一小块儿,有的人头发早已经蓬乱。
她这一问,倒是打断了院子里的这场群架,顿时黑漆漆的院子唯有歩悠然的头顶上方吊灯被燃起,将她的轮廓照得清晰。
步悠然看得精彩,嘴里一面嚼着菜,一面不高不低地叫了一声‘好’,正欲低头再拿筷子夹一块白菜上来,结果从头顶上方传来一道粗哑的女声,“你是谁?”
周围的丙丙丁丁们纷纷加入其中,原本白日就受了一肚子气,正无从找个出气口,现下正是机会,火气一上来,抄起旁边的零零碎碎地,相互砸了起来。
“哎哎哎,看出来了没?看出来了没?她这是心虚!”乙说。
步悠然看到这里,面目表情一怔,忍不住咋舌,原来还有这种爆料呢,摇了摇头,用勺子吃了一大口白饭,继续看。
“闭嘴!”甲说。
“你少诬赖人!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因为我看到你前几日和冀侍卫偷偷摸摸地在后花园里偷情,所以才……”乙说。
“是我的错吗?我明明看见就是你的手碰的!”甲说。
步悠然索性敞开了门,搬着一把凳子坐在门口,想到屋内还有赵彦华着人备好的饭食未吃,就干脆端着碗筷一面吃一面欣赏。
步悠然坐起身,原本她就不累,加上之前又一直在躺着,无聊又透顶,现在有一码现成儿的活生生电视剧,虽然很肥皂,但在这个乏味的古代还是有些看头的。
我靠,打群架!
不知不觉到了深夜,步悠然躺在床上隐隐听到外面的脚步声,知道是那些丫鬟们回来了,再没多会儿,就传来两人的对骂,接着霹雳乓啷,再然后撕扯着叫嚣声。
赵彦华看步悠然发愣,以为是累了,就着人备好了膳食,谴退了下人,独留步悠然一人在屋内歇息。
只是这目的,到底是监视赵彦华,还是她步悠然呢?
唯有一个解释,在这翰雨轩内,有楚瑾瑜布置的人!
可明明大小质地就是与在楚瑾瑜那书房看到的一模一样,还有屋内燃的香……
步悠然迟疑,所以,有可能此玉石非彼玉石?
赵彦华一愣,笑道,“这我倒没问,应当不太贵。”她又顺着步悠然的目光打量向那玉石床身,“看起来倒是不错,可是黄儿她老乡也不是什么富人,况且若是花个一百两以上,早就向我报备了。”
步悠然眉头一拢,“很贵吧?”
赵彦华看出她的惊讶,走上前一步,顺势旋身坐在了那玉塌上,用手拍了拍垫子,“这是黄儿那丫头从她老乡那边买来的,看起来不错。”
步悠然怔住。
第三十章 悠然自得,如鱼得水(三)()
宋亦凡扬唇,并未反驳,想必是正如歩悠然所料,的确如此,但他又怕歩悠然心愧,连忙解释道,“舍妹以前心高气傲,脾气难免被娇惯得没个样,之后和李万金……”提到此人时,又不免看了
歩悠然轻笑,“那肯定说我不好了吧?”
“姑娘,宋某刚刚多有得罪,还请多多见谅,”宋亦凡一面与歩悠然并排行进一面低头致歉,“其实,宋某只是听舍妹提起过你。”
歩悠然扭头看他,要拒绝,“其实没必要,我自己去就好,你还是跟他们……”
“步姑娘,请。”宋亦凡恭敬道。
不容歩悠然回答,孟远乔应道,“亦好,那我等人就先到宫外老地方等你。”看到宋亦凡点头,几人默契离开。
“司衣司,我知道这个地方,”宋亦凡走上前,“我带你过去。”
歩悠然连忙摆手,撇开道,“我可没有帮你们的意思,我是因为这衣裳要是再不送过去,回去肯定得被郡主挨骂。”她用手举了下这纸包的衣裳,说道。
孟远乔看宋亦凡不吱声,上前解围道,“算了,亦凡他不是有意,他是没辙才出此下策,索性那人是准了。”不由瞅了一眼车子的方向,不期然看到歩悠然亦是爬了起来,正在拍打着腿面,想必是跪得太久,有些麻了,他笑了笑,“姑娘有勇,孟某多谢姑娘的解围。”
“你刚刚急什么,若是搞不好,宋大人甭说回来很有可能就直接死在郊外!”站在他们身后一身穿白衣裳的年轻男子对宋亦凡说道。
车子驶离向甬道的尽头,直到没了影迹,几人才缓缓从地上站起身来。
楚瑾瑜掀起车帘,他看向歩悠然的方向,眸光精敛,与歩悠然四目相视后,忽地狡黠一笑,再放下车帘,淡声说了一句,“回去吧。”
歩悠然可怜巴巴地仰着脸看了一眼天空,完蛋了,乌云密布,恐怕是大雨将至,她被淋个落汤鸡也就算了,可这衣裳怎么办?她又去哪里躲雨?这是皇宫,哪里都不是她能随便站上一站的地方,就�